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警告上了……
看着显然是一下受到了信息冲击,且还没有周转过来,以至于眼睛开始一圈圈转起来的潘漾,武明暄难得地升起了几分同情之心。
“这事先到这儿吧。”她说,“我们该回去了。”
反正,只要事情不进一步发酵,毫无依据的甩锅终究只是流言。
今天学生会已经去了美术部,倘若劲舞社的事情真的闹大,那他们找上门就只是时间问题。
换而言之,只要劲舞社的人真的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而学生会的评判又足够公正,这件事情不管怎么闹,结果都是一样的。
“学姐……”
龙起凡很惊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自己占据对话上风的时候,忽然叫停。
潘漾更惊异,在她看来,武明暄这一句话无异于在自己人的面前,帮她这个没说全话的外人。
宋铭念则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调查事件,都是说着玩的。这个家伙,想必一开始就只是单纯觉得屋里无聊,想要出来透风。
然后,在稍微动了动腿,看了看风景,觉得也不过如此之后,就嫌麻烦地放弃动脑,不想瞎掺合了。
那个看似礼貌又温和的笑容,实际毫无人道主义的成分在。现在的她,显然是对这事没兴趣了。
“……我知道了。”
看看紧张到都有些流汗的潘漾,龙起凡也觉得自己像刚才那样做不好。
“既然学姐都这样说了,潘漾同学,我们就先告辞了。”
“哎!?等、等一下!”
不被追问的结果反而催生了愧疚,潘漾在忐忑之间,终是再度开口。
“其实……是有人写了字。”
“字?”
“嗯,虽然乍一看是把颜料都乱洒到了地上……可其实,只要进到屋里就会看到……墙上是有字的。”
“方便说下具体的内容吗?”龙起凡又问。
“那个……是,‘我会复仇的’。”
“呃?”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意料,龙起凡不由怔了一怔。
“复仇……跟谁?”
“不知道……”潘漾摇了摇头,“我加入美术部也才一个多月……但是我想,那些早加入的学长和学姐,说不定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学生会也知道了?”
“是。毕竟是部长叫他们来的。”潘漾道,“只是,最后也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
“要不你来劲舞社吧,”武明暄忽然说,“免得被殃及池鱼。”
“欸欸——”潘漾又是吃了一惊,随即为难地道,“但是我喜欢画画……而且……也一点不会跳舞……”
“嗯。”
“嗯……嗯是……是什么意思?”
对于面露忐忑的潘漾,武明暄感到有趣似的轻轻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要是有空,可以来这边玩。”宋铭念道,“当然,能带点有用的信息更好。”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复仇……复仇……吗?”听完黎华岁的汇报,宋鸣卿略微思索,“虽然在电视里很常见,但出现在学校还是太过夸张……是谁的恶作剧吗?”
“如果这事没有后续,大抵也能不了了之。”黎华岁看了眼沈落初,“只是……”
“又要到‘小秘密’的时间了?”沈落处自觉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门很快被关上,宋鸣卿不禁道。
“你也不必如此避着她吧?”
“不是我避着她,而是她心不在此。”黎华岁道,“而且我不觉得,一个差点就脱离了学生会长之位的人,该去替他的对手说话。”
“说是对手也太……”
“不管当事人有没有那个意思,但她曾经对你造成威胁,这是事实。”黎华岁道,“如果你因为她是女生而放松警惕,那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宋鸣卿摇了摇头:“你讲得太夸张了。”
关于沈落初的事情,一点也不复杂。
超新星计划,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以年轻偶像出道为主流路径的,官方顶级选秀节目。
这项计划的参与者,是一群孩子。
不同于演艺式的童星,也不同于传统的流量式训练生。
这种近乎于养成式的青少年企划,在首届节目横空出世前,可谓前所未有。
声势滔天!全民狂欢!
只有这样的词,方能形容当时的节目热度。
超新星企划火到什么地步?上至上班族,下至学生孩童,几乎人人都听过企划里的曲目、讨论过成团人选,出圈舞台接连刷屏,衍生话题霸占各类榜单,节目影响力渗透在生活各处,诞生的初代女团更是国民度拉满。
胧月便是当年女团当之无愧的核心王牌,是撑起组合人气与舞台质感的支柱。可就在企划热度顶峰之时,她却毫无预兆选择退团,失去主心骨的团队骤然失去存续根基,最终仓促解散,这场轰动全国的初代偶像神话就此戛然而止。
三年光阴,辗转而过。
时代更迭,新生代偶像接连涌现,霸占榜单与舞台。
只是珠玉在前,人们不免对比。初代的辉煌一次次地被无意美化,虽然淡去,却未遗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沈落初,出现了。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宋鸣卿只当是个普通新生。
在看到入学照片之后,他忽地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但是没想起来。
直到校园的课间唐突掀起一阵呼喊热潮,他才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倒霉。
在他刚入学的那年,有个调色师因为不走寻常路,不仅没像其他调色师一样使用导灵术辅助执色士,还通过变身已一己之力暴打执色士,而被强推直入学生会……
而现在,一个疑似偶像“胧月”的新生悄然来临,入校即迅速收获大量追捧,人气一路攀升。愣是在自己没参与任何竞选的前提之下,收获了一阵狂投,其票数不仅一路紧追现任学生会长,更险些在结果上将对方取而代之。
因为是女生而放松警惕?
开什么玩笑!
虽然嘴上绝不会说,但这并不意味着,宋鸣卿就能忘却那份恐惧。
他明明没有犯错,甚至业务出色,可那个新生却光是往教室门口一站,就能直接吸走所有人的视线。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可她作为非参选人员却直追学生会长的学生自发性投票,却让学校险些下不来台。
无视?无疑会引民愤。
采纳?凭借什么?因为什么?
在老师表示会与其商谈之时,宋鸣卿更是茶饭不思,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幸运的是,会长之位还是他的。
没有办法的是,这个女生象征性地成为了学生会的一员,从此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