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Magadan的那天,天空依旧飘着雪,只是比之前小了很多,细碎的雪花,像盐粒一样,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已经快忘记徒步这个事情了。从Seattle出发,一路坐车、坐船、坐火车,早已把最初的宗旨,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我似乎好像之前就说过改成汽车旅行,这算不算违约呢?现在的我,只是想赶紧离开这个充满了恐怖和血腥的地方,去一个安静的、温暖的地方,抚平心里的创伤。我看一下我的鞋子,早就忘了徒步的感觉哈!
又是几个小时的火车,我们终于离开了Magadan,这座伪装成城市的杀人机器。火车一路向南,朝着贝加尔湖的方向驶去,那里仍然属于Far Eastern Soviet Republic,不过那里远离政治。
相比于海边城市的恐怖与压抑,这里反而显得宁静了很多。Co-prosperity circle的Mongolian pseudo-regime,离这里只有一步之遥,只可惜那些Japanese,沉迷于Co-prosperity circle的虚假繁荣里,沉迷于对其他地方的掠夺里,并没有把目光投向这片宁静的土地。
火车并不直接到达Lake Baikal,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我们便下了车。下车之后,还要坐五个小时的班车,才能到达Lake Baikal附近的村庄。
班车行驶在雪原上,窗外的风景,渐渐从连绵的林海,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雪原,偶尔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冒着袅袅的炊烟,透着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在这里,我们只能看到茂密的针叶林,和没完没了的雪景。松树的树枝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像一个个白色的棉花糖,偶尔一阵风吹过,树枝晃动,积雪便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偶尔能在树上,看到几只松鼠在林间穿梭,它们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在树枝间跳跃,把树上的雪播撒下来,有时会把树下的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动物,溅了一身雪。那些小动物受了惊,猛地跳起来,一溜烟跑掉,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这种童趣可爱的画面,是以前我们在Russia的旅行中,从未有过的。只有纯粹的自然,纯粹的宁静。
班车行驶了五个小时,终于在黄昏时分,到达了Lake Baikal旁边的一个小村庄。村庄很小,隐藏在林海和雪原之间,像一颗被遗忘的明珠。
杰森还在跟我抱怨,抱怨我为什么放着大城市不去,偏偏要来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我只是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了一句话:“你想看见Japanese吗?”
他瞬间便不说话了,只是冷哼了一声,脸上依旧带着不满。
我不就是Japanese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拉着他,走进了这个小村庄。
村庄真的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村里没有水泥路,只有坑坑洼洼的泥巴道路,道路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村内的广场上,有一个木质的旗杆,旗杆早已腐朽,上面的红旗已经不知所踪了。
村民的房子,大多是简陋的茅草屋,用木头搭建的框架,外面裹着厚厚的茅草,屋顶上积着厚厚的白雪,看着简陋,却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只有村头的东正教教堂,是用瓦片和砖头修砌的,在一片茅草屋中,显得格外醒目。
教堂的窗户,是彩色的玻璃,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洒进教堂里面,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走进去后,你才会发现教堂的舒适:干净的地板,整齐的座椅,淡淡的烛火香味,还有墙壁上的宗教画像,宁静而庄严。这个地方,是全村最干净的地方,没有之一,虽然不是非常豪华,但起码,教堂该有的样子,都有了。
村庄的居民区,虽然脏乱,道路上坑坑洼洼,随处可见堆积的积雪和垃圾,却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风干的鱼干和肉干,窗台上摆着几盆耐寒的小花,偶尔能听到村民的说话声、孩子的笑声、狗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乡村画卷。
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甚至连战争是什么,都不知道。
村里的老人告诉我,几十年来,除了Soviet-Russian Civil War期间,有过零星的军队路过这里,便再也没有一支军队,来到过这个小村庄。这里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远离了所有的纷争与残酷。
我询问了村中很多人,他们有些人,在几个月前,甚至还觉得The Soviet Union是成立的,还以为Stalin还在领导着这个国家。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Bellia从未派人来过这里,如果有的话,也就是来宣布这个村子归他管了,当然他也没有管过。
这样的生活,是大部分人所渴望的。
我们在村里找了一家民宿住了进去,说是民宿,其实就是一些村民的有偿借宿,没有什么正规的房间,只是把家里闲置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我们住。
宿舍本身,透露出一种远古的风味,说直白点,就是很破。墙壁是用泥土糊的,坑坑洼洼,四处漏风,窗户是木质的,没有玻璃,只用一层薄纸糊着,冷风能从纸缝里钻进来。这个房间,甚至没有普通的电灯,晚上照明,只能靠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小小的一片地方。
床倒是挺柔软的,是用稻草铺的,上面垫着厚厚的棉被,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味道。至于上厕所这些问题,我们甚至还要去村庄里的公厕才能解决,公厕在村尾的雪地里,冰冷刺骨,每次去,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躺在柔软的稻草床上,感受着从纸缝里钻进来的冷风,我不禁有些后悔,后悔放弃了大城市的舒适,来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这家民宿的老板,是一个三四十岁的Russia女人,名叫叶莲娜,她丈夫早逝,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性格淳朴而热情,对我们格外照顾。借宿在她家的,还有几个客人,有Koreans,还有一些Chinese people,他们都是因为战乱,从自己的国家逃出来的,一路颠沛流离,最终来到了这个小村庄,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说了几十年的Russian,早已忘却了自己的家乡话,忘却了自己的根,归乡,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一个奢望。
叶莲娜还有一个女儿,她叫娜塔莎,年龄跟我差不多,十六七岁的样子,(总之比我大)一头耀眼的金发,像阳光洒在麦穗上,一双湛蓝的眼睛,像Lake Baikal的湖水,清澈而明亮,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眨起来的时候,格外可爱。她在一群普通的Russian中,显得格外耀眼,像一朵盛开在雪原上的雪莲。
刚刚进入旅馆时,她就一直盯着我看,眼睛一眨不眨的,还在那里偷偷地笑,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格外俏皮。
当我们安顿好行李,杰森却以累了为由,躺在房间里睡觉,任我怎么喊,都不肯起来,说什么都让我一个人自己出去逛逛,只要不走丢就行。
我知道,他还在为我来这个小村庄的事情生气,也懒得跟他计较,便准备一个人出去逛逛。
为了让他自己好好休息,也为了让我能有人作伴,叶莲娜联系了老板娘,叫她的女儿娜塔莎,陪我一起出去逛逛。
娜塔莎听到母亲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再次看到我的时候,眼里全是坏笑,嘴角扬得更高了。
看着她那副坏笑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姑娘,恐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当我们走出旅馆之后,叶莲娜在后面,微笑着。
是不是有点毛骨悚然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娜塔莎打断了:“好了,妈妈不要说了,我们出去玩了!”
娜塔莎拉着我的手,飞快地跑出了院子,留下叶莲娜站在门口,无奈地摇着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到叶莲娜的话,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为了强装镇定,终究还是决定,和她一起出去逛逛。
我本来以为,和她的交流将会十分困难,因为这个村子,看起来非常封闭,村民们大多只会说俄语,根本不会说英语。
但事实上,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娜塔莎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虽然带着一点轻微的俄语口音,但普通的交流,完全没有问题。
走在村庄的泥巴道路上,踩着薄薄的积雪,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娜塔莎蹦蹦跳跳地走在我旁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问我从哪里来,问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问我有没有见过大海,有没有见过高楼大厦。
我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偶尔也会问她一些关于这个村庄,关于贝加尔湖的事情。她总是笑眯眯地回答,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我们去哪里玩呢?”我看着她,问道。
娜塔莎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说:“去钓鱼吧,在Lake Baikal上钓鱼,很酷哦!”
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好吧……”
Lake Baikal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湖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边缘的地方,冰已经融化,露出清澈的湖水,偶尔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着。
湖的周围,是连绵的雪山和茂密的针叶林,白雪覆盖着山峦和树枝,与湛蓝的湖水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美得让人窒息。
这里的风,比村庄里大了很多,卷着湖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带着一股淡淡的湖水清香。
我们只敢在湖边没有结冰的地方钓鱼,不敢往湖中心走,怕冰层太薄,掉下去。
我们去找村里的老人,借了几个鱼竿,这些鱼竿看上去很老了,木头的手柄,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的铁钩,都生锈了,鱼线也有些老化,却依旧能用。
老人还给了我们一个小铲子,让我们自己去湖边的泥土里,挖一些蚯蚓当鱼饵。
我们蹲在湖边的泥土里,挖着蚯蚓。泥土很松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没一会儿,就挖了不少肥硕的蚯蚓。
娜塔莎拿着一根蚯蚓,小心翼翼地往鱼钩上穿,可她显然从来没有钓过鱼,笨手笨脚的,穿了半天,都没有穿好,反而把蚯蚓弄断了。
“哎呀,不小心把蚯蚓弄翻了呢。”娜塔莎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的笑容。
我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鱼竿,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把蚯蚓穿在鱼钩上。她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手,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后来我才发现,准备鱼饵的过程,已经是最轻松的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我们拿着鱼竿,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把鱼钩扔进湖里,开始钓鱼。贝加尔湖的鱼很多,可我们的钓鱼技术实在太差,坐在岸边,等了几个小时,从正午的暖阳,等到太阳从湖面上逐渐消失,鱼竿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Lake Baikal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早晨消散的那些雾气,再次出现了,淡淡的雾气,笼罩着湖面,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给Lake Baikal,增添了一丝朦胧的美。
湖边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我们的头发凌乱,身上也渐渐凉了下来。
我看着一动不动的鱼漂,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今天算是没希望了,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娜塔莎却摇了摇头,转过头,坏笑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再等等吧,合子,说不定很快就有鱼上钩了。”
我看着她的坏笑,心里的不安又升了起来,却还是点了点头,继续坐在石头上,等着鱼上钩。
就在这时,我的鱼钩突然动了一下,鱼漂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心里一喜,猛地站起身,握紧鱼竿,用力往上拉,同时不断地远离陆地,怕鱼太大,把我拉进湖里。那条鱼似乎很大,力气也很大,在水里拼命地挣扎,不停的把我往湖里扯,鱼竿被拉得弯成了一个弧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我和那条鱼,在湖边进行了一场刺激的拔河赛,我的手被鱼线勒得生疼,胳膊也酸得厉害,却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这条鱼就跑了。如果我输了,我可能就要去喂鱼了,因为我根本不会游泳……
那条鱼的力气越来越大,我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脚步不自觉地朝着湖边退去,鞋底踩在湖边的湿泥里,滑腻腻的,差点摔倒。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快要被鱼拉进湖里的时候,我感觉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体。
那是娜塔莎。
她从身后,用双臂紧紧地抱住我的腰,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上,拼命地拉着我,朝着岸边拽。我们两个人在河边坐了一天,身上出了不少汗,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两个人被打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一起,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青草香味。
这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喂!
我心里一阵慌乱,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手上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娜塔莎抱着我,在我耳边小声地喊着:“用力,合子,再用力一点!”
她的呼吸,吹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让我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那条鱼折腾了半天,没有了力气,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我抓住机会,和娜塔莎一起,用力一拔,鱼竿猛地向上扬起,那条鱼,瞬间被拉出了水面,飞了起来!
银色的鱼鳞,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鱼身在空中挣扎着,甩起一串晶莹的水珠,溅了我们一身。
我们两个人都太用力了,加上鱼飞起来的反作用力,鱼竿被我们甩了出去,落在了湖边的雪地里。我们两个人也没想到会这样,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跌倒过去。
当我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的时候,娜塔莎结结实实地趴在了我的身上,她的金发散落在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她的湛蓝的眼睛,离我的眼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里面闪烁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看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湖边的风,吹着我们的头发,湖水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两个人,先是相视一笑,然后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宁静的Baikal湖畔,回荡着,格外清脆。
那条鱼被甩在岸边的雪地里,拼命地挣扎着,嘴巴一张一合,可怜地看着我们,它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晚餐,成为我们的干粮。
“你占了我便宜呢,合。”
“是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你的脸色暴露了一切哦”
“那可真够搞笑的,这条鱼够了,它是我们努力的见证呢。”
“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可是我还是有话对你说哦。”
“有什么比今天更值得描述的话语吗?”
“我喜欢你哦,你太可爱了……像是我得不到的人……”
我楞了一下,她好像十分期待我的回答,又好像十分害怕得到坏的答案,那紧张的样子……十分可爱呢……
“虎狼之词呢!当然,我也没说不喜欢你。”我仰起头以一种高傲的态度回答她。
“嗯!”
“嗯。”
黄昏了,Lake Baikal的岸边,百合花在彼岸盛开。白色的百合花,在雪地里,开得格外娇艳,花群没有错综复杂的交织,只有柔软的花瓣,轻轻的触摸,温柔而缠绵。
湖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笼罩着岸边的我们,把所有的温柔与暧昧,都藏在这朦胧的雾气里。
我仍然记得这件事情,记得那个黄昏,记得Lake Baikal的风,记得那份突如其来的、暧昧的、温柔的悸动。
可是,
时间的问题暴露无疑了。
娜塔莎就站在院子的廊下,怀里抱着一只花猫,歪着头看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扬着得逞的笑,金发在清晨的微光里泛着软乎乎的光,那双像贝加尔湖一样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不舍。
我不敢看她,连道别都不敢说,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杰森走出了民宿。杰森被我拽得踉跄,嘴里还嘟囔着:“我还想在这地方多呆一会儿,合子你这么着急干啥?”
我只是用力拽着他的手腕,脚步飞快地踩在村庄的泥巴路上,积雪被踩得咯吱响,身后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道追随的目光,像缠在身上的藤蔓,轻轻的,却挣不开。
村口的班车早已在雪地里等候,车身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我几乎是窜上了车,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背对着村庄的方向。杰森跟上来坐在我旁边,一脸莫名其妙,却也识趣地没再多问。
班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村庄渐渐被抛在身后,林海与雪原再次占据了窗外的视野。我忍不住回过头,隔着蒙着雾气的车窗,远远地看到娜塔莎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挥着手,依旧是那副歪头笑的模样……
“讨厌……”我小声嘟囔着,把脸埋进膝盖,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没有半分真的恼怒,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还有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留恋。
当时只当是平常……
Siberia的冷风压下了心底那点异样的悸动。
班车一路向西,离Lake Baikal越来越远,窗外的雪景渐渐淡了些,偶尔能看到路边的溪流解冻,潺潺地淌着水,带着初春的气息。杰森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是更残酷的现实,还是更温暖的相遇,是战火,还是和平,是繁华,还是荒芜。
但我知道,我会一直走下去。
这场始于徒步的旅行,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迹……我不再是那个只是为了徒步而出发的合子,我带着一路的所见所闻,带着心底的感动与愤怒,带着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与温柔,继续前行。
窗外的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雪原上,泛着耀眼的光,远处的山峦在阳光里露出清晰的轮廓,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嘴角轻轻扬起。
压都压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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