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Aleutian Islands的旅行结束之后,我们终于跨越了Pacific Ocean,来到了Asia的第一站——Kamchatka Peninsula。
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Socialism国家——The Soviet Union的领土。这片广袤的土地,资源丰富,风景壮丽,曾经承载着无数苏联人的希望和梦想。只是,Second World War结束后,The Soviet Union消失了,这片土地,也被Japanese夺走了。
Kamchatka Peninsula的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开发的原始森林和雪山,据说,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石油和矿产资源,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为之疯狂。可是,为何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开发,却不得而知。有人说,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开发难度太大;也有人说,是因为Japanese想要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后花园,留着以后慢慢开发,毕竟这块殖民地可比Malaysia温顺一点。
……十几年前,Japanese获得了这片土地的控制权,开始了对这里的殖民统治。Kamchatka的原住民——Igermen and Koryak people,还有零星的Chukochi people,成了这场新秩序下最先被碾碎的牺牲品。
船靠岸的港口,建在Petropavlovsk的旧址上。如今这里被改名为"忠云港",码头上立着一根根高耸的"Loyal Soul Tower",塔尖的Rising Sun Flag在凛冽的海风里猎猎作响,旗角拍打旗杆的声音,像极了某种沉重的鼓点。
我们下船时,正赶上一队Japanese army换岗。他们的军装不再是Second World War时的土黄色,而是换成了更挺括的藏青色,领口绣着金色的樱花领章,可脚下的皮靴却沾着泥垢,枪托上甚至缠着几圈破布——那是为了在冻土里行走时,不让金属碰撞发出声响。带队的曹长斜挎着军刀,刀鞘上的菊花纹早已被磨得模糊,他路过我们时,眼神扫过我的East Asia面孔,又落在杰森的United States护照上,鼻翼动了动,最终只是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杰森要是有枪,那个曹长绝对活不过今天。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码头尽头的铁丝网。网后是一片低矮的木板房,房顶上的烟囱冒着黑烟,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咸鱼、煤烟和劣质烧酒的味道。几个穿着破烂棉衣的人,正弯着腰,用铁锹把码头的冻土层铲开,他们的脚踝露在外面,冻得通红,手上的冻疮溃烂流脓,却不敢有片刻停歇。铁丝网的立柱上,挂着一块木牌,用Japanese and Russian写着:"劳动营"
"那就是原住民的下场。"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服。"Hokkaido来的矿工,在这里干了三年了。Japanese把原住民的土地全占了,男人要么去挖矿,要么去修路,女人就被卖到Brothel,不听话的就送Malai前线……"
我无话可说,他在说完之后看我没有接话便快速离开了,估计是怕我告诉Japan管事吧。
我们在港口附近找了家小旅馆。旅馆老板是个East Asia面孔,见到我们时,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却不敢和我们对视太久。"两位是游客?"他一边给我们登记,一边用生涩的英语说,"在忠云港,游客最好别乱走,尤其是晚上。Japanese military巡逻队会随便抓人,说是'通敌',全死了。"
"通敌?通谁的敌?"杰森问。
老板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后,才凑近了些:"游击队,那些人袭击Japanese的矿场。上个月,离这里二十公里的一个金矿,就被游击队端了,杀了十几个Japan监工。之后Japanese 就疯了,天天抓人,原住民、Koreans、甚至像你们这样的Japanese都被怀疑。
他顿了顿,递给我们两把生锈的铁锁:"晚上把门锁好,窗户也别开。这里的老鼠多。"
顺带我好奇地问了一下老板的名字:Jin Chengzhu,对于他的身世,我只了解他是在Koreans who grew up in Northeast China,至于他对游击队为什么那么了解我就不知道了。
放下行李后,杰森提议去海边看看。他说,Kamchatka的海岸有世界上最壮美的火山海景,或许能让我从地雷的阴影里走出来。(不说我都快把那个事情忘了)
我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半小时,果然看到了远处的火山。那是克柳切夫火山,山顶覆盖着白雪,火山口偶尔喷出一缕黑烟,在湛蓝的天空中格外醒目。海边的礁石上,停着几艘渔船,渔船上插着捕鲸旗帜,几个穿着防水服的East Asians,正把一筐筐螃蟹搬上岸,旁边的Japanese supervisor手里拿着手枪,如果干活干不好处决就是一会儿的事吧?
那些螃蟹,会被运往Dalian,卖到天价。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汽笛声传来。我们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战舰,正缓缓驶入海湾。那战舰的舰体涂着浅灰色的迷彩,舰艏的菊花纹清晰可见,舰桥上的"Musashi"二字,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是武昌鱼的宝藏号。(淘宝译法)
这艘曾经的联合舰队旗舰之一,在大战中躲过了U.S. Army的轰炸,如今成了Co-prosperity circle在North Pacific Ocean的威慑力量。它停泊在海湾中央,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舰上的主炮指向天空,仿佛在向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宣告着胜利者的权威。
海边的人,无论是Japanese soldiers,还是劳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朝着Musashi的方向鞠躬。金老板说的没错,这艘战舰,就是Japanese在这里的底气。哪怕军纪散漫,哪怕殖民统治早已千疮百孔,只要Musashi还在这里,这片土地,便是Co-prosperity circle的不冻港。
(二)
夕阳西下时,我们准备返回旅馆。路过一片废弃的木屋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
"谁在那里?"我停下脚步,朝着木屋的方向喊了一声。
呻吟声停了一下,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绝望。
他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进去,因为骗子随处可见。
"可是他听起来很痛苦。"我挣脱开他的手,朝着木屋走去。
木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酒味扑面而来。屋里没有灯,只有窗外的夕阳,透过破洞的窗户,照进一丝微弱的光。我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一张破毡子,手里拿着一个空酒瓶,正在不停地咳嗽。
他是个Russian,年纪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疤。看到我们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像是认出我们不是Japanese。
"有水吗?"他用别扭的Japanese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给他递了一瓶水。
"谢谢。"他说,"我叫伊万,是这里的矿工。三天前,矿洞塌方,我被压在下面,Japanese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扔到了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那里缠着一块破布,渗着血:"腿断了,走不了路。矿上的工资早就被Japanese扣光了,我连口饭都吃不上。"
默哀。
"我们这里有一些面包和罐头,你先吃点。"我从背包里拿出食物,递给伊万。
他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是饿了很久。吃完后,他看着我们,眼里带着一丝感激,也带着一丝绝望:"谢谢你们,能让我死前吃的好一点。"
我苦笑着,只当他是开玩笑。
"你可以跟我们走。"我说,"我们明天就去Magadan,那里是Far Eastern Soviet Republic,或许能帮到你。"
伊万摇了摇头,苦笑着说:"Magadan?那里也一样。Bellia的人,和Japanese没什么区别。他们会说,我是'叛徒',是'被Japanese抛弃的走狗',他们已经跟Japanese建立了什么贸易关系,很快就会把我遣返回这里,然后我的结局就只剩下一个了:处决。"
……
我们在木屋里陪了他一会儿,临走时,我把身上的塑料袋留了下来,里面装着剩下的面包和罐头,还有一瓶水。
伊万接过塑料袋,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们准备出发去Magadan。临走前,我想去看看伊万,给他带点更多的食物。
当我们再次来到那间木屋时,门是开着的。
屋里空荡荡的。
灯也没有开。
我怀疑是Japanese发现了他。
我去找到了当地的Japan监工。
"他应该已经死了吧,你们这些游客管什么。"
一种不好的情绪开始在我和杰森之间蔓延,着急地寻找开始了。我们几乎找遍了整个港口,以及所有的房间,中途还被Japan监工骂过。
最终我们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去复工了之上,尽管非常渺茫。
火车站台上面人来人往,这里是警示人最好的地方,月台上面不远处便是绞刑架,一双双双腿在那里从扑腾变成笔直,再到被人取下换成新的。
我没有把目光放在那些杀人的架子上,那过于恶心了,大部分都是普通工人,只有少数是游击队。
上了火车之后,世界变得更吵了,上了火车的乘客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大部分人都上了火车,像一盆煮沸的水。
为了静下心来,我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由于距离问题,那些被吊死的人只能看到他们的双腿,除此之外,就只能看到那些巡逻的Japanese了。
我开始一双双打量那些腿,大部分都是有十几个补丁,有一些腿上则绑着裹脚布,那些才是真正参与过战争的人,直到死时,他们仍在战争之中……
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让我一排排的看完那些人,我的心里数着还有几个人,他应该不会在里面,他只是一个受伤的工人。
庆幸的是,直到看完我都没有看到那块透血纱布。他躲过了一劫。
我的心情开始变得有些舒畅,杰森则和我不一样,我一直在看向左边的车窗,他则是在看向车内的过道,不对,他看向的是右边的车窗,一动不动的。
顺着目光看过去。
几十双脚中,几乎绑满左脚的纱布格外明显了,暗红色的血液就在上面,已经没有了,没有生气了。
另外,一辆列车驶过站台,我们的列车也发动。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昨天感觉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明明是昨天还是认识的人,却像是昔日友人。
无人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