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暄默了一会儿。
事情发展成这样，她也有些没主意了。
不过……
“你昨天说，你本来是叫莫唯一？”
“对啊。”
“之前学校的广播里，那个特派员说的不就是这个名字吗？”武明暄回想起那时的事，“你跟那个女生认识？”
“呃……”宋鸣念眼神游移，“咱们非要聊这个吗？”
“你有秘密。”
“我……每个人都有秘密的嘛。”宋铭念抓了抓头发，“那什么，我不是开脱，只是，我觉得现在不适合说。”
“为什么？”
“一个是，我们现在已经有两件事要处理了，一个是八九寺她们那件事，梦织姐的信息现在不还没回呢？另一个就是刚才，你姐姐她们要来的事。”宋铭念道，“你确定要在这两件事都没解决的基础上，再给自己加上另一件事？”
“但我想知道。”
“我迟早会告诉你的。”宋铭念握了她的手道，“现在不打算说，除了刚才提的两点以外……是因为在我过去的记忆里面，其实存在有些不清楚的地方。”
武明暄问：“什么意思？”
“就是，我大概记得以前都发生什么，但是有些细节，或者说感觉，总觉得很模糊。”宋铭念道，“可我自己也还没搞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跟你讲，说不定会把事情变麻烦的。”
“那你说现在记得的。”武明暄退让了一点，不多，却是她目前能忍耐的极限，“我不要当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
“我知道了。”宋铭念点了点头。
他本来不想说，是不想给她增添思虑。可如果这份保守反而会让她感到不安，倒不如直接把一切摊牌。
“事情应该是从十年前的褪色潮爆发开始的。”宋铭念道，“虽然没有很清晰的记忆……但我觉得，我当时就在大厦里面。”
可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场无色潮夺去了无数人的生命，倘若宋铭念真的近距离被卷入其中，那他为什么会存活呢？
“然后就是，孤儿院。”宋铭念道，“关于这部分……其实我记不太多。”
因为家庭而性格阴郁，但在莫唯一的身边，也并非没有人在。
“我只记得，那个女孩叫夏茗涵。”宋铭念道，“但具体的相处细节……不知道为什么记不清了。”
“那……你喜欢她吗？”
这问得多少有些没头没脑，不过正因如此，反倒让宋铭念觉得一定要好好回答。
“坦白讲，我不知道。或许要是再见到她，我能想起什么。”他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不会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做像昨晚那样的事情。”
武明暄的表情忽地一僵：“我……”
“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宋铭念道，“我说了，我不介意知三当三。”
“这价值观好像不太对吧……”
“即使如此，你也没必要非去做什么选择。”
武明暄一时说不出话。
宋铭念的意思十分明显地传给了她。
不退婚也没关系。
不被承认也没关系。
他知道两人在家庭背景上存在很大差距，也不奢求什么飞跃，什么打脸。
仅仅是想要一起。
哪怕无法占据她全部的时间……
也不会有任何名分。
望着信念卓然的宋铭念，武明暄头一回地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在感情上就这么不靠谱吗？
不靠谱到，让宋铭念居然以如此见不得光的想法……作为一切的大前提？
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总之，你别保证。”
如此说着，宋铭念对武明暄投以无比信任的眼神。
“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之后你到底跟谁在一起——我都跟定你了。”
武明暄很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
她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有限，也很清楚胳膊扭不过大腿。
她没办法保护宋铭念的。
甚至在很多事情面前，或许都没办法去做到坚定地选择他。
他的存在就是那样平凡。且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却用心跳声替代了她的孤独。
他究竟为什么能退到这个地步呢？
明明事到如今，武明暄却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确认。
夜幕降临之时。
她去见了祁梦织。
先是就之前的专断表达歉意，然后提出暂且观望的建议。
祁梦织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对象毕竟是武明暄。为了不让她误会自己的想法，拉开莫名的距离感，哪怕早就发了消息解释，祁梦织也依旧很是忐忑。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真的是非常令人惊讶。
而且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现在的武明暄，和昨天又不太一样。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祁梦织道，“我想再看一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那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指的是真正的八九寺。
而关于真正的御狐神……
“我其实，觉得有些陌生。”
是因为外表变化了吗？
还是立场也随之改变了。
祁梦织不清楚一切或许，其实和御狐神曾有意代入、扮演过八九寺这个角色有关。
她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还并没有碰到足够真实的她。
使用八九寺身体的御狐神，是她重要的朋友。
拿回自己身体的御狐神，是她并不认识的人。
“我想试试……重新跟她交往看看。”祁梦织道，“这可能……会花费一些时间。”
她的声音很低，且难得没什么平时忽高忽飘的玩味口吻。她知道武明暄之前是为自己受委屈而感到生气，她不想让武明暄觉得自己不把这份心意当一回事。
她很高兴武明暄愿意给她出气。
不如说要是放在平常，说不定都要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可那和如何对待御狐神、八九寺，是全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祁梦织很希望武明暄能够理解。
只是……
“那就这样做吧。”武明暄说。
祁梦织张大眼睛：“……咦？”
“怎么了吗？”
“不……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说什么“我不明白”，“但是不能”，“没有必要”之类的话……
“在梦织看来，我是怎样的人？”武明暄问。
祁梦织试探性道：“要说……大实话吗？”
“嗯。”
“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也不会……当场走人，或者跟我绝交？”
“……”
有些话好像都不用说了。
光看祁梦织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武明暄都能感觉出在她眼里的自己究竟是有多不安定。
“你是不是想说喜怒无常？”她问。
“倒也不能这样讲吧……”祁梦织道，“太表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