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保障系统的说明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被倍速播放的科普讲座。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噼里啪啦地灌了一大堆信息——什么“世界基础架构已同步”“常识模块已植入”“记忆冲突已自动修正”——末了还贴心地补了一句“放心,您目前掌握的知识与普通天宫市市民完全一致,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然后它就像断线的电话一样彻底沉默了。
我站在废墟中,捋了捋那头新得的白毛,试图消化刚塞进脑子里的情报。
“天宫市,”我念出这个地名,舌尖滚过一圈陌生的音节,“空间震……”我又咀嚼了一遍这个词,再联想到那声音提过的《约会大作战》——“这他娘的有半毛钱联系?”我猛地跺了跺脚,靴底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震起一圈灰雾,“总不能说,通过跟女生约会就能把空间震给停了吧?这也太离谱了,我看过的热血漫里可没有靠谈恋爱拯救世界的套路——啊不对,好像还真有……”
我卡壳了,头顶冒出几个无形的问号。约会,空间震,世界毁灭,美少女……这些词汇在我脑子里蹦来蹦去,像一盘散落的跳棋,怎么都连不成一条线。我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银白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落,触感好得过分,以至于我忍不住又多揉了两把。“算了,”我吐出一口浊气,“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那破系统说过,大世界意志会给我导航的——大不了到时候见机行事。”
于是我决定先干正事。
废楼的楼梯早塌了大半,但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几个轻巧的纵跃,踩着裸露的钢筋和残破的楼板,像只矫健的白猫,三下两下便攀上了顶楼。最后一步跨出,脚尖点在楼沿的护栏上,整个人便站到了天宫市的半空中。
风猛地灌过来,掀起我的衣摆和额前的碎发。我低头——脚下是整座城市。
黄昏的余烬正从天际线处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的暖光。街道如发光的血管般向四方蔓延,车流化作缓慢游动的光点,行人渺小得像蚂蚁,在纵横交错的格子间蠕动。远处有几座摩天大楼的顶端亮着广告屏,循环播放着某款洗发水的广告,再远些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六眼启动了。
视野骤然一变。原本普通的人间烟火瞬间被剥去了表层,每个人的轮廓上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气息,这个世界独有的某种能量在六眼下的具象呈现。我能看清楼下便利店门口那个高中生脚踝处微弱的波动,能分辨出三个街区外写字楼里某位白领女士肩头缠绕的浅浅倦意。
“……啊,这就是六眼吗。”我喃喃自语,声线被风吹散。
那是一种近乎全知全能的错觉,信息像瀑布一样冲进大脑,但颅骨却没有一丝胀痛。我几乎有些着迷,但很快便收敛心神,席地而坐。
感知内视的瞬间,我差点哼出声来。
一股温热的气流正从我腹部蠢蠢欲动。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微微搏动;随后它开始膨胀、蔓延,如墨滴落入清水,丝丝缕缕地向四肢百骸铺展开去。像是每一根血管都灌入了温热的蜂蜜,黏稠而柔润地流淌;又像浑身上下的毛孔同时张开,有看不见的风从内向外吹拂。
“从未如此过,”我低声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现在的感觉……就像浑身涂满了刚买的沐浴露,还是限量款那种,滑溜溜、暖洋洋,连骨头缝里都在冒泡泡。”
我抬起右掌,随意朝身旁的残墙一推。蓝光在掌心骤然凝聚,像一团被压缩的火焰,脱手而出时拖出一道流星似的尾迹。“砰!”闷响炸开,碎砖四溅,墙上赫然多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凹坑,边缘还冒着细烟,碎石在地上蹦跳了两圈才停。
我歪了歪头,吹了声口哨:“哦——威力还行。不过嘛……”我眯起眼,审视着那个坑,“操控精度约等于零,准头也歪得离谱。刚才我可是瞄着墙正中间打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重新集中精神。这一次,我放慢呼吸,将意识凝聚在指尖,引导体内的蓝色气流像涓涓细流般汇向掌心的某一点。地面上,气流开始回旋——起初只是几缕肉眼难辨的轻风,卷起几粒沙尘;随后转速加快,一个湛蓝色的微型漩涡缓缓成形,带着细微的呜鸣声,像一只被驯服的幼兽在掌下打转。周围的碎纸片、枯叶、浮尘被牵引着,打着旋儿向中心聚拢,形成一个小小的垃圾团。
我维持了约莫五秒钟,然后松了劲儿。漩涡散去,气流消散,一团尘埃哗啦落回地面,在原地堆成一个小土丘。
“果然……还是做不到完美操控。”我挠了挠后颈,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涌上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不过没事儿,五条悟可是天才——哪怕在原作里,他从怀玉篇到涩谷篇也就几年功夫就封神了。而我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崭新的躯体,攥紧拳头,感受着掌心残留的蓝光余温,“我继承了他的全部天赋,身体底子又是满配,只要给我时间熟悉术式的用法、调整咒力的输出节奏……”
五条重新坐下,双腿盘起,双手搁在膝头,沉下心来。城市的喧嚣在脚下翻涌,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我闭上眼,全身的气息重新鼓荡开来,像潮汐般。银白的头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估计至少也能达到怀玉时期的强度吧。”
一夜未睡。五条就那么盘腿坐着,在体内那股蓝色气流的涨落间反复摸索,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揉了揉僵硬的脖颈,然后——肚子“咕噜”一声,响了。猛地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穿越保障说明里、那破神口若悬河讲了那么多,可关于“启动资金”这四个字,它连一个屁都没放。我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口袋里空得能听见回音,连个钢镚儿都没有。我蹲在楼沿,看着底下街上一个正往嘴里塞面包的路人,肚子又震天响地叫了一轮。“……这不是想让我活活饿死吗?”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然后无奈地站起来,拍了拍皱巴巴的衣摆,“算了,总不能在这儿干等。先上街碰碰运气——大不了,用这张帅脸刷个霸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