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舒雨突然开口，叫停了即将大步迈进公寓社区的三人。
“又怎么了？”
端着冲锋枪，身体微紧的张承，很不耐烦地回过头，像是一口气突然被堵住，但又不好朝林舒雨发火。
“去取钥匙。”
林舒雨指了指亮着灯的门卫室。
里头没有一人，大概是辞职了，没人会为三四千块钱一个月赌命，而敢和亡骸睡一块的猛人，根本看不上这点钱。
“你们不会打算一户户用异能撬开住户的门吧？”
“门卫室会有每户人住所的备用钥匙？而且我们只是来猎杀亡骸，为什么要费劲进那些住所？”
张承将信将疑。
“异能管理庭为处理亡骸的异能者准备的，你们是真不知道这次的亡骸是什么吗？”
林舒雨头也没回，步入门卫室，叶诗跟在其身后。
张承，陈婉清和一位小弟互看了一眼。
被打断决策，又被质疑的张承有些恼怒，又开始吸烟，缓解气闷，可只好紧随其后。
门卫室比起外面昏暗环境，显得非常敞亮，并不凌乱。
桌面上只有进出登记册，烟灰缸，空掉的烟盒和签字笔等的一些私人物品。
没有什么瘆人的东西。
“是真的！有钥匙！”
叶诗喜出望外，发现了挂在墙上的两大串钥匙。
一是为异能者随时取用而准备，另一串则是备用。
张承快步上前，取下一串，有几十条，实际上分为七小串，分别对应公寓七层。
他也不与林舒雨两人商量，辨别出上面号码，甩了三串给叶诗。
“一、二、三楼，你们调查，四十分钟后在一楼集合一次，如果有发现什么到时候再交流。”
张承自顾自地做出决定。
“为什么不直接使用手机通话交流？”
叶诗随即提问：“这样出事，也可以当即请求支援不是吗？”
张承的确没想过这点，如果不是陈婉清，他根本找不来两个冤种异能者，也就更没想过分开行动了。
“这里没有信号，因为受亡骸的力量覆盖，其他非异能通讯手段也指望不上，这和新闻上大肆破坏的亡骸，有所不同，是较为特殊的一类。”
林舒雨回答着叶诗有些笨笨的问题。
同时也彻底肯定了张承他们，是那种几乎没有对付过亡骸经验的异能者。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每个职业平台都有属于自己的捡漏人。
以为自己有些超乎常人的力量，丑几个人，就能美美赚快钱，想捡官方和事务所的漏。
张承惊诧地看了一眼林舒雨。
看起来明明是这里头，最小最羸弱的少女，说的话，却仿佛是一位专业人士，想必是有这方面职业的长辈指导过。
很可惜，已经与对方结怨。
这次过后再无机会合作。
离开了门卫室。
林舒雨四下环视一圈，没发现怪异之处，也准备和叶诗开始去排查。
就在此时。
两人忽地听见外头一声恐惧的惊叫。
到外面时，那个张承的小弟已经跌坐在地，一只手指向某处地方。
“那，那里有个人！”
张承小弟声音都在发颤，口齿不清：“像是死人一样的杵在那！在，在四楼，盯着我们！”
所有人都望向四楼。
然而……
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两盏楼层外廊的灯，年久失修，不断闪烁。
“废物，这都能给你吓到！”
张承这是真气不打一处来。
除了陈婉清，两个虎背熊腰的追随者，是他花了些时间和金钱笼络过来的。
为了在道上混开来，这次还专门为他们购置了价格不菲的枪械。
没想到跟学生一样，被几盏坏掉的灯吓住，不中用的窝囊废！
可事到如此，他也没得选。
最后冷哼一声，举着枪，带着两人走进老旧公寓楼，那扇没有完全锁死，老旧廉价公寓的锈迹斑驳铁门。
带人走入其中，伴随令人不适的金属摩擦嘎吱声，铁门又回到了原本半掩的状态。
开始还能看到手电筒晃动的光线。
可很快也完全消失。
门缝里恢复成了无光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说起来，舒雨完全是我想象之外的样子的，本以为是香香糯糯的宅家阴郁少女，没想到这么博学，像专业人士一样。”
似乎是和完全合不来，甚至可以说是敌视的张承三人分开，叶诗也放开了些许，恢复成了早上与人为善的健谈模样，向林舒雨突然搭话。
“在露瑶口中的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林舒雨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身旁的叶诗，然后她发现，叶诗身体有些僵硬，其实是在强装镇定，还在紧张。
叶诗是在试图通过对话转移注意力。
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落在疑神疑鬼的幻视幻听上，给自身造成心理压力，和人说话也能提供一定的安全感，缓解紧绷精神。
就像一个人玩恐怖游戏和多人玩恐怖游戏的区别。
叶诗也在做着差不多的事。
就真正的专业人士，对付亡骸的异能调查官小队而言。
这是错误的做法。
不该有的行为，无法专注，拖慢手上工作进程，会干扰同僚，分心会导致无法察觉周遭危险。
不过对于普通人，异能者新人或者实力不济者，也可谓一种活命手段。
现在的情况下，不看不该看的事物，不听不该听的声音，不去感受不该有的感觉，就是活得更久的方法。
而且林舒雨现在完全不介意和叶诗多聊聊。
她也很紧张。
自己的情况并不比叶诗好。
叶诗是精神上的问题，她是身体上的问题。
主观上没感到半点害怕的情绪，身体却不受精神和意识的控制。
双手在变得冰寒，指尖轻颤。
明明还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和敌人，明明四下是平平无奇的一片宁静，明明没有看到一点与战役相关的要素。
可心头就是会涌上一股莫名的惶恐，远处那些昏暗模糊不清的环境，像是在缓慢地朝这间明亮的门卫室靠近过来。
同时她自己也要适应和习惯。
应该是一种叫脱敏治疗的方法吧。
只要不操之过急，人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
就在林舒雨这么想着的时候。
叶诗又继而开口：
“不过好奇怪呀，这头亡骸可是造成了十三人失踪，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管理庭竟然还没派人过来解决，只是挂了悬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