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灯塔基地休息区暖得像浸在热可可里。
不用出早操，不用上战术课，所有人都瘫在模块化沙发上，像一群晒足了太阳的猫。刘安珠蜷在角落，指尖捏着XC-06的金属牌蹭来蹭去，赤瞳下那抹淡红痕在暖光里软乎乎的。余菲菲嘴里叼着半块草莓糖，左胳膊上的淡粉色疤痕露在袖子外，随着她翻漫画的动作一晃一晃。冯业兵把合金盾牌搁在腿上，铁砧固定栓被擦得锃亮，每擦两下就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跟窗外落雪的簌簌声凑成个小调。赵萱萱抱着“大白”打盹，医疗机器人的蓝光随着她的呼吸明暗，像揣了团会喘气的小月亮。天荷靠在沙发扶手上拆狙击枪，枪带上的穗子垂下来，扫过安曦摊在膝头的《星火录》。安曦的三个悬浮球在她头顶慢悠悠转，蓝光映着书页上她刚写的“今日无训练，全员赖床，甚好”。刘睿坐在地毯上，把霰弹枪的备用弹挨个擦了又擦，弹壳上的“墨”字被磨得发亮。
林贵洲趴在茶几上，正对着他那台老掉牙的“小青2号”无人机叹气。旋翼磨得发秃，漆掉的壳上还能看见游川画的仓鼠啃草莓的印子，上次在雪松湾撞岩壁撞出来的凹痕，他用红桃给的补漆笔描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的。“再撞一次就得散架了……”他小声嘟囔，指尖戳了戳无人机瘪了的脑袋，旋翼上的仓鼠贴纸晃了晃，像在跟他点头。
“咚”的一声，休息区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紧接着是个清亮的、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哟，小崽子们，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瘫着呢？”
所有人都抬头。门口站着个穿深蓝色作战服的姑娘，齐耳短发，发尾染着一缕冰蓝色，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浸在雪水里的琥珀。是天水，秦风学院“潮声”小队的队长，上次在训练场见过一面，扔给洛御茗一张金属鸟纹卡片的那个爽利姑娘。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同款作战服的组员，抬着个半人高的合金箱子，箱面上印着秦风的徽记——展开的鸟翼下交错的齿轮与波浪。天水没穿外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战术T恤，腰上挂着那把造型奇特的泵动式散弹枪，银色的小圆筒在战术带上晃得叮当响。她看见洛御茗，抬手扔过来一罐冰可乐，准头准得刚好落在她怀里：“上次在训练场看你喝凉咖啡，跟喝药似的，这个够劲。”
洛御茗接住可乐，指尖被冰凉的罐身激得一缩，嘴角却翘了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你们学院的门禁跟纸糊似的，我上次来就摸清了。”天水大喇喇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挤得刘安珠往旁边歪了歪。她伸手揉了揉刘安珠的脑袋，把她的呆毛揉得更翘了：“你这赤瞳，上次我看战术录像，亮得跟小太阳似的，比我们学院那火系异能者还晃眼。”又转头看余菲菲，指尖点了点她胳膊上的疤：“这疤够飒，我们秦风的女战士都爱留这种，说比奖章带劲。”说着从战术包里摸出一大包草莓糖，扔给余菲菲，“特浓的，比你们食堂卖的甜三倍，别省着吃。”
余菲菲接过糖，耳尖红了红，小声说：“谢谢天水姐。”
“谢什么，都是见过真章的。”天水跳下来，走到冯业兵旁边，用指节敲了敲他的盾牌，发出沉闷的响声，“盾举得够稳，西蒙的手艺没丢。不过下次别用这破盾挡激光，换我们秦风的复合装甲，扛十次都不带裂的。”又弯腰摸了摸“大白”的外壳，赵萱萱立刻把机器人往她怀里送，天水笑着捏了捏“大白”的蓝光探头：“小家伙还是这么亮，悦玥堾给你描的火焰印子？我上次见了就说，比我们学院的机甲涂装好看。”
安曦的悬浮球飘过来，绕着天水转了一圈，天水伸手戳了戳悬浮球的蓝光，被安曦拍开：“星期三的平衡，你别乱碰。”
“知道知道，你们家星期三最宝贝她的悬浮球。”天水笑着举手投降，又走到天荷旁边，指尖敲了敲她的瞄准镜，“枪不错，就是瞄准镜的抗干扰系数低点，下次碰见雪雾天，你连十米外的靶子都看不清。”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指甲盖大的小配件，扔给天荷，“装上去，能接我待会给你看的新装备的信号，雪雾里也能定位热信号。”
天荷接住配件，闷声说了句“谢谢”，小心地装进瞄准镜的卡槽里，穗子在风里晃了晃。刘睿抬头看她，天水扔给他两个备用弹匣，弹匣外壳上刻着秦风的鸟翼纹：“比你们这破弹匣稳三倍，后坐力能减一半，别再把肩膀磕肿了。”刘睿摸了摸弹匣，指节蹭过上面的纹路，点了点头，把弹匣塞进战术包最顺手的位置。
墨黑靠在墙边，匕首在指尖转得飞快，天水走过去，扔给她一瓶暗红色的辣椒水：“比你们那破胡椒喷雾管用十倍，喷眼睛里能让人疼十分钟睁不开，防身够用。”墨黑接住，挑了挑眉，把辣椒水塞进靴筒里，算是回了礼。
最后她走到林贵洲旁边，敲了敲他那台瘪了脑袋的“小青2号”，笑道：“你这破玩意儿，上次在雪松湾我就看见了，旋翼磨得都能当锯子用了，还舍不得换？”
林贵洲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游川哥画的贴纸……舍不得。”
“知道知道，仓鼠啃草莓，我记着呢。”天水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的两个组员立刻把抬进来的合金箱子放在茶几上，箱子打开的瞬间，冷光漫出来，照得整个休息区都亮了一层。箱子里躺着台全新的无人机，主机比“小青2号”小一圈，全碳纤维机身泛着哑光的黑，旋翼是可折叠的，展开只有巴掌大，收纳起来跟个打火机似的。最显眼的是旋翼上的贴纸——跟林贵洲旧无人机上的一模一样，是仓鼠啃草莓的图案，线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画的。
“青鸟-7型战术蜂群无人机，我们秦风最新的玩意儿。”天水拎起无人机，塞到林贵洲怀里，“全碳纤维机身，抗摔，上次你撞岩壁那种程度的撞击，它连漆都不会掉。频段是我们秦风自己的加密信号，不会被任何精神干扰影响——上次谢娜那套‘园丁’的干扰，对它没用。能投射热成像，雪雾天、夜间都能定位队友，最多能分出十二架小无人机组成蜂群，干扰敌方视线，或者给你当探路先锋。”
她又按了下无人机的侧键，主机“嗡”的一声展开，十二架小无人机从机身里弹出来，悄无声息地在休息区绕起了圈，蓝光和“大白”的光混在一起，像撒了一屋子的星星。林贵洲抱着无人机，指尖都在抖，他试着操控了一下，小无人机立刻悬停在他指尖，旋翼的仓鼠贴纸晃得可爱，连一点噪音都没有。
“贴纸是我让后勤部的小丫头画的，跟你那旧的一模一样。”天水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再说我外校的不懂你们武鹤岗的小爱好了。对了，它还能跟‘大白’的护盾联动，以后‘大白’的护盾范围能跟着蜂群的定位走，你躲在后面更安全。”她又蹲下来，给赵萱萱演示了一遍，赵萱萱抱着“大白”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林贵洲憋了半天，才小声说：“谢谢天水姐。”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游川给的草莓糖，塞给天水。天水也不客气，剥开一颗扔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够味，下次来我带秦风的辣牛肉干，比这个还够劲。”
洛御茗走过来，指尖碰了碰新无人机的机身，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这装备……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都是实战里磨出来的好东西，给你们用才不算浪费。”天水摆摆手，又从战术包里摸出一张跟上次一样的金属鸟纹卡片，塞到洛御茗手里，“上次给你的那个，博士说干净，这个是我新做的，能直接连我们秦风的加密频道。要是再碰见上次泰坦那种级别的玩意儿，直接按，我带人半小时内跨过边境过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洛御茗能听见，“最近你们学院不太平，那些躲在暗处的虱子，我多少知道点。别硬扛，秦风的大门永远给能打的崽子们开着。我讨厌谎言，更讨厌看着好苗子被烂泥糊死。”
洛御茗握紧了卡片，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像握着一块小小的定心石。她想起上次天水说的话，“不该被困在笼子里”，想起晚枫的警告，想起博士实验室里那些还没理清的线索，突然觉得口袋里的两张卡片，像两盏藏在暗处的灯。
天水没多留，坐了不到两小时就走了，说秦风还有边境任务要赶。临走前她挨个揉了一遍小崽子们的脑袋，最后拍了拍洛御茗的肩膀：“好好养着这群小崽子，下次来我带辣牛肉干，管够。”又冲林贵洲挥了挥手，“新无人机别再撞岩壁了啊，撞坏了我就把你那旧‘小青2号’焊你床头当纪念！”
门“咚”的一声关上，冷风被挡在外面，休息区又暖了起来。林贵洲还在摆弄新无人机，十二架小蜂群绕着天花板转，蓝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余菲菲拆了颗天水给的草莓糖，塞了一颗到刘安珠嘴里，甜得刘安珠眯起眼睛。冯业兵继续擦他的盾牌，铁砧固定栓的“叮”声更稳了。天荷把新配件装进瞄准镜，试着瞄了瞄窗外的雪，清晰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点。刘睿把新弹匣拿出来又擦了一遍，指节蹭过上面的鸟翼纹，嘴角扯出一点笑。安曦在《星火录》上新写了一行：“今日秦风学院天水队长来访，赠林贵洲青鸟-7型无人机，性能优异，全员皆喜，天水姐赠特浓草莓糖一包，余菲菲已藏起三颗。”
赵萱萱抱着“大白”，小声说：“天水姐说‘大白’的护盾能跟着蜂群走，以后我更安全了。”
墨黑靠在墙边，匕首转得慢了些，瞥了眼林贵洲的新无人机，低声说：“莽夫，好好用。”
洛御茗坐在沙发上，摸着口袋里的两张金属鸟纹卡片，又摸了摸怀里的XC-06的金属牌，还有夹在《星火录》里的草莓糖纸。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屋里暖融融的，蜂群的蓝光、“大白”的蓝光、悬浮球的蓝光混在一起，像撒了一屋子的星星。她想起天水说的“潮声”，想起秦风那片更自由也更凶险的土地，想起那些还在暗处晃的影子，突然觉得，日子好像永远都有新的盼头——有新装备，有新伙伴，有旧的牵挂，有烧不完的火。
林贵洲的终端响了，是游川发来的消息：“听说你换新无人机了？拍张照我看看！对了，给我留半斤草莓糖，下次我回来要坐无人机兜风！”
林贵洲立刻拍了张新无人机的照片发过去，又小心地把游川的消息存进加密文件夹，指尖蹭过旋翼上的仓鼠贴纸，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洛麦羡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杯热可可，看见满屋子的蓝光，挑了挑眉：“天水那丫头来了？”
“嗯，送了林贵洲新无人机。”洛御茗接过一杯热可可，暖意在掌心漫开。
“她爸是我老战友，靠谱。”洛麦羡在她旁边坐下，看着绕圈的蜂群无人机，“秦风那地方，比我们这儿野，但也比我们这儿敞亮。真有事儿，找她没错。”
洛御茗点头，喝了一口热可可，甜意在舌尖漫开。她抬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但屋里的灯很亮，火很暖，身边的人都在，新的日子，还在继续。
而远处的边境线上，天水坐在运输机的舱门边，看着下方连绵的雪山，指尖摩挲着腰上的散弹枪，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雪光。她想起武鹤岗那群小崽子，想起洛御茗眼里还没灭的火，想起林贵洲抱着新无人机时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潮声已经渡过了雪，接下来的路，总会有人一起走。
小剧场·休息区里的碎碎念
（林贵洲还在摆弄新无人机，余菲菲凑过来，戳了戳旋翼上的仓鼠贴纸）
余菲菲：“这贴纸跟游川哥画的一模一样哎，天水姐怎么做到的？”
林贵洲（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让后勤部的小丫头照着画的！我刚才给游川哥发消息了，他说下次回来要坐无人机兜风！”
（安曦的悬浮球撞翻了天荷的瞄准镜，天荷没生气，反而把新配件又紧了紧）
天荷：“星期三的平衡，被你撞乱了。不过这新配件确实好用，刚才瞄窗外的麻雀，一清二楚。”
安曦（悬浮球乖乖转回来）：“嗯，秦风的加密频段，干扰系数0.03%，比学院的设备稳。我记进《星火录》了。”
（冯业兵擦完盾牌，把铁砧固定栓往盾牌上敲了敲，雷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冬：“新装备不错，下次训练别拖后腿。”
冯业兵（点头，耳尖微红）：“不会。西蒙前辈的盾，我举得稳。”
（赵萱萱抱着“大白”，蹭了蹭机器人的蓝光探头，天水姐给调的系统还在微微发烫）
赵萱萱（小声）：“‘大白’，以后你跟着蜂群走，我就不怕酸液了对吧？”
“大白”的蓝光闪了闪，像在点头。
（洛御茗摸着口袋里的两张金属卡片，洛麦羡喝了口热可可，看着窗外的雪）
洛麦羡：“那丫头从小就这样，看着爽利，其实心细得很。上次她跟我说，武鹤岗那群小崽子眼里有火，得护着。”
洛御茗（指尖蹭过卡片上的鸟翼纹）：“嗯。火不会灭的。”
（蜂群的蓝光还在绕圈，“大白”的蓝光轻轻晃，悬浮球的蓝光慢悠悠转，窗外的雪簌簌落，屋里的热可可冒着白气，日子暖得像永远不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