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要跟我走？”
“嗯。”她点点头，指尖轻轻揪着衣角，有点局促，“我能探路，能打猎，能守夜，还能闻出瘴气和危险。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看着她，“你在这里，现在村民都接纳你了，以后日子会好过很多。跟着我去王都，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险，说不定会死。”
“我不怕死。”她小声说，“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没有家人，没有家。以前是没办法，只能待在这里。”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你没把我当怪物，也没骂过我。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合作、愿意护着我的人。”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打母胎单身的我哪遇到过这阵仗，但我此刻却莫名的平静，只是听着她说话。
“我想跟着你。”
夜风卷着篝火的温度吹过来，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爆炸那天，小女孩哭着跟我说“哥哥我给你买糖吃”的样子。想起了这么多年，我孤零零一个人，走在人群里，像个局外人。
好像，有个人一起走，也不错。
至少路上不会太无聊。
我沉默了几秒，掰了一半红薯递给她，故作轻松地说：“行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路上我可不会让着你，拖后腿了我可是会丢下你的。”
“不会的。”她立刻摇头，很认真，“我肯定不拖后腿。”
说完，她接过红薯，低头咬了一口，嘴角偷偷往上扬了一点。狐耳也轻轻晃了晃，看起来心情很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开始收拾行李。
村民们听说我们要去王都，都过来送行。周村长把村里仅存的一点银币塞给我，又给我们准备了充足的干粮、水袋和伤药，还有一把打磨得十分锋利的短刀。
“小先生，此去一路保重。”村长握着我的手，眼圈有点红，“要是……要是能找到对付蚀潮的法子，别忘了我们这些边陲的老百姓。”
“放心吧。”我点点头，“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我能感觉到他们热切的目光，快要将我吞没。
阿栖站在我身边，背着小小的布包袱。她今天穿了村民送的干净布衣，没裹头巾，也没藏尾巴，坦然地站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善意的目光。
有个小男孩跑过来，递给她一朵刚摘的小野花：“阿栖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阿栖愣了一下，蹲下身，接过那朵小野花，小心翼翼地别在了包袱上。她对着小男孩笑了笑，很浅，却很温柔。
“再见。”她说。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出发了。
走出村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破败的土坯村，修补过的岩洞，还有站在村口挥手的人们，在晨光里渐渐模糊。这是我来到异世界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第一次，被人真心感激、真心送别。
“走吧。”我转回身，望向远处延伸向地平线的官道。
路很长，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有蚀潮，有危险，有数不清的未知。
但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一个人，独来独往，生也好死也好，都只有自己。
现在，身边多了个长着狐耳的少女。她话不多，却很靠谱；她看起来瘦小，却比谁都勇敢。
阿栖走在我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路，又悄悄看我一眼，然后赶紧转回去，耳朵尖微微发红。
我忍不住笑了：“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她立刻低下头，脚步快了半步，小声嘟囔：“没有。”
看着她有点窘迫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趟王都之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风卷起尘土，掠过官道两旁的荒草。远处的天空依旧是淡淡的暗黄色，蚀潮的阴影还笼罩着这片大陆。
但路，总是要往前走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目光望向远方。
王都，蚀潮，还有未知的命运。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