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缇娅，你在不在，在的话就赶紧回我一声。”
僻静的花园里，传来路曦的声音。她坐在凉亭里，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向一旁的水池。
少顷，额前那一缕头发无风自动，一点点泛起幽幽的绿色。
“怎么，咱们的骑士殿下被撩拨得脸红心跳，把持不住了要找咱们来咨询啊？”
“和小姐没关系，但确实有事要问你。”
“嗬嗬嗬，看来咱家闺女工作做得还不错嘛，小姐喊的是越来越顺口了。说吧，有什么事情，妈妈能帮一定帮。”
路曦已经习惯了诺克缇娅的一惊一乍，自动无视了她花枝乱颤的笑声。她沉声说道：“有一种药，我想知道是什么。”
“药？有点意思，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路曦把之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那边的诺克缇娅沉默了一会，答道：“就我个人看法，具体成分不好说，但你描述的那种香气，很可能是迷香果。少量服用可以让人心情变好，加速血液和魔力循环。至于大量食用的话嘛，哼哼……”
“会怎么样，你不要卖关子。”路曦急道。
“产生兴奋感喽，圣女自己不都讲得很清楚了嘛，难道还要我给你点明么？”
诺克缇娅吃吃笑道，路曦大惑不解，拳头捏得紧紧的。
“你少废话，有话直说。小姐只是说会放大体内的欲望，但这个实在太泛滥了，我哪知道是什么。”
“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给你找台阶下呢。其实就两个字：催情。我这么说你总能听明白了吧？”
“什……什么，我……我没有！”
路曦慌忙否认，但诺克缇娅压根不理她，嬉笑道：“说白了和你当时的潜意识有关，如果你心底想着的是很饿，馋，那催化后放大的情绪就是暴食；近两天过得不顺，有个人得罪了你，你有想揍那人一顿的想法，放大之后就是暴怒。这样类比你能明白了吧？”
“我，我潜意识里可没有对小姐，有什么异样的想法！”
“关我屁事，你有没有跟我说干什么。你今晚找我不会就是问这个的吧？没事我挂了，老娘还赶着宠幸面首呢，别坏了我雅兴。”
“副作用，副作用会是什么。”路曦急道，“除了上瘾，还会有什么副作用？！”
“如果那种药真有激发魔力的功效，可能会用到膨胀河豚的胆。那部位多半也是它魔核所在地。这种生物喜欢疯狂积攒自己魔力，即使已经超出了能承载的上限，也还要继续。那扛不住了怎么办？砰～”
“你是说体内的魔力会把人撑爆？”
“那人没办法戒断魔力的瘾不是么？只能不断吸收魔力到自己体内，但这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爆了就爆了，死多半不至于，废了倒是肯定的。”
诺克缇娅浑不在意地说道，那簇白发仿佛在代言似的，在半空中一阵乱飞。
“但就是废了，那魔瘾也还没有戒掉啊……”
“那要么就继续强行吸收魔力，把自己玩死为止；要么就自暴自弃，发狂。进监狱或者被打死呗。这有什么，死个把人而已，咱们的骑士殿下，不会还担心起人类来了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诺克缇娅，玩你的面首去吧。”
路曦匆匆结束了谈话，起身飞奔赶回宿舍。
她不认为，也不希望雪儿和这种东西扯上联系。雪儿跟她也没有任何一点关系，只不过她想不到雪儿有去那个地方的理由。
就算火院是后来新建的学院，但多年更迭下，雪儿前往的地方也已经是旧校区，平日里几乎只作为实验室和仓库使用。除了资深的教授，和调用一些设备，用人迹罕至来形容也不为过。
姑且不论是不是我看走了眼，雪儿去那里只是为了公事。就是她真用了那种药，那又怎么样呢？我是谁，雪儿她爸还是她妈？我有什么必要操心她的死活？
回宿舍的路上，这些念头反反复复出现在路曦脑海里，她不免有几分泄气。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这个点已经过了门禁，但路曦早已摸清舍监的路线，轻而易举便绕开她回到了房间。
推开房门，屋内一片寂静，灯已经黑了。雪儿已经睡下，侧身面朝墙壁，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雪儿，雪儿？你睡着了吗？”
路曦轻声问道，雪儿并没有答复。路曦见状便放轻脚步，走到雪儿床边，俯下身子嗅探有没有那奇怪的味道。
“果然是我多虑了么？”
路曦不知怎的，暗暗有些庆幸。那种魔药和魔力混合在一起，本人是很难察觉，也不是清洗身体就能洗掉的。不服用特定的药剂，或者用驱散魔法的话，至少得几天才能自然代谢掉。至少雪儿没有服用那种奇怪的东西。
路曦长出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闭上眼睛，习惯性地打开了魔力探知。她每晚睡前都会这么做，为的就是尽可能探查任何禁制薄弱，或者魔力异常强大的点。
而今晚，刚启动路曦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多出了一点不一样的魔力。
顺着那一点波动，路曦看向了雪儿书桌的抽屉。
平日里不设防的抽屉，此时却加上了一个小小的封印魔法；里面最深处，同样传来了此前没有的魔力波动。
雪儿在防谁呢，防我么？
路曦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又走到了雪儿床前。
雪儿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发出了低低的梦呓。
“妈妈，雪儿会当个有用的孩子的……”
路曦俯下身，拭去雪儿眼角的一点泪珠。转身来到书桌前，手指在封印魔法上敲了一敲，后者便应声而解。
自己不精于魔法是事实，但雪儿更加是个新手中的新手。这种摆明了书上学来的封印魔法，只能骗骗不懂魔法的门外汉。既没有和自己绑定做触发，也没有加上独属于自己的标记。任何人只要会这个魔法，都能在十分钟内复刻一个同样的出来。
“怪我骂我多管闲事，或者绝交都无所谓，反正我们终究也不是一路人……”
路曦自言自语道，找到了那瓶角落里的魔药。
她想了想，又掏出了凯伦给自己的那瓶。月光下两瓶魔药几乎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雪儿的那瓶颜色要略略深上一些，以及晃动起来的时候，显得要更粘稠一点。
路曦把粘稠的那瓶放进口袋，将自己那瓶塞进了抽屉角落里。检查了下抽屉其他物品的摆放后，她关上抽屉，补上了封印魔法。
“晚安，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