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你想铭念同学并肩作战。”夜嗣音道,“但是,有关无色的事,不管经验多少,只要参与,就有危险。不参与的话,或许会不了解很多事情,但也相对安全。尤其铭念同学自己就是一名执色士,比起一般人,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宋鸣卿道,“他不是我亲弟弟……十年前的灾厄,还失去了自己的双亲。对他来说,这个家是唯一的栖身之所,无色则是仇敌。我没有必要……非得让他参与进这些事中。”
“但是,在知道他进入色隙,却临危不惧的那份高兴,总不会是假的。”
“可他不是靠自己啊!”宋鸣卿用鼻子哼了一声,“回去告诉华岁,要他别打铭念主意。这小子根本不行。别说是成为游彩,就连是成为一名合格的执色士,他都差得多呢。”
“会长和武同学……是相处得不太好吗?”夜嗣音问,“我看你在听铭念同学说……是跟着她才进入了色隙之后,整个表情都跟着变了。”
“那个人——”一提到武明暄,宋鸣卿就难以保持内心平静,“嗣音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我……”
夜嗣音想了想。
“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她,谈不上有什么了解……不过总体感觉,还是挺文静的吧?”
“文静,她?”宋鸣卿如同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就她刚见面怼的那几句话?怕不是从小吃炮仗长大的吧!”
“可她之后都没说话……”
“那是伪装。嗣音。不能被表面的现象骗了。”越是回忆自己曾认真考虑关于未婚妻事件的种种纠结,宋鸣卿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傻瓜,“那个人,只是看起来可爱,看起来乖巧,看起来——我不想在背后太评价她,总而言之,你一定要知道,她这个人,绝对、绝对不是走正路的!”
“……诶?”
夜嗣音有些茫然,好似宋鸣卿说了什么无比奇怪的话。
宋鸣卿心里苦啊。他很想跟夜嗣音解释,说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以色彩类系统定位男人,直接上门,以金钱收买对方家长,还张嘴就能讲出【哔——】或【哔——】这样,令他听了都会感到十分害臊的话来!
简直是离经叛道!
这对青少年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要不是那该死的五十万,宋鸣卿早就在得知真相之后,选个在白天的机会,把她正式请出门了。
真的是……混账老爹!!!!
宋鸣卿愤怒地握紧拳。看他这颇为罕见的、自顾自生气的样子,夜嗣音不由望向另外一边。
所以……她并没有猜错。
如果宋铭念和武明暄,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且不说没什么在这个时间单独吃饭的理由,就凭宋鸣卿方才和自己讲的,显然是已经十分之保守的评价,他也不该默许宋铭念跟武明暄走,而是让他直接回家。
除非……他们还有别的关系。
正因为是情侣……
所以,宋鸣卿才会像一个珍惜女儿(宋铭念)的父亲一样,对自己眼中充满了不安定性的不良少年(武明暄)充满抗拒。
一切都连上了。
只是……
“我回头,也会和铭念谈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宋鸣卿又道,“我会温柔地纠正他的三观,让他明白什么人是可以在一起玩的,什么人需要保持距离。”
温柔……吗?
回想起在烤鱼店时,宋鸣卿那极为熟练就握起的铁拳……
“嗣音?”宋鸣卿不解地问,“你忽然笑什么?”
“……不,就是。感觉,今天看到了会长与平时不同的一面。”夜嗣音道,“多少……有些高兴。”
“这、这样啊。”
明明就是有些丢脸的事,却是得到这般评价。宋鸣卿望着夜嗣音,抱歉、愧疚、感激、自省……一时之间,种种感情浮上心头,又在无形之中,掺杂了些许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不好意思啊,”走在回家的路上,宋铭念忽地站定,“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什么?”
“就是……碰上了我哥嘛。你也知道,因为上次的事,他对你印象不好,一直很难以正常状态相处。”宋铭念道,“但是……他毕竟是我哥,我……最起码不能……在还有他……”
“我知道。”
在宋铭念前方三四米的距离停下脚步,武明暄回头答道。
“所以,我闭嘴了。”
“但那是之后的事……”
“之前的事,我也当场就报仇了。”武明暄道,“还是我没用导力,所以你觉得不够满意?”
“你要是用了那种力量,我怕是早就走不了了……”
知道她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宋铭念重重叹了口气。
“我要是个成年人,就好了。”
武明暄探寻性地望着他。
“我要是成年人,我哥就会相信我能有自己的判断……虽然大抵也不会有那么相信,但怎么也比现在要强。”
“其实他也没判断错。”武明暄道,“那种情况,独自进入,就是冒险。”
“那你怎么还进去了?”
“我有把握——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在被梦织姐打哭之前,也是很有气势的样子来着。”宋铭念忍不住道,“结果……”
“那是——我心态没有摆正。”在无可辩驳的失败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还有就是,打人需要留手,但对付无色就没必要。还有就是……对了!我根本就没用武器!”
“是了是了。”宋铭念连连点头,“全都忙着去硬接技能了,对不对?”
武明暄扬脸一笑:“拳打和脚踢,选一个吧?”
“和……啊。”
“不然呢?你可真是贪心。”就这样转过身来,武明暄背着手向后退去,“要是你能下定决心,事情反而好说许多。”
“什么决心?”
抬头望见对方没入黑暗,宋铭念匆忙快跟几步。
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抓不住。
唯有那近乎透明的声音——
“离开你哥,你跟我走。”
“我会找地方给你住。”
是在开玩笑吗?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是家里的二小姐吗?正好,我身边的侍从之位暂且空着。你能在我隔壁的话,会在很多意义上帮我大忙。”
“我会给你发工资。我家的侍从都有很多钱拿。虽然舅舅是穷了一点,导致我的零花也可怜巴巴……”
不过呢。
“只是一个你的话,我还是可以养得起的。”
所以。
“宋铭念。”
她抬起手。
“你要不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