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啊……
怎么我就没有魔法天赋呢。
我把那几张纸折起来,随手揣进衣服口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知道了这些事情,又能怎么样。
就像知道有钱人是怎么赚钱的,也不代表自己就能成为有钱人。甚至知道得越多,可能越清楚自己到底缺什么。
魔法也是一样。
㞸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是没弄明白。只知道这东西到处都有,有些人能感觉到,有些人能控制,然后通过咒语、动作和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有效的结构,让现实发生变化。
听起来很好。
和我没什么关系。
明明都穿越了。
这个世界既有魔法,也有那些以前只会出现在小说和游戏里的生物。哪怕我不是主角,多少也会有一点幻想吧。
移山填海可能有些过分。
至少来点火球、瞬移、御剑飞行之类的东西。再不行,能骑一条飞龙到处跑也可以。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连最基础的㞸都感觉不到。
不过没有魔法能力,理论上也不代表完全不能使用魔法。特蕾莎说过,普通人也能使用已经做好的魔法器具。
钞能力也是能力。
问题是我也没钱。
那怎么办?
等土豆长好以后,背到镇上卖掉一点?
从几块土豆开始,慢慢成为世界首富,有说法吗?
好像没有。
土豆这种东西太普通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也不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神奇作物。就算我知道怎么种,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真论种地,可能还不如莫恩。
小说里的穿越者一般会卖点香水、肥皂、玻璃,或者设计几件从未出现过的衣服。
可我不会。
画画也没有那么好,最多画出来让人勉强看懂。服装设计更不用说,知道短袖、衬衫和羽绒服长什么样,不代表就知道它们怎么裁。
香精更不会。
肥皂倒是听过什么油脂加碱,至于比例多少、怎么控制温度、原料从哪里弄,一概不知。
而且也没什么必要。
这里已经有类似的东西。
洗头用的净发精是一种有点黏稠的液体,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草药味,用法和洗发水差不多。洗澡、洗衣服和洗碗时,也有一种拳头大小的球状物,切下一点扔进水里,很快就会散开,至少去油的效果不比洗洁精差多少。
叫什么我忘了。
反正已经有。
总不能因为我来自现代,就默认这里的人几千年都没想过怎么把自己洗干净。
那造武器呢?
枪?
先不说火药怎么配。
枪管、膛线、零件精度、底火、弹药、稳定生产,每一个都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就算勉强搓出一根能响的铁管,大概率也是先把自己的手炸掉。
这个世界的工坊能不能加工出那种精度,我也不知道。
即使可以,别人凭什么听我这个只会说几句大概原理的人指挥。
“这里做细一点。”
“到底多细?”
“不知道,反正很细。”
那不是设计师。
那是许愿。
我低头踢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石子沿着土路滚了一段,撞到路边的草根,停了下来。
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虽然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英雄。
回去吧。
给瑟菲娜继续讲点有的没的。今天可以讲什么?昨天刚写完文章,再讲数学的话,字母还没完全教完。方程暂时不能碰,几何也只讲了几个图形。
可以讲分数。
也可以讲太阳和影子。
或者干脆让她写一段东西,看看她能不能把一句话写长一点。
算了,回去再说。
对了,还要去看土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才埋下去几天,难道还能长出一片叶子来迎接我。种下以后不去碰它,反而比较容易活。浇太多水会烂,天天扒开土看更会烂。
土豆岂是如此娇惯之物。
让它自己长。
我又走了几步。
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书看完了。
问题问完了。
魔法学不了。
钱也没有。
回去以后大概还是坐在门口,给瑟菲娜写几个字,等莫恩从田里回来,再想晚上吃什么。
挺好的。
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没什么实感。
周围的房子、道路、风,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家劈柴的声音,都像确实存在。可我走在里面时,偶尔还是会觉得自己只是刚好被塞进了这里。
可能一觉醒来,就没了。
也可能永远不会醒。
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通往教堂的路。
算了。
去跑吧。
沿着村子外面的坡道往山上跑,一直跑到腿抬不起来,胸口疼得只能张嘴喘气为止。
至少累是真的。
我转过身,没有再往莫恩家的方向走。
跑到山脚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刚才站在路上觉得自己还能一直跑,跑到腿抬不起来,胸口疼得只能张嘴喘气为止。真正沿着坡道往上以后,才发现这种想法和躺在床上计划明天早起差不多。
想的时候都很简单。
真做起来,身体会先提出意见。
通往山里的路并不陡,只是一直往上。前半段还能看见村外零散的田地,路边有低矮的石墙,石缝里长着被雨水压倒的草。再往上,树逐渐多起来,泥土也变得湿软。
我跑得不快。
这副身体的腿本来就短,踩在泥里还会往下陷一点。鞋底粘上湿土以后越来越重,抬脚时总觉得后面有人拉着。没过多久,呼吸就乱了。
吸气。
吐气。
吸两次,吐一次。
还是吸一次,吐两次来着?
以前跑步的时候好像看过什么正确呼吸法。鼻子吸,嘴巴吐,几步一换气,防止岔气。
具体忘了。
反正真累起来以后,嘴会自己张开,也顾不上什么标准动作。
我继续往前跑。
胸口没有疼,喉咙倒先干了。空气经过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越吸越觉得里面发紧。两边的树干从眼角往后退,地面的石头和凸起的树根变得越来越碍事。
我差点被一根横在路上的树根绊倒。
身体往前扑了一下,右脚勉强踩住,鞋底在泥上滑出半步。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抓,只扯下来一把湿叶子。
还好没摔。
要是刚离开教堂没多久,就一头撞在山路上,特蕾莎可能会觉得我问了半天治疗魔法,是为了马上亲自试试。
我把叶子扔掉,继续跑。
速度已经慢得和快走没多少区别。
但只要两只脚还在轮流离开地面,应该就算跑。
跑步软件大概不会承认。
这里也没有软件。
没人知道就行。
山路绕过一片斜坡,前面出现一棵横倒的树。树干倒在路边,断口已经发黑,表面长着一层潮湿的青苔。我从旁边绕过去,脚踩进一个积着水的浅坑,泥水直接溅到小腿上。
那点凉意反而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继续往上。
身后的村庄已经被树挡住了。
偶尔从枝叶的缝隙里看下去,只能看见几块浅色的屋顶和田地之间弯曲的土路。教堂在哪边已经分不清,莫恩家的院子更不可能看见。
腿开始发酸。
不是哪一处特别疼,而是大腿到小腿一起沉了下来。每往前迈一步,都比刚才多花一点力气。呼吸声在林子里很明显,听起来像旁边还有另一个人跟着我。
我知道那只是自己。
真要有人跟着,也不至于喘得和我一模一样。
又跑了一段,我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力竭。
离真正跑不动还有一点距离。
只是前面的坡更陡,地上全是湿滑的碎石,再继续硬跑,大概不是锻炼,而是主动从山上滚下去。
我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脚边的泥。
汗从额头往下滴。
一滴落在泥地上,很快就看不见了。
心跳得很快。
比平时快很多,每一下都能感觉到胸口里面在震。气怎么吸都不够,刚进去就被用完了。喉咙里有一点铁锈似的味道,也可能只是太干。
我站了一会儿,慢慢把身体直起来。
腿还在抖。
不是特别明显,但只要把重量放到一边,膝盖就会自己松一下。
这算累了。
还没到力竭。
和我原本想的不一样。
我以为会跑到眼前发黑,直接躺在路边,连手指都不想动。结果身体好像没有那么配合。它在真正撑不住以前,会先用喘气、酸痛和头晕提醒我差不多得了。
我靠着一棵树坐下来。
树皮隔着衣服硌在背上,不算舒服。地面又湿,坐下没多久,裤子后面大概已经沾上了泥。
反正本来就没多干净。
我抬头看着树冠。
前几天下过雨,叶片上还留着没干的水。风吹过时,水珠会从高处掉下来。有一滴正好砸在我鼻梁上,凉得我闭了一下眼睛。
山里比村庄安静。
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
树叶在响。
不知道什么虫子在远处连续叫了几声。
更远的地方偶尔会传来鸟翅膀拍动的声音。
只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锅碗碰撞,没人从门外经过。所有声音都不急,好像今天做不完的事情可以自然留到明天。
我坐了大概十几分钟。
也可能更久。
没有钟,很难判断。
等呼吸慢慢恢复以后,腿还是酸,但已经不抖了。胸口里那种太快的震动也平静下来,只剩下汗贴在背上的不舒服。
跑到这里以后直接回去,好像有点亏。
虽然本来也没什么明确目的。
来都来了。
我撑着树干站起来,沿着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往林子里走。
前几天下过雨。
按理说应该会长蘑菇。
山上的湿气很重。落叶下面的泥土松软,脚踩下去会发出很轻的挤压声。腐烂的树枝半埋在泥里,表面长着白色或者绿色的细毛。
这种地方不长蘑菇都说不过去。
我小时候也跟人上山找过。
不是经常,只去过几次。认识的不多,最常见的那些还是能分出来。木耳,平菇一样的东西,还有几种长在松树下面、颜色比较明显的菌子。
至于那些鲜艳得像游戏道具的,最好别碰。
颜色普通也不代表能吃。
白色蘑菇里同样有一堆能把人送走的东西。
我刚才居然还想着,真吃出问题就叫特蕾莎来治。
见小人了就让她帮忙赶走。
仔细想想,治疗魔法大概也不负责处理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朋友。中毒到底能不能治,我也没问。
刚才问了那么多,居然漏掉这么实用的内容。
下次可以问问。
不过最好不要靠亲自尝试来提供病例。
我在树下蹲下来,用手拨开一层湿叶。
下面只有几只很小的虫,见光以后很快钻进泥里。
没有蘑菇。
再往前走一段,树木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地上散着许多被风吹断的细枝,鞋底踩上去会发出脆响。
我走得很慢。
一方面腿还没有完全恢复,另一方面是真在找东西。
视线从树根、倒木和阴暗的石头旁边一点点扫过去。
很快,我在一截倒下的枯木上看见了木耳。
数量不多。
黑褐色的一小片贴在木头侧面,被雨水泡得很厚,边缘卷着,表面有一点反光。
应该是木耳。
至少看上去和我认识的差不多。
我伸手摸了一下。
软的。
有弹性。
没什么奇怪气味。
这种判断方式听起来很不专业,但我本来也不是专业采菌人。
我将它们一片片摘下来,先放在旁边较干净的叶子上。
摘完以后才想起没有东西装。
口袋里还有教堂带回来的纸,直接塞进去,等回家大概会得到一份带着泥和木耳味的圣教问题记录。
衣服下摆可以兜起来。
但两只手要一直提着。
而且现在木耳还少,看起来有点小题大做。
我折了一根比较细的树枝,把旁边几片宽大的叶子串在一起,勉强叠成一个浅浅的兜。木耳放进去以后不会立刻掉出来,至于能不能撑到回家再说。
继续往里面走。
山里的路越来越不明显。
有些地方只是动物或者采东西的人踩过几次,草稍微低一点。再往前,连这种痕迹也没有,只能绕着树走。
我没有走太远。
至少我觉得没有。
回头还能看见刚才经过的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只要记住大概方向,应该不会迷路。
应该。
人迷路之前通常也觉得自己不会迷路。
我在心里记下太阳的位置。
现在太阳被树挡着,只能从亮一点的方向判断。
这方法也不可靠。
算了,先别走太深。
我沿着山坡横着移动,尽量不再继续往上。湿树叶黏在鞋面上,偶尔还会有细小的枝条勾住裤脚。
走了一会儿,我在一截烂树桩旁边看见一片白色。
最开始以为是掉下来的花。
走近以后才发现是蘑菇。
它们从树桩边缘一层层长出来,颜色不是特别纯的白,靠近根部的位置微微发黄。菌盖不大,边缘薄,表面被雨水打得发亮。
我认识这个。
或者说,以前见过能吃的长成这样。
叫什么来着?
名字就在脑子边上,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像带一个“肉”字。
也可能没有。
这种蘑菇煮出来有肉味,和汤一起炖的时候很好吃。我以前吃过,口感比普通平菇更紧一点。
是它吧。
我蹲在树桩旁边看了很久。
颜色。
形状。
生长位置。
闻起来只有潮湿木头和菌子的味道,没有刺鼻气味。
应该没认错。
“应该”两个字放在蘑菇上总让人不太放心。
但我也不可能因为记不得名字,就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留在山里。
我挑了几朵长得完整的摘下来。
太小的没动。
颜色发暗、边缘已经烂掉的也没拿。
摘完以后,那片叶子兜立刻变得拥挤起来。白蘑菇压在木耳上面,看着还挺像正经收获。
我又在附近找了一圈。
同样的树桩旁还有一些刚冒头的小蘑菇,只露出一点白色。我没有继续挖,留着以后长。
前提是没人先发现。
也可能明天就被虫吃了。
无所谓。
山里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我继续往前。
鸡枞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下雨以后鸡枞应该也会长,不过那东西通常和白蚁窝有关。具体怎么找,我只知道看土堆和周围环境。
以前网上有人说,真正会找的人能顺着地面上的细小裂纹判断下面的菌窝。还有人说每年会在差不多的位置长出来,找到一处就记住,第二年继续去。
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经验,没有地点,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鸡枞是不是和地球一样。
甚至这里可能根本没有白蚁。
有魔法世界特产的蓝蚁、火蚁、会咬人的飞行大蚂蚁也说不定。
最好没有。
我拿一根细树枝拨开地上的落叶,看见稍微鼓起的土包就走过去看一眼。
大部分什么都没有。
有一处确实长着几朵细长的灰色菌子,但颜色不太对,根部也没有我印象中鸡枞那种形状。
我没摘。
这种时候最好尊重自己的无知。
饿一顿不会死,吃错一朵可能真的会。
再往前是一小片比较平缓的林地。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地上有几个明亮的斑块。雨水还没完全晒干,空气里全是湿木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刚才跑上山也不算完全没意义。
至少这里确实和村子里不一样。
树很多。
没什么人。
还能捡吃的。
虽然这点东西可能只够煮一小碗汤。
我绕着林地走了一圈,又找到两小片木耳。
其中一片长得太高,在一棵半倒的树干上面。我抬手够不到,只能踩着旁边的石头往上爬。
石头很滑。
我一只手抓住树干,另一只手伸过去摘。树皮被雨水泡得发软,手指按上去直接陷进去一点,还黏下来一层黑色的腐烂木屑。
早知道不摘了。
为了几片木耳摔断腿,好像不太划算。
可已经爬到一半,现在下去更亏。
我努力往上够,指尖碰到木耳边缘,扯了两次才将它完整摘下来。
剩下几片离得更远。
算了。
给山里的虫留点。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进泥里。
腿还酸。
只是刚才找东西的时候没太注意。
我靠着树站了一会儿,顺手把黏在手上的木屑擦到树皮上。
叶子做的兜已经有些变形。
其中一角被木耳的水分泡软,往下坠着。我重新折了两片叶子垫在底下,又找了几根细草茎绑住。
看起来很原始。
至少能用。
我提着它继续走。
没能找到鸡枞。
倒是看见了几种看起来很像能吃的蘑菇。
黄色的。
褐色的。
还有一种伞盖上带着浅红色斑点。
全都没动。
人在野外最危险的知识,可能就是“我好像见过”。
手机不在。
不能拍照识图。
也没有当地蘑菇图鉴。
特蕾莎会不会认识?
她负责治疗,不一定负责采菌。修女又不是百科全书。
莫恩可能知道一些常见的,毕竟他住在这里,也要种地吃饭。但我不能默认他什么都知道。一个平时只在田里和家里来回的人,没事也不一定往山里钻。
回去以后可以问一声。
如果他说不认识,那就扔掉。
我摘的这些自己基本确定。
应该。
还是这个词。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根斜插在灌木里的木棍。
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
经过时随手拨了一下,发现分量和长度都不错。
大概比我现在高一点。
一头粗,一头稍细,整体很直,中间只有一点自然弯曲。表面的树皮已经干了一部分,颜色偏灰,握上去不算扎手。
我将它从灌木里往外抽。
没抽动。
下面还连着。
不是掉下来的树枝,而是一棵小树从靠近根部的位置折断,剩下大半卡在旁边的枝条之间。
断口没有完全分开。
里面还有一部分木纤维连着。
我把蘑菇放到旁边,双手抓住木棍往下压。
没断。
比看起来结实。
再往上抬。
还是没断。
木头带着我一起晃了一下,上面的叶子落下来几滴水,正好掉进衣领里面。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看了看。
其实没必要非得拿它。
山里到处都是木头。
只是这根确实顺眼。
长度合适。
粗细也差不多。
拿回去削一下,做根棍子、防身杖,或者干脆削把木剑。
木剑。
这个念头一出来,眼前这根普通树枝突然就更值得带走了。
人没有魔法,还不能拿把剑吗?
虽然木剑也没什么用。
至少帅。
我重新抓住树枝,先往左扭,再往右压。
木纤维发出很轻的撕裂声。
有效。
我加大力气。
整棵小树跟着晃,旁边的灌木也被扯得沙沙响。断口一点点扩大,里面露出浅色的木芯。
我换了个姿势,用脚踩住靠近根部的位置,双手抱着上面往外扳。
身体本来就累,现在又开始和一根木头较劲。
手臂很快发酸。
掌心被树皮磨得发热。
木头还是没彻底断。
“这么结实干什么。”
我松开手喘了一会儿。
它当然不会回答。
如果有刀就好了。
莫恩家里肯定有砍柴用的刀,但我上山跑步不可能提前带着。
用石头砸?
我在地上找了一块边缘较尖的石头,对着断口敲了几下。
树皮被砸开。
木芯也留下几个浅坑。
速度很慢。
但总比纯靠手扯强。
我蹲在那里砸了很久。
每一下都得避开自己的手。石头有点滑,砸歪一次,直接擦到指节上,疼得我把手缩回来甩了半天。
没有破皮。
只是红了一块。
继续。
树枝终于只剩下很薄的一层连着。
我放下石头,再次握住上端,用力往旁边一折。
咔。
声音不大。
整根木棍突然松下来,我没有准备,身体跟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到地上。
拿到了。
我把断口上还连着的树皮扯掉,又将几根细小的侧枝折下来。
成品比刚才看着更长。
握在手里,一头拖在地上。
木头有些重。
但不算拿不动。
我试着挥了一下。
风声没有。
只带起几片叶子。
也正常。
这副身体连根木棍都挥不出什么气势。
以后长大就好了。
前提是这根木头能留到那时候。
我将它扛到肩上,又提起蘑菇。
回去。
走了几步以后,木棍前端撞到旁边一棵树。
我调整方向。
又走几步,后端勾住灌木。
再调整。
长东西在树林里非常难带。
电视剧里那些拿着长枪在密林中行动的人,大概都有特别训练。现实里只要树多一点,枪还没刺到敌人,先会被旁边的枝条卡住。
我只能把木棍竖起来,像撑杆一样一手扶着。
下山时更麻烦。
地面本来就滑,一只手提着蘑菇,另一只手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木头。脚下稍微踩歪,就得用木棍撑一下。
倒也算找到了用途。
临时登山杖。
每往下走一段,我都会停下来看看方向。
刚才记住的青苔石头很快找到了。
再往下是倒下的枯木。
然后是那条比较明显的山路。
没迷。
很好。
等真正回到山路上时,我已经又出了一层汗。
不是跑步时那种从身体里面发出来的热,而是拿着东西在湿树林里折腾太久。衣服贴在背上,裤腿上全是泥,手上沾着树皮、菌子和不知道什么植物留下来的汁液。
我看起来应该很像刚在山里和什么东西打了一架。
战利品是一兜蘑菇和一根木棍。
不算丰富。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沿着来时的坡道慢慢往下走。
跑上来用了多少时间不知道,下去反而更久。腿酸以后,下坡比上坡更容易失去控制。每一步都得收着力,不然身体会直接往前冲。
木棍这时确实有用。
我把较粗的一头撑在地上,先试探泥土是否会滑,再往下走。
等看见村外的田地时,太阳已经比刚才低了不少。
我本来只是想跑一会儿。
结果在山里逛了大概半天。
这也算时间管理。
至少没有坐在门口发呆。
回到莫恩家附近时,瑟菲娜正坐在院门内侧。
她膝盖上摊着纸,手里拿着笔。看见我从路上走来以后,视线先落在木棍上,又落到我另一只手提着的叶子兜。
她没有立刻说话。
等我走到门口,才问:
“你去山里了?”
“很明显吗?”
瑟菲娜看了一眼我腿上的泥。
“嗯。”
我把叶子兜递给她。
“找到一点东西。”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看。
“木耳。”
“这个你认识?”
“认识。”
“白色的呢?”
瑟菲娜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菌盖,没有拿起来。
“不知道。”
“我认识。”
至少我认为自己认识。
“叫什么?”
“忘了。”
她抬头看我。
这个眼神和特蕾莎听见我说“不知道但应该可以”的时候大概差不多。
“真的能吃。”
“哦。”
她没有继续问,只把叶子兜放到院子里的矮桌上。
“莫恩呢?”
“田里。”
“特蕾莎没来?”
“没有。”
很好。
不然她看见我一边说忘了蘑菇名字,一边说能吃,大概会直接把它们全部扔掉。
或者先问我治疗中毒到底要消耗多少药。
我把木棍靠在墙边,活动了一下肩膀。
从山上一路扛回来以后,右肩被压得发酸。手掌也有几处磨红了,最明显的一处靠近拇指,表面微微发亮。
没有起泡。
还能用。
“这根木头做什么?”瑟菲娜问。
“剑。”
她看向那根还带着树皮、断口参差不齐的木棍。
“现在吗?”
“现在还是树枝。”
我将它重新拿起来,走到屋檐下面。
要做木剑,首先得把树皮削掉。
然后处理形状。
剑刃不用真的开刃,只要两边削薄,前端做出一点尖,握柄留粗一些。中间最好有护手,不过一整根木头很难直接削出护手,可以后面再加一块横木。
理论上很简单。
任何东西只要画成几个步骤,都很简单。
实际有没有工具是另一回事。
家里有削菜的小刀。
也有莫恩平时修东西用的刀。
我不确定能不能随便拿。
“削东西的刀放在哪里?”我问。
瑟菲娜指向屋里。
“厨房旁边。”
我进去找了一圈,在墙边的小木架上看见两把刀。
一把刀身较宽,平时大概用来处理食材。另一把短一些,刀背很厚,木柄上有许多磨损,应该能削木头。
我拿着短刀出来。
瑟菲娜仍然坐在旁边。
她已经把蘑菇从叶子上拿下来,木耳和白色蘑菇分开放着。动作很轻,没有把菌盖弄碎。
“先别洗。”我说,“等莫恩回来问一下。”
“你不是认识吗?”
“多一个人确认更安全。”
瑟菲娜点了一下头。
她大概看出了我对“认识”的信心没有刚才表现得那么足。
我在屋檐下找了块平一点的地方坐下,将木棍横放在腿上。
第一刀从断口附近开始。
刀刃切进树皮,比我预想中容易。
表面那层灰褐色的皮被削开以后,里面露出浅绿色的部分,再往里才是发白的木头。
新鲜的。
我刚才以为它已经半干了。
看来只是外面看着干,里面水分还很多。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新鲜木头也能削,只是以后会不会开裂、变形,我不知道。
先做出来再说。
我沿着木纹往前削。
第一片树皮很窄,只削下来手指长的一条。第二刀下得深了一些,连里面的木肉一起带下来,留下一个明显的凹槽。
力道不好控制。
刀太锋利的时候怕削到手,不够锋利又得用很大力气。
我调整握法,让刀刃朝外,慢慢推。
树皮一条一条落到地上。
最开始很有成就感。
原本灰暗粗糙的木棍,逐渐露出里面浅色的表面。只要忽略那些深浅不一的刀痕,已经开始像一件被加工过的东西。
瑟菲娜写了一会儿字,抬头看我。
“要削多久?”
“不知道。”
“今天能好吗?”
“应该。”
我对“应该”这个词的使用越来越熟练了。
她继续低头。
我继续削。
木棍比想象中长。
处理完一面,翻过去还有另一面。侧枝折断的位置留着凸起,必须一点点削平。有一处木节特别硬,刀刃推过去直接卡住,只能从旁边换方向慢慢切。
削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我的手开始酸。
不是跑步时那种整条手臂没力气,而是握刀的手指发僵。拇指一直压着刀背,指腹被磨得发疼。
木剑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电视剧里的人随便坐在火边削几下,就能做出一根笔直光滑的木矛。
他们肯定把真正花的时间剪掉了。
我停下来甩了甩手。
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堆树皮和木屑。
瑟菲娜看过来。
“好了吗?”
“还早。”
“哦。”
她的纸上已经写满一面。
我连树皮都没削完。
这让人有一点不平衡。
“你写什么?”
“之前的文章。”
“哪一段?”
她把纸转过来。
不是抄写《背影》。
是她自己重新写的一小段,内容是莫恩清晨带着农具出去,回来时将买来的盐放到桌上。句子不算长,但比我之前给她的例子多了时间、动作和位置。
“你自己写的?”
“嗯。”
“挺好。”
我看了两遍。
她没有直接写“爸爸很累”或者“爸爸对我很好”,只是写莫恩回来以后先将湿掉的外衣挂在门边,再把用布包着的盐放到桌上。
大概是记住了我讲的,别只写结论,要写动作。
学得真快。
我把纸还给她。
“再写一段。”
“写什么?”
“随便。写我怎么在这里浪费时间。”
瑟菲娜看了一眼满地木屑。
“好。”
她居然真的低头开始写。
我怀疑自己会成为教学材料里经常出现的反面人物。
继续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屋檐外侧移到另一边,最开始照在我的鞋尖上,后来只剩下院墙上还有亮光。
木棍的树皮终于基本削干净。
露出来的木头并不笔直。
有些地方偏黄,有些地方发白。原本看起来很小的弯曲,去掉树皮以后反而更明显。
不过木剑也不一定非要完全直。
弯刀。
太刀。
异形剑。
都可以解释。
我将木棍举起来,从前端看了一遍。
一边稍微凸出来。
需要削薄。
我先在距离末端大概两掌的位置留出握柄,剩下的部分准备做剑身。用刀在交界处浅浅刻了一圈,免得后面削过头。
握柄不用太细。
这副身体的手小,太粗握不住。成年以后肯定又不合适。
算了。
本来就是现在玩的东西,没必要考虑十年后。
我开始从两侧削木头。
刚才去树皮还只是表面处理。真正想把圆木削出剑刃形状,需要去掉的量多得多。
每一刀只能带下来很薄一片。
削得太深,刀会卡住。
顺着木纹削还好,逆着木纹时,木头会突然裂开一条缝,直接带走比预计更大的一块。
我尽量让两边对称。
削完左边,看右边。
右边厚了,再削右边。
削完发现左边又厚。
来回几次以后,整根木棍确实变细了,只是截面依然不太对称。
我用手摸过表面。
有很多细刺。
之后还得打磨。
这里没有砂纸。
可以用粗糙的石头,也可以找干燥的叶片摩擦。以前的人没有砂纸,也能把木头磨平。
只是又要花时间。
手已经开始发疼。
肩膀也酸。
上午跑山,山里走了很久,又一路扛着木棍回来。现在坐着削了半天,身体没有一处是真的休息过。
可既然都削到这里了,停下更亏。
我咬牙继续。
瑟菲娜写完纸以后,没有再拿新的。
她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去厨房倒了碗水给我。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大半。
水已经不凉了。
还是很好喝。
“谢谢。”
她把碗接回去。
“剑快好了吗?”
“快了。”
“还有多久?”
“不要问。”
瑟菲娜没再问。
她在旁边蹲下来,捡起一片比较完整的树皮,用手折了一下。
树皮很软。
里面有明显的水。
“这个还没干。”她说。
“木头也没干。”
“能做剑吗?”
“能。”
我回答完,自己又看了一眼木棍。
应该能。
至少削出形状没问题。
至于干了以后会不会弯成弓,那是以后的事情。
我继续处理前端。
剑尖不能太尖。
真削尖了,玩的时候反而危险。做成稍微收窄的圆头就够了。
我用刀从四周往中间削,木屑落得更多。
木棍前端逐渐变细。
看上去确实开始有一点剑的形状。
虽然很粗糙。
没有护手。
剑身还是圆多扁少。
但远远看过去,至少不像普通树枝。
我忍不住拿起来挥了一下。
还是没有风声。
不过比山上时轻了很多。
我双手握住柄的位置,对着院子里不存在的敌人斜着劈了一下,再横着扫过去。
动作不标准。
也没有人教。
大概像小孩子拿棍子乱挥。
瑟菲娜站在旁边看。
“像剑吗?”我问。
“有一点。”
“只有一点?”
她又看了一遍。
“像削过的木棍。”
很准确。
我重新坐下。
还得削。
这次主要处理剑身厚度。
既然圆形不像剑,就把两侧再削掉一些。中间可以留一条略厚的脊,两边向外变薄。
我在脑中回忆真正的剑长什么样。
欧洲长剑。
汉剑。
日本刀。
游戏里的大剑。
它们的截面完全不同。
我又不是真的要拿去砍人,什么结构都无所谓。只要看起来像。
刀刃向下推。
又一片木头掉下来。
里面的颜色比外面更白。
我继续削。
白色的部分越来越宽。
削到靠近中段时,刀刃突然陷了进去。
不是卡住。
是太容易进去了。
我几乎没用力,刀尖就压进木头里面一小截。
我停下来。
用指甲按了一下刚露出的白色木芯。
陷下去了。
很软。
外面削掉的部分还算结实,越靠近中心,木质越像被水泡过的硬海绵。指甲稍微用力,就能留下明显凹痕。
我又换了一个位置削。
一样。
刀刃进去时几乎没有阻力。
这根小树外层看起来没问题,里面的芯已经软了。
可能开始腐烂。
也可能这种木头本来就是这样。
我将剑身横过来,用两只手分别握住两端,轻轻往下压。
整根木头弯了。
弯曲的位置正好是刚才削薄的中间。
我松开手。
它又弹回来一点,没有完全恢复。
不对。
这根东西别说剑,拿去当拐杖都不一定撑得住。
我不死心,把刀往另一侧削进去。
里面还是软。
再往下。
软。
好像整根木头只有外面一圈勉强结实,中间全是发白的松软芯子。
难怪山上折了那么久都没断。
真正拉住它的是外层。
我花了一下午,把最结实的部分全削掉了。
这是什么逆向加工?
原本至少还是一根能拿来撑路的木棍。
现在变成了一根细长、弯曲、内部发软,而且表面布满刀痕的废木头。
我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瑟菲娜也凑近看了一眼。
她用手指按了按露出来的木芯。
凹下去一块。
“软的。”她说。
“我知道。”
“不能做剑了?”
“可以。”
我又弯了一下。
木头发出很轻的裂响。
中间出现一道细缝。
“……”
瑟菲娜没有说话。
我将它放到地上。
重新捡起来。
换了个方向看。
也许能做别的。
我换着方向看了半天,没想到。
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最后做出了一根连柴都不算合格的东西。
“要继续吗?”瑟菲娜问。
“继续什么?”
“削。”
“没有必要了。”
我把短刀放到旁边。
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松开以后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拇指侧面被磨出一小块发红的硬皮,掌心也有两道浅浅的划痕。
没有出血。
就是疼。
地上堆着大量树皮和木屑。
这些倒可以晒干烧火。
所以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再次拿起那根失败的木剑,用力往膝盖上一压。
咔的一声。
这次断得很干脆。
里面的木芯比想象中更糟,有些地方已经变成湿软的纤维,颜色微微发灰。
果然烂了。
我把两截木头扔到院墙旁边。
扔完以后又觉得不够远,走过去拿起来,直接丢进准备晒干的杂枝堆里。
结束。
一天也差不多结束了。
早上去教堂还书。
问魔法。
跑上山。
找蘑菇。
扛回来一根木头。
下午花了很久削它。
然后发现不能用,扔掉。
这一天做了很多事情。
最后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对。
还有蘑菇。
我转头看向矮桌。
木耳和白色蘑菇还放在那里。
至少今晚能加一道汤。
前提是它真的能吃。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莫恩从田地方向回来,肩上扛着农具。裤腿沾着泥,袖口卷到手肘上方。他走进院子以后,先看见满地木屑,又看向墙边那堆杂枝。
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削木头了?”他问。
“嗯。”
“做什么?”
“剑。”
莫恩再次看向杂枝堆。
那两截被削得发白的木头躺在最上面,形状勉强还能看出我原本想做什么。
“坏了。”我说。
“里面空软。”
“你知道?”
莫恩将农具靠到墙边,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截,拇指在断口处按了一下。
“这种树常这样。”
“早知道就好了。”
“山上很多。”
他说完便把木头放了回去。
语气很平常。
一个经常在山脚和田地之间生活的农夫,认识周围常见的树并不奇怪。
只是他没有提前在山上拦住我。
因为他根本不在。
我也没有问。
怪不到别人。
莫恩看见桌上的菌子,走过去分开看了一遍。
“木耳。”
“白色的呢?”
他拿起一朵,翻过来看了看菌褶,又闻了一下。
“能吃。”
“叫什么?”
莫恩说了一个名字。
我听完以后还是没有想起来。
不是我以前知道的叫法。
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种,只是长得像,味道也相近。
“煮起来有肉味吗?”我问。
“有一点。”
那就对了。
至少我的记忆没有完全背叛我。
“鸡枞呢?山上有没有?”
莫恩看向我。
“什么?”
我简单描述了一下。
细长的柄,菌盖颜色偏深,通常长在蚁窝附近,味道很好。
莫恩听完想了一会儿。
“没见过。”
也许这里没有。
也可能只是叫别的名字。
或者莫恩不往深山里找蘑菇,不认识也正常。
我没有继续问。
“晚上煮汤吧。”我说。
莫恩点了一下头。
没有评价满地木屑,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做一把剑。
大概在他看来,小孩子从山上扛根木头回来折腾一下午,不是什么值得追问的事情。
虽然我心理年龄不是小孩子。
身体是。
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瑟菲娜开始收拾桌上的菌子。
我蹲下来,把地上的木屑拢到一起。树皮和较大的木片放到墙边晒,细碎的扫进一个旧簸箕里。
收拾完以后,屋檐下只剩下几道刀刃刮过地面的浅痕。
好像下午那把剑从来没有存在过。
其实本来也没有真正做出来。
只存在于我看到木棍的那一刻,以及削到一半觉得它开始像剑的那段时间里。
剩下的只是垃圾。
我看了一眼杂枝堆。
两截白色的木头躺在那里。
明天晒一晒。
过几天拿来烧火。
最后可能会变成煮蘑菇汤的一部分。
从山里的树,变成我想象中的剑,再变成柴。
过程还挺丰富。
结果只是让水热起来。
也不错。
至少比完全没用强。
晚饭时,白色蘑菇被切成小块,和木耳一起放进锅里。
莫恩还是习惯把东西全煮在一起。
我及时接管了调味。
蘑菇受热以后很快变软,汤里多了一股很明显的鲜味。确实有一点像肉,不是真正的肉味,更像某种很浓的菌香,让原本只有菜和少量油的汤显得厚了一些。
没有人看见小人。
也没有中毒。
特蕾莎今晚没有来,失去了一次展示治疗魔法的机会。
瑟菲娜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点。
这大概说明味道不错。
莫恩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锅里剩下的木耳夹走了。
我看着他们吃,突然觉得今天好像也不能算完全浪费。
至少找到了晚饭。
还跑了山。
身体现在很累。
腿酸,手也疼,肩膀因为扛木头还有一点僵。等睡觉的时候,大概不用再想什么魔法、圣教、有钱人和世界首富。
闭上眼就能睡。
这也算收获。
吃完以后,我把碗放到桌上。
窗外已经暗下来。
院墙旁边那堆木头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那把还没做出来就坏掉的剑也在里面。
明天不会继续了。
换一根木头重新做这种事,多少有点不长记性。
至少要先确认木芯硬不硬。
或许过几天上山的时候,可以带把刀。
我想到这里,停了一下。
好像还是准备继续。
算了。
过几天再说。
今天已经白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