清晨的阳光洒在学院主广场上,将那座灰色的穹顶建筑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刘安珠站在基地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流星锤挂在腰侧,链条整理得整整齐齐;手枪插在腿侧的快拔枪套里,备用弹匣放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所有装备都不会影响动作,然后转过身来。
冯业兵站在她身后,盾牌已经背在背上,短斧挂在腰带左侧,斧刃在晨光中泛着一道冷光。他今天的姿态比平时更加挺拔,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沉默而稳固。
林贵洲最后检查了一遍无人机的各项参数,确认所有指示灯都正常亮起之后,把遥控器挂在了胸前。他的战术马甲两侧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备用电池和各种线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像是在平复自己加速的心跳。
刘睿站在队伍的最边缘,霰弹枪背在背上,腰间的悬浮球安静地悬停着。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检查动作——他的装备在昨晚就已经全部保养完毕,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杆已经上好了膛的枪,等待着那个扣动扳机的时刻。
玥樾站在基地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面前这四个人。她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那杯每天早晨都会出现的茶,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吧。”刘安珠说。
四个人转身,沿着西区的步道向主广场走去。玥樾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保持着几步的距离——那是教练的位置,不是队员的位置。
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刘安珠放眼望去,看到了十三支风格各异的小队——有的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队列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牌队伍;有的装备精良,身上挂满了各种高科技设备,像是移动的军火库;有的队员之间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看起来轻松随意,但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锐利。
“十三支队伍……”林贵洲小声嘀咕了一句,“比我想象中要多。”
“初创小队能有十三支,说明这一届的竞争会比往年更激烈。”冯业兵低声说。
刘安珠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一支支队伍身上扫过,在心里默默地做着评估——那支穿着深蓝色作战服的队伍,站位紧凑,队员之间的间距始终保持一致,说明他们的协同训练非常到位;那支全员配备了轻型装甲的队伍,虽然机动性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正面防御力显然很强;还有那支看起来最轻松的队伍,他们的队长正靠在墙边打哈欠,但他的站位恰好可以观察到整个广场的所有入口——那不是一个松懈的人会做出的选择。
她把这些信息全部收进脑海里,然后带着队伍走向签到台。
签到的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核验了灯塔小队的注册信息,确认了参赛队员名单——三名正式队员加一名编外人员,符合初创小队的报名规则。工作人员递给刘安珠一个电子抽签器,屏幕上显示着剩余的可抽取号码。
刘安珠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抽签按钮。
屏幕上的数字快速滚动了几圈,然后定格在——07。
“07号。”工作人员在登记表上记录下来,“你们的对手是——疾风小队。请到二号候场区等待。”
刘安珠拿着那个抽签器,转身走回队伍中。林贵洲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疾风小队……这名字听起来很快。”
“以敏捷著称的小队。”冯业兵说,“我听说过他们。他们的队长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的突击手,擅长快速穿插和游击战术。他们的整体风格偏向机动性,不太擅长阵地战。”
“那正好。”刘安珠说,“我们不跟他们比快——我们跟他们比稳。”
四个人走向二号候场区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支队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干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贴身的深蓝色战术服,手臂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备,显然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负重和提高机动性。他的步伐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他走到刘安珠面前,停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她胸口的队徽——一座灯塔,七道光束。
“灯塔小队?”他问。
“是。”刘安珠说。
“疾风小队,队长,陈风。”他伸出手来,“我们是对手。”
刘安珠握住他的手:“刘安珠,灯塔小队队长。”
陈风松开手,双手抱在胸前,打量了一下刘安珠身后的三个人,然后说:“你们只有四个人?我们是五人编组。要不要调整一下——我们也出四个人,公平对战。”
刘安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她看了一眼陈风身后的疾风小队队员——四男一女,都站得很放松,但目光里都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自信和从容。
“你确定?”刘安珠问。
“确定。”陈风说,“赢一支人数劣势的队伍没什么意思。要赢,就赢得堂堂正正。”
刘安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四对四。”
陈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这才有意思。赛场上见。”
他说完,转身带着自己的队伍走向了另一侧的候场区。他的队员们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没有一个人回头看灯塔小队一眼。
林贵洲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说:“……这个陈风,人还挺不错的。”
“人不错不代表会手下留情。”冯业兵说。
“我知道。”林贵洲拍了拍自己的遥控器,“所以我也不会留手的。”
刘睿没有说话,但他把背上的霰弹枪取了下来,端在手中,开始做最后的检查。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刘安珠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打扰他。她转过身,面对着冯业兵和林贵洲,压低了声音:“时间不多,我把作战计划再梳理一遍。”
三个人围拢过来,四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
“疾风小队的优势是速度和机动性,所以他们一定会试图在开局阶段通过快速突袭打乱我们的阵型。”刘安珠用手指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的策略是——以静制动。”
她看向刘睿:“矛,你是开局的关键。疾风小队的第一波突袭一定会冲着你的方向来,因为他们会认为你是我们阵型中最具威胁的位置。你要做的不是硬扛,而是诱敌深入——给他们一个看似可以突破的缺口,让他们钻进来。”
刘睿点了点头。
“盾,你负责在矛诱敌的同时,隐蔽前压到侧翼位置。等疾风小队的突袭部队进入预定区域后,你从侧翼封死他们的退路。”
冯业兵低声应道:“明白。”
“鸟,你的无人机在开局阶段不要升空太高,保持在树梢高度,主要任务是监视疾风小队的后排动向。一旦他们的后排开始移动,立刻报告位置。”
林贵洲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首火会在阵型后方统观全局。”刘安珠说,“我会在关键节点下达总攻指令。在此之前,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预定计划执行,不许贪功,不许冒进。”
三个人同时点头。
刘安珠直起身来,看了一眼远处的赛场入口。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已经亮起了“07 VS 03”的字样,旁边标注着两个小队的名字——灯塔小队对阵疾风小队。
“走吧。”她说。
四个人转身,向赛场入口走去。
候场区的另一侧,陈风靠在墙边,看着灯塔小队四个人走向赛场的背影。他的副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灯塔小队……没听说过的名字。”
“所以才有意思。”陈风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个新队伍,敢用四对五的阵型来参赛,说明他们的队长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底气。”
“你觉得是哪一种?”
陈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身影——不高,不壮,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
“等打完了就知道了。”他说,“走吧,该上场了。”
——
升降梯启动的那一刻,刘安珠感受到了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
四个人站在狭窄的升降平台上,四周是密闭的金属壁板,头顶的开口处透进来一线明亮的光。随着平台的上升,那线光越来越宽,越来越亮,伴随着逐渐清晰的喧嚣声——那是观众的呼喊,是解说员的声音,是赛场独有的那种混杂着紧张与兴奋的空气。
刘安珠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她能感觉到链条的金属环扣在掌心里传来的微凉触感。冯业兵站在她左侧,盾牌已经握在手中,目光平视前方,呼吸平稳。林贵洲站在她右侧,终端控制器挂在胸前,手指在按键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提前熟悉手感。刘睿站在最后方,霰弹枪端在手中,腰间的悬浮球缓缓旋转着,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升降平台在接近顶部的时候减速了,然后稳稳地停住。金属壁板向两侧滑开,阳光和声音同时涌入——像是洪水冲开了闸门。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精英小队选拔赛预赛现场!”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赛场,热情洋溢,带着一种能把人的肾上腺素调动起来的魔力。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学院的师生,有其他参赛小队的队员,还有不少闻讯赶来观战的校外人士。旗帜在观众席间挥舞,加油声此起彼伏,整个赛场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
“今天的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对阵双方是——疾风小队和灯塔小队!”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疾风小队的名字显然更为人所熟知,欢呼声明显更大一些。但灯塔小队这个名字,也在这一刻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同时听到。
刘安珠踏上赛场地面的时候,脚下的触感是坚实的合成材料地面,摩擦力适中,既不会打滑也不会阻滞脚步。她快速扫视了整个赛场——场地大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散布着若干掩体和障碍物,有集装箱、矮墙、模拟建筑的残骸,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近距离交战环境。
赛场的另一侧,疾风小队的升降平台也同时抵达。陈风第一个踏上地面,他的目光隔着整个赛场与刘安珠对上了。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战术匕首和轻型冲锋枪。
在观众席的最高处,一个僻静的包厢里,两个人正俯瞰着整个赛场。
洛御茗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赛场上那支刚刚登场的队伍身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淡,但她的目光在灯塔小队的队徽上多停留了几秒钟——那座灯塔的图案,她见过。在那张画在纸上的草稿里。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支有意思的小队?”
说话的是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性。她看起来比洛御茗年轻几岁,一头短发染成了浅棕色,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巧的十字形耳坠。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她的坐姿很随意,几乎可以说是歪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水果茶,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赛场上的那四个人。
天广寒,周天小队的星期四,队内的多功能医生。热情开朗,喜欢闹点小恶作剧,以及对医学方面颇有兴趣。
“嗯。”洛御茗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那个拿流星锤的就是队长?”天广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看起来挺年轻的。四年级?和当年你的传说一样唉,果然星期三说的是对的”
“嗯。”
“另外那个拿盾的,一看就是重装手,站姿很稳。那个一直在摸遥控器的,应该是无人机操作员吧?紧张得不行,手指一直在动。”天广寒一个一个地点评过去,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咦——那个拿霰弹枪的,怎么站得那么靠后?而且他腰上那个……是悬浮球?防御型的?怎么和星期六差不多呀”
洛御茗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人身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编外人员。”
“编外?”天广寒挑了挑眉,“那就是还没正式加入?有意思——一个编外人员跟着来打预赛,说明这个队长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真的很信任他,向你也一样。”
“两者都有。”洛御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广寒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好像对他们很了解嘛。是不是偷偷关注人家很久了?”
“没有。”
“真的?”
“……只是看过他们的推演录像。”
“哦——推演录像——”天广寒拖长了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能让我们的洛大队长专门去调推演录像来看的队伍,我可真想好好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洛御茗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赛场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个握着流星锤的身影上。
赛场上,双方队员已经就位。裁判站在场地中央的隔离带上,举起手中的旗子。
“双方队长,确认准备就绪。”
刘安珠和陈风同时举起手来,示意准备完毕。
“比赛规则:突破封锁区任务模式。进攻方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穿越防守方的封锁区域,抵达指定撤离点。防守方需要阻止进攻方突破。每队初始积分相同,根据任务完成情况和双方损失情况进行加减。”
裁判的目光扫过双方:“灯塔小队为进攻方,疾风小队为防守方。角色分配已由赛前抽签确定。”
刘安珠深吸一口气。进攻方——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主动突破疾风小队的封锁线,而不是固守待援。这正好符合她以静制动的战术思路——让对方以为他们会猛冲猛打,实际上他们要打的是一场耐心战。
“各就各位——”
刘安珠握紧了流星锤。冯业兵将盾牌举至胸前。林贵洲的手指悬在遥控器的启动键上方。刘睿将霰弹枪的枪托抵在肩上。
“——开始!”
“灯塔小队,开始作战!”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林贵洲的无人机腾空而起,旋翼切割空气发出的嗡鸣声在赛场上空炸开。几乎在同一时刻,刘睿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他的步伐迅猛而沉稳,霰弹枪端在手中,悬浮球紧随其身侧,淡蓝色的光晕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包厢里,天广寒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起来:“哦——开局就打正面?这个小队有点意思。”
洛御茗没有说话,但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上。
哨声落下的瞬间,刘睿已经冲出了起跑线。
他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前脚掌猛蹬地面,身体几乎是与地面平行地弹射出去,三步之内就将速度提升到了全速。霰弹枪端在手中,枪托抵肩, muzzle 指向前方地面,在奔跑中保持着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的姿态。那颗悬浮球紧贴着他的右肩外侧飞行,淡蓝色的光晕在空中拖出一道流动的轨迹,像一颗忠诚的卫星。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没有人想到灯塔小队的开局会如此激进——一个手持霰弹枪的尖兵,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以全速冲向敌方防线,这简直像是在说“我要一个人凿穿你们”。
“疾风小队注意——尖兵前压,速度很快!”陈风的声音在疾风小队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平静而不失警觉,“前卫组收缩防线,后卫组准备迂回!”
但他的命令下达得再快,也无法缩短刘睿与疾风小队防线之间的距离。从起点到第一道掩体群的直线距离大约是四十米,刘睿用不到六秒的时间就跨越了这段距离——当他冲到第一组集装箱掩体前方的时候,疾风小队的前卫组才刚刚完成站位调整。
刘睿没有减速。他在距离集装箱还有三米的位置猛地侧身,左脚在集装箱侧面蹬了一脚,借力改变方向,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弹珠一样绕过了掩体的正面,直接从侧面切入了疾风小队的防线内部。
“他进去了——!”疾风小队的前卫组队长大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刘睿切入掩体群内部之后,视野豁然开朗——他看到两名疾风小队的队员正在快速向他靠拢,一个手持冲锋枪从左翼包抄,另一个握着战术匕首从右翼逼近。他们的速度确实很快,移动线路也非常灵活,显然是非常熟悉近距离作战的老手。
但刘睿没有慌张。
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保持高速移动,同时猛地抬起霰弹枪,对准左翼那名冲锋枪手的方向——没有瞄准,而是凭借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弹丸呈扇面射出,封住了左翼冲锋枪手的前进路线。那名队员被迫紧急刹停,侧身躲到一根立柱后面,错过了最佳的射击窗口。
与此同时,刘睿的悬浮球猛地亮起——右翼的匕首手已经逼近到了三米之内,手中的战术匕首直刺向刘睿的肋部。但悬浮球在那一瞬间扩张了力场,淡蓝色的光晕变得浓郁起来,匕首刺入力场的瞬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一下,速度明显减缓。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延迟,给了刘睿转身的空间。他顺势将霰弹枪的枪托横扫出去,沉重的枪托带着旋转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那名匕首手的小臂上。
“啪!”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那名匕首手吃痛后退,捂着小臂,脸色有些发白。但他没有退出战斗,而是迅速拉开距离,重新寻找机会。
从刘睿冲出起点到击退两名前卫组成员的围攻,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没有人预料到这个开场会如此精彩。
“我的天——灯塔小队的尖兵一个人冲进了疾风小队的防线内部,连续击退了两次拦截!”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赛场,“这个开局太强势了!疾风小队需要尽快调整节奏!”
包厢里,天广寒端着水果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场:“这个尖兵——他刚才那一枪根本不是在瞄准,是在封路。他对霰弹枪的弹道散布范围和队友的位置有着非常精确的判断,才能在高速移动中打出那样的压制射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的悬浮球反应速度很快。力场扩张的时机抓得非常准——正好在匕首即将命中的前一刻触发,既挡住了攻击,又没有浪费多余的能源。”
洛御茗没有接话,但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
赛场上,刘睿的突入已经成功搅乱了疾风小队的前沿防线。但刘安珠没有急于跟进——她站在阵型后方,目光紧锁着战场态势的变化,手中的流星锤微微转动着,像是在等待着某个特定的信号。
“鸟,报告后排动向。”她通过通讯器低声说。
“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因为专注而变得紧绷的语调:“疾风小队后排开始移动了——他们的后卫组正在向左侧迂回,看起来是想绕过我们的尖兵,从侧翼包抄你们的阵型。”
刘安珠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迂回——这正是她等待的信号。
“盾,该你了。”她说。
“盾”没有回答,但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一直潜伏在起始点附近的一个低矮掩体后方,身体紧贴着掩体的阴影,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了视觉死角中。在接到刘安珠的命令后,他无声地站了起来,盾牌举至胸前,开始沿着预定的路线向侧翼移动。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没有选择最短的路线,而是绕了一个弧线,借助场地中散布的掩体遮挡自己的身形,像一堵正在无声移动的墙壁,缓缓地向着疾风小队后卫组的迂回路线的必经之处压去。
“矛,你那边还能撑多久?”刘安珠问。
通讯器中传来刘睿的声音,依然简短有力:“两分钟。”
“够了。”
刘安珠握紧流星锤,开始向前移动。她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盾”清理过的侧翼路线稳步推进,手中的流星锤在身体右侧低速旋转着,链条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疾风小队的后卫组正在快速迂回。他们的队长陈风亲自带队,手中握着那柄战术匕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战场。他的计划很清晰——既然灯塔小队的尖兵突入得这么深,那就干脆切断他的后援,把他孤立在防线内部,然后再合力围剿。
但他的计划在实施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障碍。
一堵墙。
一堵会移动的墙。
“盾”从侧翼的掩体后方现身的时候,陈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手持重型盾牌的重装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迂回路线的侧翼,此刻正稳稳地站在那里,盾牌封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
“——什么时候?!”陈风脱口而出。
“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将盾牌微微压低了一些,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然后用低沉的嗓音说了一句:“此路不通。”
观众席上爆发出又一轮热烈的欢呼。解说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灯塔小队的重装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疾风小队后卫组的侧翼!完美的包抄!疾风小队的迂回路线被封死了!”
陈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对方的重装手占据了有利地形,硬冲只会白白损耗队员。他迅速做出了新的决策:“后卫组放弃迂回,退回中线,重组阵型!”
但就在疾风小队的后卫组开始后撤的瞬间,刘安珠动了。
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对方阵型转换的间隙,新旧指令交替的那一瞬间,防线上的短暂混乱。她从侧翼的掩体后方闪身而出,手中的流星锤在这一刻终于全力出手——链条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锤头像一颗流星般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向疾风小队后卫组最后一名队员的退路上。
“砰——!”
锤头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小片碎屑,封住了那名队员的后撤路线。那名队员被迫停顿了一下,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停顿,让“盾”有了前压的时间。他举盾推进,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在压缩疾风小队后卫组的活动空间。
“矛”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他在防线内部听到了外围的动静,知道总攻的信号已经发出。他不再保留,猛地从掩体后方冲出,霰弹枪连续喷吐着火舌,将试图阻拦他的两名前卫组成员逼退,然后转身向着后卫组的方向突进。
前后夹击。
疾风小队的后卫组被夹在了“矛”和“盾”之间,侧翼还有刘安珠的流星锤在不断骚扰和封路。他们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每一次试图突围都会被精准地堵回来。
陈风站在被压缩的阵型中央,快速评估着局势。他的目光扫过战场上的每一个位置——前锋被牵制,后卫被夹击,侧翼被封死。灯塔小队的战术执行得异常精准,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移动都踩在了他们的节奏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了手。
“我们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赛场上的拾音器传遍了整个场馆。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刘安珠收回了流星锤,链条在地面上拖动,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站在原地,看着陈风举起手向裁判示意认输,然后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赢了。
裁判的确认声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全场:“疾风小队认输——获胜方,灯塔小队!”
林贵洲第一个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高举着双手发出一声欢呼:“赢了——!我们赢了——!”他的无人机在他头顶盘旋着,旋翼的嗡鸣声像是在附和着他的喜悦。
冯业兵放下了盾牌,站在原地看着刘安珠,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睿收回了霰弹枪,将枪口朝下,关上了保险。他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一些,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被击落的悬浮球——它在刚才的战斗中承受了一次近距离冲击,表面的光晕有些暗淡——检查了一下,然后重新激活了它。
淡蓝色的光晕重新亮起。
包厢里,天广寒靠在椅背上,喝完了最后一口水果茶,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确实有意思。”
洛御茗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目光落在赛场上那个正在和队友们击掌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