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在窗外渐渐散去,明亮而柔和的阳光穿透树梢,化作无数碎金般的光斑,斜斜地投射在医务大楼长长的走廊里。
长廊内一片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与清晨花草的香气。然而,在特护病房的门外,此时却有些局促地站着几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贵族。
为首的正是前几天在战术课上对爱丽丝冷嘲热讽的子爵之子——瓦伦。
此时的瓦伦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心高气傲。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散发着淡淡魔力波动的木盒,里面盛放着他特意从家族宝库中申请出来的“温水火晶草”——一种对驱散寒气有奇效的珍贵药材。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双脚不安地在原地踱着步,几名平日里以他为首的贵族子弟也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天雨中训练场上的那一幕,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本以为爱丽丝是一个空有虚名、靠着家族余晖和禁忌道具招摇撞骗的病秧子。可那个银发少女,在倾盆暴雨和泥泞之中,即便全身颤抖、经脉逆流,也一次次挣扎着站起来,直到最后咳血昏迷,也死死攥着那柄木剑。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尊严与骄傲,远比他们这些自诩“强者”的贵族要高贵得多。
每每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刻薄话,瓦伦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被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与不安折磨得整夜未能合眼。
“吱呀——”
就在众人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沉重的病房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夏洛特·冯·艾德斯坦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她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那一头如金子般耀眼的波浪长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梳理整齐,而是有些随意地用一条红丝带系在脑后。然而,当她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冷冷地扫向门外的众人时,瓦伦等人只觉得有一股无形而炽热的恐怖威压,如大山般沉沉地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那眼神,冷酷、暴躁,宛如一条正盘踞在财宝堆上、对入侵者发出无声警告的巨龙。
“你们来干什么?”
夏洛特压低了声音,语调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她高挑的身躯死死地挡在门缝前,右手极具威胁性地搭在腰间空无一物的剑柄位置,仿佛只要这些人敢发出一点噪音,她就会立刻动手杀人。
“艾、艾德斯坦大小姐……”
瓦伦有些局促地咽了口唾沫,赶忙双手将木盒递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
“我们……我们听说罗兰小姐昨天因为寒气入骨而昏迷,心里十分内疚。这是我特意准备的温水火晶草,想……想亲自向罗兰小姐表达我们的歉意与探望之情。”
“不需要。”
夏洛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木盒一眼,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与排斥:
“艾德斯坦家和薇拉家还不至于沦落到要靠你们这群长舌妇送药的地步。拿着你们的东西,立刻滚出这栋大楼。爱丽丝需要静养,本小姐不想看到你们这群倒胃口的家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
瓦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地僵在原地。他身后的几名贵族子弟也有些愤愤不平,但面对S级魔力的夏洛特,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夏洛特……让他们进来吧。”
就在走廊里的气氛凝结到冰点时,病房内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却空灵温柔的少女声音。
夏洛特的身躯微微僵了僵。她回过头,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但最终还是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通道。在瓦伦等人走过她身边时,她那冰冷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压得几个年轻贵族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