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完成跃迁时姚瞳渊正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这是她第二次太空旅行。
只不过上次什么都看不见，这次终于看见了太空航行的景色。
一颗裹在灰蒙蒙大气里的星球出现了，近地轨道飘着密密麻麻的废弃舱段和杂牌飞船，像个飘在太空的废品回收站。
“这就是灰港星？”她指尖敲了敲玻璃，“看着环境和利安三号差太远了。”
“利安三号有专门的环境恢复部门，灰港星几乎是三不管地带。”翼一边调整着陆参数一边回话，“身份芯片能混过去，空港不会查得太细。”
姚瞳渊点点头，总算是到个龙族手伸得不那么长的地方了。
可惜龙族管不到的地方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穿梭艇降落在空港外围的二手交易区。停机坪坑坑洼洼，积着混了油污的黑水，周围停的船不是掉漆就是焊着奇奇怪怪的装甲。
对比之下她们这艘完好的小型穿梭艇反倒像个走错片场的异类。
翼推着轮椅往交易大厅走。
交易大厅里乌烟瘴气，商人们吵吵嚷嚷，烟味、酒味混着劣质香水味往鼻子里钻。
她们找了个看着还算靠谱的船商，那个男人扫了眼船的检测报告，张嘴就压价。“型号老，引擎磨损也大，我最多出十二万。”
姚瞳渊还没开口，翼就往前微微俯身。带有一种不可质疑的口气说出：“十五万。”
商人脸上的笑僵了僵，狐疑地瞅了瞅翼，看了看姚瞳渊，很明显这两人不是普通人，咬咬牙：“十四万，过户手续费我包了。”
“成交。”姚瞳渊答应得格外干脆。
十四万信用点。以前在酒吧打工，她得攒好几年才能攒下零头。
她看着账户里跳出来的数字，心里忍不住感慨，果然最赚钱的生意都在刑法上。
拿到钱两人没在空港多待，顺着人流往城市中心走。灰港的街道窄得可怜，两侧店铺招牌花里胡哨，武器维修、身份造假、黑市、诊所，所有的业务都不隐藏。
最后她们挑了家不起眼的小旅店，老板娘是个猫兽人，看见姚瞳渊也没多问，收了钱递过去钥匙，指了指二楼靠里的房间。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两张硬床、一张掉漆的旧书桌，窗户对着后头的破巷子，光线暗得跟没有天亮一样。但胜在便宜，而且人多眼杂，藏两个人绰绰有余。
“先忍几天。”姚瞳渊拍了拍硬邦邦的床垫，“下午去黑市和酒馆转一圈，摸摸行情。”
“我现在就可以出发。”翼回复到。
“一起去，我总窝在房间里太闷了，正好看看这边物价到底怎么样。”
下午的城市还算热闹，武器、弹药、燃料罐、来路不明的电子元件到处都是。姚瞳渊让翼推着自己慢慢逛，越逛眉头皱得越紧。
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普通步枪子弹，在聚集区黑市一盒也就几十信用点，这儿直接翻三倍；等离子能量块更夸张，一块标准款敢叫两千信用点；就连民用飞船燃料，都比正常行情贵了一倍还多。
她随手拿起一盒子弹掂了掂：“老板，你这价涨得也太狠了吧？”
“龙渊联邦最近疯了似的在边境清反抗军，封航道查走私，货都运不进来，能不贵？嫌贵别买，后面等着要的人排着队呢。”
姚瞳渊放下子弹，没再还价。
之后又串了两家酒馆，从酒保和醉汉的碎话里拼出了全貌。
联邦借着清剿圣械教会的由头，把边境大半航道都管起来了。
军用民用物资一块儿查，走私商要么被扣了货，要么不敢跑线，市面上存货越来越少，价格自然一天一个样。
“果然，联邦要彻底控制这些三不管地带。真是完全不给亚人们活路。”
回了旅店，姚瞳渊靠在椅子上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桌角的等离子手枪。
下一秒姚瞳渊就眼睛一亮。
“哎，白幽灵不是说我现在能操控金属和能量吗？既然外头卖这么贵，我们自己造不就完了？”
话是说得很轻松，其实她心里半点底都没有。以前靠系统，手指一点就出来了，现在要自己徒手搓，完全是两回事。
“先从子弹试手。”
她从弹夹里退出一枚子弹放在掌心，给自己找台阶下，“结构简单，就算造废了也不心疼。”
姚瞳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掌心的金属。
起初只有冰凉的触感，好半天，弹壳的纹路、里头火药的结构、底火的位置。
然后开始把意识转换到之前收集都废品金属。
开始转换结构。
“嘶……”
她猛地松手，子弹滚到桌上，旁边多了团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碎块，是她刚才复刻的失败品。
“什么情况，脑子里明明有图，怎么手跟不上脑子啊。”姚瞳渊甩了甩手，有点郁闷。这能力还得手动刷熟练度。
“嗨……算了，别人会不如自己会，而且能获得这种能力已经是万幸了。”
姚瞳渊深吸口气，重新凝神。这次她不贪多，只盯着金属弹壳的形状来。
意识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拽着桌面上零散的金属碎屑慢慢聚拢、拉伸、塑形。
碎屑在半空中打着转融合，渐渐凝成一个中空的圆柱形壳子。边缘毛毛糙糙的，厚度也不怎么均匀，但好歹形状是对了。
“叮”的一声，粗糙的弹壳落在桌上。
“成了！”姚瞳渊眼睛唰地亮了。
有第一次成功打底，后面就顺溜多了。她一点点往里填发射药，再压入底火，折腾了快半小时，总算搓出来几枚歪歪扭扭的子弹。
翼拿过去对着墙面试射，一声闷响，子弹稳稳嵌进墙里，就是弹道稍微偏了点，完全不影响用。
很快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猫兽人老板正在门外。
当对方走进来看见墙面的弹孔和地上的蛋壳之后并没有生气。
她微笑的看向姚瞳渊。
“两千。”
你出招没有前摇的吗！
“那个老板，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客人您开枪不仅会破坏墙体，同时还会破坏您自己的风评。请问您想让外人知道你是个在租用的房间里乱开枪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