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适应性测试和综合检查全部顺利通过,在经过了又一周的连续恢复飞行后,毫无意外的,诺亚正式重返了中队执行官(XO)的职务,而当她从零开始接手米莉亚曾经的工作后,却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曾经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就和她之前初步了解的那样,尽管在表面上,431st AFS中队在总体结构上与皇家空军其他飞行中队相差不大,但在实际运作中,AF的实际权限远没有她曾想象的那样自由,更准确的说,她们的确是在被当作“武器”而非“军人”在对待着的。
横向来看,在中队长指挥官(CO)以下,中队军官在大体上被分为人类组和AF组,理论上应该处于中队二把手位置的执行官(XO),以及负责飞行计划制定与训练管理的作战官(Ops),虽然名义上都由AF担任,但两者都分别被配置了对应军衔的“副官”,平时直接对接中队长亚瑟,并不真的处于辅助地位而是恰恰相反,实际代理了主导诺亚和奥娜的绝大部分职责。
而在其他方面,除去后勤官、工程官等专业的地面职务,其他诸如情报官、军械官、通讯官等理论上可由或常由飞行员兼职的职位,中队内也都单独安排了专职的人类军官。除此以外还特别设置了所谓“安全官”职务,掌握一支实际用途不明,只听命于大队长阿德里安上校的行动小组,在诺亚看来,这些人无非就是为了监视控制AF而存在的常驻宪兵罢了。
诚然,诺亚自己也承认,中队目前服役的其他14名AF们在“非人感”上都还比较明显,但在几周间的共同训练和交流中,她也发现这种机械式的木讷与呆板只是表象,并非代表能力上的低下。
诺亚发现,包括作战官奥娜在内,AF们在处理专业问题方面甚至可以说很出色,她们单纯只是缺乏情感与表达意愿,看起来比起主动行事似乎更擅长被动听令,主要是因为人类军官本就没给她们自主行事的机会。
无线电通讯协调,军械校正、配置和改进建议,飞行过程中细微的故障和异常的反馈……对于并无法亲身穿上航空附件飞上蓝天、从生理上就和机械少女们完全不同的人类军官而言,让他们去强行担当中队里的各种重要职位根本是在反过来降低效率,也无助于AF锻炼专业能力,似乎根本找不出任何继续这样做下去的理由。
对于自我意识强烈的诺亚而言,这种现状自然让她很是不满,她认为实际负责作战和飞行的成员只能被动听令是很荒谬的,因此和亚瑟商讨了好几次关于放宽行事权限的问题,但最终还是因为高层那边——其实就是阿德里安的强硬反对而不了了之。
“不需要考虑多余的事,做好你们该做的,包括你,伦纳德少校。”
一如之前的态度,彻底变成顽固混蛋的老上司似乎根本不把任何AF的想法放在眼里,轻描淡写的把就把二人打发走了。
于是,依旧每日只能执行死板教条的值班飞行与战术训练,尽管人类军官们在可能的范围同样尽职尽责,诺亚还是感到队伍迈向实战化的进度如她预料的那样缓慢。
既然无法让AF们做的更多更好,诺亚随即转变思路,试图拉近和这些冰山少女们的距离,希望以此鼓励和培养她们的主动沟通能力,让她们与人类军官们的交流和意见采纳更频繁、更自然。
然而,在很多次尝试以后,诺亚发现,她的这些想法还是天真了。是啊,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怎么可能没人想过呢,在一群把被动属性和节能效率说话方式发挥到极致的AF面前,无论你原本有多少热情,最终也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和一台台机器说话。
连续的失败后,诺亚并没有气馁,而是转变了思路。她发现,作战官奥娜似乎很擅长对下交流,其在底层逻辑上与其他AF似乎完全相通,各自相处起来虽然异常感十足,但的确是有效交流,而非只进不出的单方面话语输出。
由此,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诺亚决定把作战官奥娜作为学习和其他AF沟通方法的教材,首先要做的,就是和这个全中队第二的“优等生”成为朋友。
诺亚首先通过亚瑟调取了奥娜的个人秘密档案,最近检测中记忆同步率达到12.3%,综合情感指数33,精神鉴定连续多月评估为5分制中的4分良好水平,更重要的是,诺亚发现奥娜的“原型”竟然也同样是皇家空军的战斗机飞行员。
伊恩·H·休斯,男,二十三岁,上尉,战死前担任18st FS战斗机中队的临时中队长,阵亡于联合王国年460年1月,原因被登记为在任务中失踪(MIA),推测失踪原因是被地面型防空火力与大群空中型共同击落,遗体后来由Bravo计划的秘密回收小组回收,一同回收的还有另外14名战死飞行员,但其中只有休斯一人被判定具有素材资格。
事实上,与之前理所当然的猜测不同,AF并非全部由战死飞行员改造而来,事实上,她们中的绝大部分甚至都不是军人,而是民间秘密签署志愿捐献协议的适格者平民。在这其中,超过6成的原型生前是女性,比例实际上更高一些。因为AF制造无论如何都只能塑型为女性,也许是因为相同性别更适配,最终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吧。
正因为二人具有相似的经历,诺亚有种可以和奥娜搞好关系的预感,她几次尝试开启聊天,虽然聊的都不久但相对都还算流畅,没有出现和其他AF那样几乎无法沟通的状况。也正因为有了希望,诺亚借着一次射击训练后的更衣时机,将自己的原型和现状向对方全盘托出,她记得清清楚楚,奥娜那张向来看不出任何感情与变化的脸庞,竟然露出了连诺亚都能明显看得出来的诧异神情。
“米莉亚长官,明天午餐后的的休息,我希望与你进行一次正式的对谈,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带上伦纳德长官。”
冷静到冷酷、永远与他人刻意保持距离的事务官第一次主动提出诉求,诺亚感到她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对奥娜想一同见亚瑟有些奇怪,但只要这份友谊能够成功建立,那哪怕是强绑,她也一定会把挚友一道捎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军官餐厅的角落,被强拉来的亚瑟疑惑不解,诺亚则满是期待,四处张望,等待着约定好的来者。
“再等几分钟就好,我可是有在努力工作的,等会儿你就能看到我最近的成果了。”
向着挚友,少女露出了略带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