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
那是平常绝不会听到的,话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将来未知,门第之别。
从小就烙印在宋鸣卿脑海里的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地也在宋铭念的脑中闪过。
是了。
就是这样。
做人是要负责任的。
男人更是如此。
所以,在有太多太多不确定因素的前提下……
“念念?”
一瞬的沉寂。
继而,宋铭念抬起了脸。
反正,他也和宋鸣卿不是一个妈生的……
宋鸣卿的母亲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那关他宋铭念什么事情?
——我去他妈的!
相互的距离猛地缩短,武明暄的眸子颤了一下。
“……我不单纯是宋铭念。”
他的脑子简直要烧起来了。
“我原本是莫唯一。”
和莫连瑕一样的姓氏,其实也是一边的人。
但是,比起莫连瑕曾经集团少爷般的身份,莫唯一的父母不过是攀亲戚都赶不上趟的家伙而已。
他们信奉无影,经常去往大厦拜访。
不仅自己去听讲座,还要求年幼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照他们设定好的内容发言。
他只要违抗,扇耳光是最轻的。
可笑的是,即使是同样相信纯色为罪,唯有无色才能救济世界的父母,在究竟该如何施行之上,也有着意见冲突。
互相辱骂,拿他撒气,全然是家常便饭。
最一开始……明明就不是这样。
莫唯一并非全然未曾体验过寻常人的幸福。
可那实在太短暂了。
人的转变有时之在一瞬之间。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期盼,渴望着一切能够改写。
但是……
等待他的却只有爆发的彩色浪潮,以及数不尽的——毁灭。
“武明暄。”
即使在孤儿院也没有同伴,能够相互理解的人最终也是远去。
就算被收养,他也非常清楚一切都不是自己的。
父亲?他有自己的儿子。
兄长?他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什么也不做,是他为了能有容身之处的习惯性做法。
可这样抓不住任何东西。
时间只会如沙子般从指缝流过。
所以——
“——做我的家人吧。”
他如此这样说道,脸和脖子在不知不觉间早已红透。
以总是会扯开话题的人来说,这的确是罕见到莫名的景象。
但是。
还不够吧?
只是这样还不算鼓起勇气。
毕竟家人的形式也有很多,非常多的种类。
“我听到了。”
武明暄说,就只望着他的眼睛。
“你要吻我吗?”
宋铭念,或者说曾经的莫唯一,当即睁大眼睛,恍惚了那么一瞬——
继而天地倒转。
本来在上面的人被反按在了沙发上,对方显然用了导力,使得他完全动弹不得。
“等、等一下……”
我觉得还有太多东西需要确定——
他慌慌张张地想要别开脸去。
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容拒绝的相触,快要爆掉的心跳。
好大的酒气啊……
明明并未直接饮酒,却让人如若迷醉一般。
不可思议的甜味……
前所未有的体验,使得宋铭念几乎要把什么都忘却了。
突然地,武明暄从他身上起身,一把拉住他的浴袍。
宋铭念的胸膛几乎要暴露在夜晚的冷空气中。
他赶忙用力拽住,一张脸变得更红:“干、干嘛!”
“我不得劲。”
“什、什么?”
“这个姿势,一只手还要撑着,太累了。”
“……啊?”
“进屋。”武明暄又拽了他一下,“重来。”
“等……等等!?”
总觉得恐怖的事即将发生,宋铭念一边拼力护住自己,一边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晚饭……还没吃呢……”
武明暄什么都没说。
但她望过来的那个眼神,让宋铭念觉得自己就像一道恰好送上门的下酒菜。
“不是我说————”
就算想反抗也没有用,宋铭念就这样被强行拖进了屋。
敬启。
应该还没上天国,但人也不知在哪里的,父亲。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我想我们也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父子。
毕竟,兄长显然已经随了母亲。
家里有两个孩子的话,总得有一个要随父亲……
“你能不能给我正经点啊!”
这是宋鸣卿经常用来批判父亲的话。
因为觉得对方太过吊儿郎当,不知羞耻,所以宋鸣卿更加发誓,一定要做个知法守法,阳光向上的人。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可惜……
他的弟弟,和他着实不是同一块料。
第二天。
一早。
祁梦织从床上醒来,才发现日期已经改变了。
手机上有昨晚没看见的消息。
是武明暄发的【今晚不回来了】。
这也算在意料之内。
毕竟昨天中午,虽是没有吵架……
但自己的心情真的很难平复。
祁梦织并不想责怪武明暄什么,却也无法否认纠结是因她而起。
为什么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这些?
问题的答案,她明明都很清楚。
却依旧无法为之后的事做出设想。
灵魂互换……那个御狐神,和那个八九寺?
这要人怎么才能接受……又到底该怎么才能去面对呢……?
或许,自己应该和武明暄解释一下。
祁梦织想来想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她给武明暄打了一个电话,可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
是因为周六……所以在睡懒觉吗?
那就用文字的信息,把自己的想法传给她吧……
祁梦织两手拿着手机,开始打字。
而在另外一边——
简直吓死个人啊啊啊啊啊啊!!!!
以最快速度将武明暄的手机调成静音,宋铭念在心底发出嚎叫。
苍天可鉴。
只有真正经历过,知道何为恐怖的人,才会明白一大早的有不属于自己的电话铃声响起,并且拿来一看上面还明晃晃写着熟人名字的那种惊悚。
简直吓死个人……
还有就是。
“肚子好饿……”
本来能有一顿高大上的晚餐可以吃。
结果因为不可抗力,根本没办法吃。
真的是……有够折腾人的……
宋铭念抬起右手,在中指的指根处,衡鸣指环就在那里。
本来,昨天晚上使出浑身解数,挣扎着把这东西给拿出来。
是为了制造一点谈话空间,从而达到淡化冲动的实质效果……
但是!!
谁能想得到啊!!!
自己才刚讲了指环的名字,还没等进一步地做出功能性的说明。
武明暄就“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个?”的一偏脑袋。
然后直接拿出一枚套在他手上,同时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他的眼前。
“来吧。”
才不是那种意思啊——!
宋铭念在内心发出咆哮。
然后仔细认真地把指环给她推了上去。
这事,就此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