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暄在沙发坐下，待了一会儿，发现宋铭念一直都没说话。
“怕了？”她问。
宋铭念转向她：“我在组织遗言。”
武明暄“噗哧”一下笑了。
“行了， ”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天塌下来，我顶着呢。”
“……虽然但是，这好像是男方该说的话。”
“那你就当个小娇妻咯？”
不太在意这种事地说着，武明暄把头靠在宋铭念肩上。
“跟你说说我家的事？”
“充满恩怨情仇，以及很有钱这我都知道了。”
“听没听过‘覆雨翻云’？”
宋铭念一下瞪大眼睛：“说好的要节制呢？”
“我没在讲那个……说起来也是哦。”
武明暄忽地联想到什么，宋铭念则是发现自己误会，脸上又是红了。
“那就，云州武家。”她道，“你要不自己搜一搜呢？”
宋铭念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了解大多来自与莫连瑕的随便聊闲……
总之先搜搜目前在的这个酒店，和洗浴同IP的相关吧。
全国连锁……
美容美发……修脚按摩……
甚至还有KTV。
可谓超级休闲一条龙。
“这些……全都是你姐的啊？”
“嗯。”武明暄望着他的手机屏幕，“三叔总说她不争气。”
“我怀疑你们对‘争气’这个词的含义有所误解……”
“接下来，直接搜这个吧。”武明暄在手机上敲下名字。
“你姐叫武凝月。”宋铭念道，“武沧云……”
“我爸。”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毕竟是【霜行之王】嘛。”
“什么嘛，”宋铭念了然地笑起来，“我就说怎么这么……”
……啥？
他的思考能力突然停止：“你爸是霜行之王？”
武明暄满眼无辜地点头：“对啊。”
“那……那个很有名的……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霜之代行者……”
“你说小隐？”
“……是洛星隐。”
“是一个人。”武明暄道，“他是我爸给我找的未婚夫。”
“？”
“怕我看不上，加上他自己又很中意。于是，小隐就变成代行者了。”
“…………”
宋铭念，深深地吸了口气。
“合着我还是三？”
“……不算。”
“那就我哥是三。”
“你找打是不是？”武明暄抬了脑袋，“才不是那么回事。”
宋铭念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说就是了……”武明暄有些头痛地道，“他有喜欢的人。”
“嗯？”
“他有喜欢的人。并且特地和我说了。”
“所以……是退婚流派？”
“他是那么想的。但是我没让。”
“你喜欢他……”
“那不是废话吗？”武明暄直截了当地道，“我们几乎一起长大，就算有年龄差，难道我还能讨厌他吗？”
宋铭念撇了撇嘴：“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吧？肯定是你不愿意被直接订婚，觉得好像被操纵了你的自由。然后呢，人家跟你说另有所爱，对你不是那个感情，你又接受不了被提分手。”
磨磨唧唧的，就想到了自己家里。
匹配的爸妈，沉浸的大哥，私奔的姐妹。
直接气冒火了。
“于是，就干脆想着‘那我也可以匹配’，毕竟这样就能证明父亲选的才不是什么最好的。然后，只要快速和对方组建家庭，还能狠狠地打未婚夫的脸，堂堂正正地把他甩掉。”
宋铭念说完，耸肩摊手。
“如此，个性和自由，叛逆和抗争，自我证明一个都不会差——你就说是不是吧？”
“………………”
“喂、喂？”见武明暄好一会儿定住不动，宋铭念伸手在她眼前挥了又挥，“回个神，喂——”
“……你说自我证明？”
武明暄终于动了，她一脸不理解地看向宋铭念。
“我在自我证明？”
“你没在吗？”他理所当然地道，“替你选人，就像否定了你的主观性，所以你不高兴。但人不选你，又像否定了你的价值，所以你更不高兴。”
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抒发，怎样解决。
于是，就有了后边的一系列事。
武明暄陷入沉思：“我是这样的吗？”
“你不是吗？”
着实是不知怎么评价才好，宋铭念投以颇为无奈的视线。
这个人，明明在别人不会去注意的地方就很敏锐，想法也刁钻又准确的。
怎么一到涉及自己，尤其是牵扯人与人情感关系的时候，就那么的迟钝……且……
发傻呢……？
“果然，”宋铭念仰头感叹，“老天是公平的。”
接着就被推到窗台去了。
难得识趣，宋铭念没往回拐。
他知道武明暄要给姐姐打电话，至于为什么不想让他待在旁边……
“——事到如今，你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
就算他已经尽量不竖起耳朵，而有些声音还是压制不住。
“什么叫为了我好！这几个月你难道管过我吗！？”
“你在离开之前难道有跟我说吗！？”
“你明明自己都——”
突然地，就像呼吸被掐断一般，声音消失了。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寂。
宋铭念满心忐忑，十分纠结。
进去？他是被推出来的。
不进去？他实在是有些担心。
一番天人交战，后者战胜前者。
宋铭念重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武明暄正高举着她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电话已然挂断。这动作显然是要把东西往外扔。
看到他，武明暄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宋铭念赶忙快步上前，把她拉到怀里抱住。
“没事，没事啊……”
就像哄着一个情绪失控的孩子那样，一下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乐意知三当三……”
猛地一下，他被推开。
武明暄红着眼睛：“我是因为这个吗？”
“那……”宋铭念看向门口，“我……”
“你不许不当！”
重新抱住眼前的人，宋铭念才理解自己会被推出去的理由。
不是因为武明暄没把他当自己人。
而是她对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没有信心。
还有就是……
“你别看我。”
她讨厌被发现自己在哭。
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会让她感到耻辱。
明明拼命努力都无法改变许多事情，反过来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越是不愿就越是压抑，越是压抑就越是接近爆发。
最后趋于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武明暄才闷闷地说。
“……茕幽说要过来。”
“这样。”
“我姐也会一起来的……”
“知道了。”
武明暄有些不能理解他的平静：“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往日种种……”
“我扇你哦。”
“……那，我也拦不了啊。”他没办法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