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般不疾不徐地向前流淌。
布莱恩的母亲已经将一套夏衫赶制出来。
手艺是极精巧的。
余下适配入秋、入冬的衣裳还在慢慢缝制。
轻薄的夏衫穿上,手上的戒指和其余饰品便被收回了背包里。
几日与布莱恩相处下来,陈歌发现。
夜里歇息时,布莱恩总会寻找理由挨着陈歌睡。
起初还只是寻找理由各占半边床铺,到后来便毫无顾忌,熟睡中总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蹭,小小的后背紧紧贴住陈歌的身子。
四下无人的时候,布莱恩便不再喊“陈哥”,而是软糯的“哥哥”,总叫人心里暖意翻涌。
布莱恩对那根捡来的树枝“长剑”喜爱至极,闲来无事便拿在手中比划。
清晨,陈歌特意找上布莱恩的父亲,请教如何打造一柄木剑。
这位常年摆弄农具、手艺扎实的庄稼汉不问缘由便领着陈歌进了院角的木工小棚。
棚内堆放着不少干燥硬实的木料与各式刨子、刻刀。
陈歌挑选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一根较为满意、质地坚韧、不易开裂的硬木坯料。
布莱恩父亲翻出两把工具放在他脚边——一把小刨子,一把宽刃刻刀,刀口磨得发亮。
陈歌简易的学习一番,便开始上手。
拿起刻刀,把木料横在膝盖上,比划一下剑身的大概长度。
第一刀下去,刀锋斜了,只在木料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木屑没削下来,刀刃在木面上滑了一下,险些蹭到他的手指。
收回刀,换了个角度,重新落刀。
这一回多用些力,刀刃切进去,但他刀口推得太深,木料侧面被削掉一大块,切口不平整,边缘带着毛刺。
陈歌停下来,看看那道又深又歪的痕迹,把木料翻了个面。
“第一次都这样。”布莱恩父亲的声音从棚口传过来,他没有抬头看,“你刀口先轻着走。”
陈歌“嗯”一声,重新握住刀,放轻手上的力道。
这回刀刃入木的深度浅了许多,削下来一条薄薄卷卷的木屑,落在脚面上。虽然还是不够平直,但至少刀口没有崩。
第二刀,照样放轻力道,顺着木纹的方向走,削下来的木屑比刚才稍厚一些,边缘依然有些毛糙,但整体方向是顺的。
削了四五刀之后,停下来用手摸一下削过的平面。
摸到一两处低洼,是之前那刀削深了留下的。
用刀尖轻轻刮了刮边缘的毛刺,把不平的地方稍稍修整一下。
修完再摸,比刚才稍微平整一些,但那个凹陷还在。
没有管它,继续往下削。
先粗削出剑身的大致形状,刀口落得不深,走完一遍之后剑身的宽度和厚度都有了雏形,只是线条不够直、平面不够平、边缘有细微的崩口和毛刺。
又把刀握得稳一些,从剑身中间段开始修型,一刀一刀地刮,每一刀都比前一刀稍薄,卷起来的木屑从厚卷变成薄卷,再从薄卷变成透明的一层。
可还未做多久,便能听到布莱恩在庭院嚷嚷着陈歌一同出去游玩。
这份大工程只好分作几天完成。
木剑的形制仿照寻常长剑打造,剑身宽窄适中,剑刃处细细修出弧度,却特意磨得圆润光滑,不会划伤皮肉。
剑柄处打磨得细腻趁手,还依照布莱恩小手的尺寸,刻了几道浅浅的防滑纹路。
“哥哥,这是……”
“看你喜欢剑,特意给你做的,以后就用这个吧。”
陈歌笑着将崭新木剑递到他手中。
布莱恩捧住木剑,五指稳稳握着剑柄,轻挥几下。
木剑划破晚风,带出沉稳的风声,远比之前那根树枝称手百倍。
他爱不释手地来回比划,小脸涨得通红,满是欢喜。
“谢谢哥哥!我太喜欢啦!”
布莱恩紧紧攥着木剑,舍不得松开半分,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时不时摆出对战的架势。
晚饭桌上,布莱恩手里还把玩着剑柄,不住地跟家人念叨这把木剑有多好用。
入夜上床休息,布莱恩依旧习惯性往陈歌身边靠,连睡觉前都要把木剑摆在枕头旁。
他侧过身,脑袋挨着陈歌的胳膊,小声说道。
“哥哥要永远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