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太过不可思议 虽然无法清晰的表达出来

作者:伥鬼杨 更新时间:2026/8/20 1:00:09 字数:12513

我醒的时候,右手有一点痒。

不是很明显。

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停住。

过一会儿,又按了一下。

我没睁眼。

昨晚睡得不算晚。

术式开始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前一刻还躺在床上,瑟菲娜的手搭在左边,特蕾莎在另一侧,再往后就直接到了现在。

右手又动了一下。

这次我感觉清楚了。

有人在捏我的手指。

我睁开眼。

房间里已经亮起来一点。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晨光从边缘透进来,把床边一小块地方照成了灰白色。

特蕾莎就在旁边。

她已经醒了。

人还是平躺着,头稍微偏向这边,一只手仍旧搭在我手上。

看见我睁眼,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醒了?”

“本来没有。”

她眨了眨眼。

我抬了下手。

她还没完全松开。

“你刚才是不是在捏我?”

“没有。”

“我醒着。”

“你刚才才睁眼。”

“睁眼以前也能感觉到。”

特蕾莎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把手松开。

“只是试一下。”

“试什么?”

“是不是真的醒了。”

“……”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她刚才连续捏了好几下的话。

我正想说什么,左边忽然动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

瑟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侧了过来。

昨晚睡的时候还算规矩,只是为了维持接触,把手放在我手臂上。

现在完全不是。

她整个人朝着我,距离比刚躺下的时候近了太多。两只手抱着我的左臂,额头就在肩膀下面一点,白色长发散开一些,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

很熟悉。

我看了一会儿。

大概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样睡了。

圣城刚开始住下的时候,她还会天天过来。后来大了一些,我们又慢慢停掉,直到最近为了这个记忆魔法,三个人才重新挤到一张床上。

结果睡着以后,还是老样子。

我试着把手往外抽了一点。

没出来。

瑟菲娜反而抱紧了一些。

我停住。

特蕾莎也看见了。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笑什么?”

“没有。”

“你们最近怎么都喜欢说没有。”

“真的没有。”

她往另一边挪了一点,给我留出一点位置。

没用。

左边还是动不了。

我又试了一次。

瑟菲娜终于有反应了。

眉头很轻地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

“干什么?”

声音还有点没睡醒。

“起床。”

“哦。”

她答完以后没动。

我等了一会儿。

“你倒是松手。”

瑟菲娜低头看了一眼。

像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抱着什么。

然后稍微松开一点。

我刚把手往外收,她又顺手抓住手腕。

“……”

我看她。

她也看我。

大概是真的还没醒透。

过了两秒,她才把手彻底放开,往后退了一些。

左手终于自由。

我活动了一下。

没麻。

比以前强。

瑟菲娜坐起来,头发顺着肩膀往下滑。

特蕾莎也跟着起身。

三个人在一张本来只打算睡一个人的床上同时动,结果立刻撞到一起。

我的膝盖碰到特蕾莎。

瑟菲娜的头发又被我手臂压住一点。

“等一下。”

“你别动。”

“我没动。”

“那是谁压到我了?”

“昒旸。”

“……”

好吧。

确实是我。

最后折腾了一阵,才一个个下床。

我站在床边看了一眼。

昨晚没觉得。

现在看是真的有点挤。

三个人躺下以后,剩下的地方几乎只能拿来放手。

不过暂时还能睡。

至少昨晚没人掉下去。

“成功了吗?”

我问。

瑟菲娜正在理头发。

“嗯。”

“桌子?”

“碰到了。”

“真碰到了?”

“嗯。”

她把压乱的一缕头发从肩前拨到后面。

“硬的。”

特蕾莎补了一句。

“有一点凉。”

“还真的读出来了。”

我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头。

木头也是凉的。

记忆里那张桌子过去多少年了,我自己都快想不起来具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她们倒是又摸了一遍。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那能拿吗?”

瑟菲娜看向我。

“什么?”

“桌子就算了。”

我想了一下。

“杯子,书,笔,随便什么。既然能碰,能不能拿起来?”

两个人都没立刻说话。

看来没试。

“今天试。”

瑟菲娜说。

“又今天?”

“你不是刚问?”

“我是问,又没说一定今天。”

她已经下床去拿昨晚放在桌上的纸了。

行吧。

我没再说。

---

早饭以后,桌子很快又被占掉一半。

我最开始还能听懂。

昨天那个方向确实没错。

看见一个东西,和真正碰过它,本来就是两套不完全相同的信息。

现在术式继续往下读,把手压在桌面上的阻力、温度、质感一起带出来,东西就从原来那个只能看的影子,慢慢多了一点真实感。

至于拿起来。

事情开始麻烦。

“如果原来的记忆里没有动呢?”

我问。

瑟菲娜低头看纸。

“那就没有。”

“所以你们去拿一个杯子,它原来没被我拿起来,记忆里就没有‘被你拿起来’这件事。”

“嗯。”

“那术式拿什么给你?”

这次特蕾莎接了过去。

“可以不动原来的。”

我看她。

她把其中一张纸转过来。

上面已经不是我能一眼看明白的东西。

几层术式结构叠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标记。

“把已经读到的东西重新做一个?”

“大概。”

“复制?”

瑟菲娜抬头。

“不是完全一样。”

“那是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

“暂时的。”

“……”

这个解释和没解释差不多。

不过方向我听懂了。

原来的记忆还是原来的。

如果她们想拿东西,就用记忆里已经读到的信息,重新构成一个能和她们交互的东西。

外形。

触感。

重量。

温度。

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人呢?”

我忽然问。

特蕾莎看我。

“什么人?”

“记忆里的人。”

“也一样。”

“你们准备拿人?”

“……”

特蕾莎看了我一会儿。

“为什么要拿起来?”

“我就问问。”

瑟菲娜没理我们。

她已经开始往原来的结构下面加东西。

我又看了一会儿。

还能勉强明白她在做什么。

再过一会儿,特蕾莎把另一张纸抽过去,开始改涉及精神稳定的部分。

两个人说的话也渐渐变了。

最开始还是“这个地方不能直接往下”。

后来变成一些我能听懂每一个词,合起来却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东西。

我拿起其中一张。

看第一段。

大概懂。

第二段。

好像也能猜。

第三段开始,猜都不想猜了。

我把纸放回去。

瑟菲娜抬头。

“看完了?”

“没有。”

“为什么?”

“看不懂。”

她愣了一下。

我指了指后面。

“这里开始就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

瑟菲娜看了一眼。

“这个是——”

“停。”

我把手收回来。

“你们自己弄吧。”

“你不看?”

“看。”

我重新拉开旁边的椅子。

“看你们弄。”

这不一样。

具体怎么让一个已经睡着的人维持精神术式,怎么让外来的意识和原本记忆里的东西产生接触,怎么把一段触觉重新构成能被另一个人操作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我说一句“可能缺了触觉”就能解决的事。

她们两个自己琢磨显然更快。

我继续看,可能还会拖慢。

我干脆把昨天没弄完的一块木头拿过来。

削了两刀。

又抬头看她们。

瑟菲娜已经换了一张纸。

特蕾莎在旁边把一段重新抄开,两个人偶尔说两句,又停很久。

桌上慢慢多出新的线。

我低头继续削。

过一会儿再抬头。

纸又多了一张。

挺好。

有事做。

也不无聊。

---

后面几天差不多都是这样。

白天她们改。

晚上进去试。

第二天醒来,再改。

最开始只是能碰。

后来是能抓住。

第一次真正拿起来的是一个杯子。

瑟菲娜说原来那个杯子还在桌上。

她手里却多了另一个。

一开始很轻。

几乎没重量。

后来又慢慢补回来。

特蕾莎说杯口有一道很小的缺口。

我想了半天。

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以前那个杯子真有。”

她说。

“我不记得。”

“你记忆里有。”

“……”

这种感觉越来越怪。

我的脑子里有。

我自己不知道。

她们知道。

再过几天,椅子也能坐了。

门能推。

床能躺。

记忆里的人也不再完全像一团穿过去的影子。

只不过过去的人还是照着原来的事情继续。

谁也不会因为瑟菲娜站在旁边就回头。

她们碰到的更像是从我留下来的东西里重新做出来的一层。

具体怎么做的,我已经完全看不懂。

有一次她们拿着新改好的结构回来,瑟菲娜把纸放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会儿。

“这个现在能干什么?”

“更稳定。”

“还有呢?”

“触碰不会突然断。”

“还有呢?”

特蕾莎说:“现在拿起来以后,重量不会一下消失。”

“哦。”

我点点头。

“厉害。”

然后把纸还回去。

瑟菲娜没接。

“你不看?”

“我看了。”

“只看了一点。”

“够了。”

“哪里够?”

“反正你们会。”

她看了我几秒。

最后还是拿回去了。

我继续低头把刚洗好的菜切开。

她们俩又回到桌边。

过了一会儿,特蕾莎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

“……”

最近这个家里“没什么”越来越多。

---

一起睡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最开始还有点别扭。

后来灯一关,也就那样。

反正目的就是进记忆。

瑟菲娜还是会睡着以后往我这边靠。

床明明已经够挤,她偏偏还能再挤一点。

特蕾莎倒是规矩。

至少刚躺下的时候很规矩。

她通常平躺在另一边,手伸过来,搭在我手上。

有时候醒得早,就自己把手收走。

有时候不会。

有一次我醒的时候,她还在睡。

手指就搭在我掌心边上。

我动了一下。

她没醒。

我也没抽。

继续躺。

反正一会儿还得起床。

又过了几天。

终于还是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

白天在市场搬了不少东西,回来又修温室边上那一块松掉的木框,肩膀到晚上还有点酸。

半夜大概翻过几次。

具体怎么翻的,我不知道。

醒的时候只觉得右手下面不太对。

有温度。

不是被子。

也不是床。

掌心下面随着呼吸,有很轻的起伏。

我意识还没完全回来。

先停了一会儿。

然后特蕾莎睁开了眼。

金色的眼睛离得很近。

她先看我。

又往下看了一眼。

我跟着看。

……

手一下收回来。

动作太快,差点撞到自己胸口。

房间里安静得很。

特蕾莎也没有动。

只是脸上的颜色一点点变了。

我看着天花板。

她看着另一边。

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

“……抱歉。”

“嗯。”

她答得很轻。

然后又停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就好。”

继续安静。

左边忽然动了一下。

瑟菲娜还睡着。

两只手抱着我另一条胳膊。

整个人贴得很近。

我想往左边挪一点。

动不了。

往右边。

不太敢。

最后只能平躺着。

盯着天花板。

床确实太小了。

这个问题不能再拖。

---

早饭吃到一半,我把筷子放下。

“今天把床搬一下。”

瑟菲娜抬头。

“什么床?”

“特蕾莎房里那张。”

特蕾莎动作停了一点。

瑟菲娜问:“搬哪里?”

“我房间。”

“为什么?”

我看她。

她也看我。

“太挤了。”

瑟菲娜想了一下。

“可以。”

特蕾莎低头喝粥。

没说话。

吃完以后我真开始搬。

也没必要买新的。

床这种东西又不便宜。

家里明明有。

特蕾莎房里那张平时现在也没怎么睡,干脆搬过来拼一起。

先拆床架。

再把几根木头抬过去。

门比想象里窄。

第一下没过去。

我和瑟菲娜一人一边卡在门口。

“往你那边。”

“已经往了。”

“再斜一点。”

“斜了。”

“那怎么还出不去?”

特蕾莎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你们转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我和瑟菲娜一起停住。

看床架。

再看门。

确实。

于是又重新转。

这次很顺。

“刚才为什么没想到?”

瑟菲娜问。

“你也没想到。”

“是你在前面。”

“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床。”

特蕾莎终于笑起来。

搬上去以后还不能直接拼。

两张床高度差了一点。

不多。

躺着肯定能感觉出来。

我找了几块木片,把低的那边垫起来。

床架贴紧。

下面再用木条固定,免得晚上睡着以后两张床慢慢往两边跑。

弄完站起来看。

很宽。

一下从挤得翻不了身,变成三个人横着滚都够。

“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特蕾莎问。

“哪里大。”

我坐上去试了一下。

“这才正常。”

瑟菲娜也按了按中间。

“这里有缝。”

“所以还没完。”

棉絮重新铺。

两边原来厚的地方往中间错开一点。

上面再加一层。

床单不够宽。

最后拿两块布接了一张新的。

这部分基本没我什么事。

瑟菲娜和特蕾莎在地上把布摊开。

我负责剪。

她们负责缝。

缝到一半我去厨房烧水。

回来以后,两边已经接得差不多了。

特蕾莎把最后一段线收好。

瑟菲娜铺上去。

三个人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中间那条缝基本没感觉。

“行。”

我拍了拍。

“今晚不会再挤了。”

特蕾莎没接话。

瑟菲娜已经去收针线。

---

当天晚上,我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

床确实不挤了。

问题是瑟菲娜还是过来了。

一开始大家都睡得很开。

中间甚至还有不少空。

我还挺满意。

终于能翻身。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

左边那一大块地方空着。

瑟菲娜却还是侧着睡在我旁边。

手臂照旧抱着。

我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又看了一眼后面那片空床。

算了。

反正宽。

特蕾莎在另一侧倒是真的睡开了一些。

只是手还伸过来。

搭在我手背上。

大床唯一的实际效果,大概就是现在三个人都能舒服一点。

至于距离。

好像没变多少。

---

记忆那边却一天比一天不一样。

后来她们已经不怎么需要我问。

有时候早饭刚吃完,瑟菲娜自己就会说昨晚到了哪里。

有时候特蕾莎先说。

某个街口。

一家店。

一段我已经想不起来具体名字的路。

她们开始能坐在里面。

能拿东西。

能推开一扇门。

甚至可以摸到记忆里某个人穿着的衣服。

当然那个人还是不会理她们。

一切照常发生。

她们只是多了一层自己的存在。

我听着。

偶尔会想一下。

然后继续吃饭。

具体术式早就没我什么事了。

有一天瑟菲娜把最新那一版摊到桌上。

我从头看到尾。

一个地方都没看懂。

“怎么样?”

她问。

“很好。”

“你看懂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很好?”

“因为能用。”

她看着我。

我继续喝水。

“框架和方向我知道。”

“嗯。”

“剩下的你们自己弄。”

“你不想学?”

“想。”

我放下杯子。

“但是不想为了看懂这一张纸,从头再学半年。”

特蕾莎在旁边笑。

瑟菲娜没笑。

她想了想。

“可以教你。”

“算了。”

“为什么?”

“你教我一晚上,我大概还是看不懂。”

“不会。”

“我信你。”

我顿了一下。

“但我不信我。”

这次特蕾莎笑得更明显。

瑟菲娜安静了一会儿。

也没有再坚持。

晚上她们照样研究。

我就在旁边做自己的事。

有时候是书。

有时候是木头。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

坐一会儿。

看她们忙。

也挺好。

---

日子就这么过去。

市场那边还是照常摆。

天气慢慢凉了一些。

早上出门的时候,有时已经要多加一件衣服。

特蕾莎有空会一起去。

没空就晚一点回来。

三个人在一起以后,摊位明显轻松了不少。

瑟菲娜算钱。

特蕾莎收拾东西。

我负责锅。

有时候正忙着,抬头会看见两个人站在前面说话。

一个白头发。

一个黑头发。

再低头继续炒。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看着挺顺眼。

那天收摊以后,我们顺路去了布市。

本来只是补一点做床单用掉的布。

结果经过一排成衣的时候,瑟菲娜忽然停下。

她看着其中一件上衣。

“这个有点像。”

“什么?”

“你以前穿的。”

我顺着看过去。

其实差很多。

只是轮廓比这里常见的衣服简单一点。

没有那么多层。

袖子也短。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忽然冒出以前随手套一件短袖就下楼的日子。

很普通。

普通到以前根本不会记。

可现在想一下。

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怎么了?”

特蕾莎问。

“没什么。”

我又看了两眼。

“突然想做几件以前的衣服。”

瑟菲娜转过来。

“你记忆里的?”

“嗯。”

“哪一种?”

“最普通的就行。”

短袖。

长裤。

外套。

真正让我自己画,反而不一定画得准。

可她们看过。

不止一件。

街上的人。

学校里的人。

我自己。

各种衣服在她们眼前出现过太多次。

瑟菲娜想了一下。

“那件灰色的?”

“哪件?”

“你早上出去买东西穿的。”

我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

“我记得。”

“……”

行。

现在连我穿过什么都得问她。

特蕾莎也开始回想。

“还有一件比较厚的外衣,前面能合起来。”

“拉链?”

“应该是你说过的那个。”

“那个不好做。”

瑟菲娜说:“可以换一种。”

她已经开始想结构了。

特蕾莎也看向旁边挂着的布。

“袖口可以照这里的做法。”

“领口不一样。”

“可以收得薄一点。”

两个人站在布摊前面自己聊起来。

我在旁边听。

听了一会儿。

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说的。

“你们看着弄。”

瑟菲娜回头。

“颜色呢?”

这我还是有发言权。

“短袖先黑的。”

“为什么?”

“耐脏。”

特蕾莎看我。

“你以前穿黑色也是因为耐脏?”

“主要是懒得想颜色。”

“……”

很合理。

---

布买回去以后,家里桌子又被占了。

不过这次不是术式。

是衣服。

瑟菲娜做得很快。

她本来就不是第一次做。

第六章那时候我们还要拆旧衣服,翻书,看袖口里面到底怎么藏线。

现在已经不用。

她把看过的现代衣服和这里现有的做法放在一起,很快就能判断哪里能直接用,哪里要换。

短袖比以前那件裙子简单太多。

真正麻烦的是领口。

我记忆里那种薄薄一圈的收边,这里的布和线不完全一样。

瑟菲娜试了两种。

第二种就差不多。

她拿起来看。

“这样?”

我摸了一下。

“可以。”

她点头。

然后去做下一件。

很快。

干净。

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衣服能穿。

活动没问题。

形状对。

到这里她就满意了。

特蕾莎却不太一样。

她拿到针以后会慢很多。

不是不会。

反而是太会。

一块布放在她手里,她总会多看一阵。

哪里可以再收一点。

哪里如果换一道针脚会更平。

线怎么藏进去。

边怎么压下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特别安静。

有一天午后,瑟菲娜已经跑到另一边继续画术式。

我坐在桌边剪一块外套用的布。

特蕾莎就在窗边。

一大片深色布料铺在她腿上。

针从里面穿出来。

她用手指捏住,慢慢往外带。

线被拉直。

又落下去。

动作很熟。

几乎没什么停顿。

偶尔有一缕黑发垂下来,她就偏一下头,用手背拨回耳后。

我剪了两下。

停住。

看了一会儿。

她还没发现。

窗外的光照进来,正好落在她手里的布上。

黑色的布。

细细的线。

手指压着边。

又一针。

我忽然觉得她这样坐着很好看。

不是平时那种一眼看过去的好看。

就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布搭在腿上。

低头。

穿针。

看久了甚至有点像以前在哪幅画里见过。

特蕾莎终于抬头。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一直在看。”

“看看怎么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

“你不是会吗?”

“会一点。”

“那你看这个干什么?”

“……”

问这么细干什么。

我重新拿起剪刀。

“你继续。”

她看了我一会儿。

没追问。

又低下头。

我剪了几下。

再抬头。

她还在缝。

过了一阵,我才发现那件衣服其实已经做好了。

“这个不是结束了吗?”

“嗯。”

“那你现在弄什么?”

“这里。”

她把袖口转过来。

上面多了一小段很细的纹。

最开始我没看清。

凑近才发现,是几片很小的叶子。

“你加的?”

“嗯。”

“原来没有吧。”

“没有。”

“为什么加?”

特蕾莎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

“这样好看一点。”

我看了两眼。

确实。

“那你继续。”

她笑了一下。

重新低头。

后来类似的东西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是袖口。

再后来是衣领。

衣摆。

有时是一道很简单的线。

有时是一小片花。

有一次我穿上一件刚做好的外套,出门之前才发现内侧靠近袖口的位置多了一圈很淡的纹样。

“这个什么时候有的?”

特蕾莎正在整理桌上的线。

“昨天。”

“你又加了?”

“嗯。”

“别人都看不到。”

“我知道。”

“那你还缝?”

她抬头。

“我自己知道。”

我想了一下。

也是。

于是穿走了。

---

衣服慢慢多起来。

短袖。

长裤。

外套。

做出来以后,第一次穿上还是有点奇怪。

站在镜子前面。

衣服很熟。

人不太一样。

房间更不一样。

窗外也不是以前。

我扯了一下袖子。

活动肩膀。

挺舒服。

久违是真的久违。

要说一点都不怀念,那肯定是假话。

毕竟她们现在晚上进去的,是我以前真正生活过的地方。

街。

房间。

学校。

音乐。

衣服。

那些东西对她们来说是第一次。

对我来说却已经没了。

只能想。

还不一定想得完整。

我站了一会儿。

又把领口往外拉了拉。

“这里是不是有点紧?”

瑟菲娜走过来。

伸手摸了一下。

“有一点。”

“那改。”

想那么多干什么。

衣服都做出来了。

先把领口改舒服。

---

问题是,一旦开始做,就很容易越做越多。

最开始我只想要几件普通的。

后来有一天坐在院子里,忽然想起剑道服。

其实我以前也没正经练过剑道。

就是觉得那东西好看。

再往下想。

绯村剑心。

红衣服。

刀。

站在那里就有味道。

我撑着下巴想了一阵。

瑟菲娜刚好从屋里出来。

“你在想什么?”

“衣服。”

“还要做?”

“嗯。”

她看了一眼屋里。

“已经很多了。”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为了好看。”

她停了一下。

这个理由她好像已经很熟了。

“什么样?”

我找纸。

画。

画到一半又觉得不对。

记忆里东西太多。

真正让我准确画,还是有点难。

瑟菲娜看了一会儿。

“下面这里更宽。”

“你见过?”

“见过类似的。”

“哦。”

她接过笔。

改。

几下以后已经比我画得像。

我看着。

“再加个刀就更像了。”

“刀?”

“嗯。”

她抬头。

“你要打刀?”

“练习用的。”

“为什么?”

“配衣服。”

瑟菲娜看了我几秒。

大概觉得这种理由越来越奇怪。

不过也没说什么。

我又想到别的。

既然都做到这里了。

古装是不是也能来一套。

黑的。

袖子长一点。

腰上挂剑。

再给瑟菲娜一套。

白头发配黑衣服。

应该很好看。

特蕾莎也可以。

三个人站一起。

剑仙。

我脑子里很快有了画面。

越想越觉得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个想法说了。

特蕾莎先听懂前面。

后面没听懂。

“剑仙是什么?”

“就是……”

我想了一下。

“穿得很好看,然后拿着剑的人。”

她看我。

“这就叫剑仙?”

“差不多。”

瑟菲娜问:“要用魔法吗?”

“你想用也行。”

“那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我继续吃。

“反正做一套。”

特蕾莎终于笑了。

“你最近是不是只是想做衣服?”

“有一点。”

“那为什么还要打刀?”

“衣服都做了,没有刀看着不完整。”

“……”

这次连瑟菲娜都没问了。

大概已经接受。

---

后来那几套衣服真的开始做。

和最开始的现代衣服又不一样。

瑟菲娜先改结构。

她不喜欢为了好看把动作限制得太死。

袖子能抬。

腿能走。

腰不能一坐下就勒住。

哪里不合理就拆。

特蕾莎则越来越喜欢往上加东西。

她最近甚至开始自己试新的花纹。

一开始是小花。

后来是更长的纹路。

深色布上用稍浅一点的线。

不靠近几乎看不出来。

瑟菲娜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低头看了很久。

“这里为什么这样缝?”

特蕾莎给她看。

瑟菲娜很快懂了。

第二天自己也会。

然后就没再碰。

特蕾莎却继续。

换线。

换针。

换一种花。

有时候一块边角料都能让她拿在手里试半天。

我渐渐发现,她是真的喜欢。

不是因为要做衣服。

衣服都做完了,她也会继续。

有一次摆摊回来,经过卖线的地方。

我看见一小卷颜色挺特别。

想了想。

买了。

回家以后丢到桌上。

特蕾莎拿起来。

“这个做什么?”

“给你的。”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不是最近老缝那些。”

她看着手里的线。

又看我。

“你专门买的?”

“顺路。”

其实还绕了一点。

不重要。

她把线放到自己的小盒子里。

“谢谢。”

“嗯。”

第二天我就看见那种颜色跑到了衣摆上。

只有一小圈。

还挺好看。

---

记忆魔法也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变了。

后来她们已经很少再说“碰不到”。

更多时候是在说:

这里还不稳定。

那个东西重量不对。

某个人衣服上的触感太模糊。

走远以后场景会不会散。

我偶尔听。

偶尔问一句。

更多时候就坐在旁边。

有一次她们讨论到很晚。

瑟菲娜趴在桌边画。

特蕾莎在旁边改。

我本来在看一本书。

看了半天。

一页没动。

最后合上。

“还不睡?”

瑟菲娜头也没抬。

“快了。”

我看了她一会儿。

这句话好像很多年前就听过。

“你上次说快了的时候,也没这么快。”

她终于抬头。

“还有一点。”

“明天不会少这点。”

特蕾莎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

我起身去关窗。

外面的风已经有点凉。

等再回来,她们终于把纸收好。

瑟菲娜先站起来。

特蕾莎跟在后面。

三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房间里的床现在宽得离谱。

当初只是为了不挤。

后来好像谁都没提过再把它拆开。

我先躺下。

瑟菲娜在左边。

特蕾莎在右边。

灯熄以后,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过了一阵。

左手被抱住。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右边也有一只手伸过来。

轻轻搭在手背上。

我闭着眼。

忽然想起白天特蕾莎缝在衣摆上的那圈花。

又想起瑟菲娜改到一半的术式。

再想起还没做好的刀。

乱七八糟。

都没什么关系。

不过也不坏。

我动了动右手。

特蕾莎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左边瑟菲娜已经没反应。

大概睡着了。

我也没再想。

反正明天还得早起。

闭上眼。

很快就睡了。

那之后,特蕾莎偶尔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市场。

她在圣城还有自己的事情,不是每天都能来。早上如果不用去教会,出门的时候便会顺手帮我拿一些东西。有时是菜,有时是装碗的小筐,后来连她那只放针线的小盒子也混进了摊车里,和账本、调料罐一起占着角落。

瑟菲娜带书倒是早就习惯了。

摊子忙起来的时候当然谁都顾不上。真正闲下来通常已经过了中午,前面只剩零零散散几个客人,锅里的东西也不多。我把火压小,坐在后面等,瑟菲娜就在旁边翻书。她看得快,有时候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那本书已经从前面翻到了后半。

特蕾莎没有书。

最开始她还会陪我说一会儿话,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闲下来以后就把针线盒打开,从里面翻出一块剩下来的布。

那些布大多没什么用。

做衣服裁下来的边角,大小不一,有些窄得连袖口都做不了。我原本准备攒多一点,以后擦东西或者拿去补哪里。结果特蕾莎看见以后挑走了几块。

她也不急着把它们变成什么。

有时候沿着一边缝一道很细的纹,有时候是几片叶子,再过几天又多了一朵花。颜色也会换,上一段还是浅色,下一段忽然用了更深一点的线,最后到底准备拿去做什么,她自己似乎也没想好。

那天下午没什么客人。

我把刚洗过的几个碗倒扣起来,回头看见瑟菲娜坐在左边,书摊在腿上,特蕾莎则低着头,布搭在膝间,手里的针慢慢穿过去。

两个人都很安静。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她们待在这里以后,我这个摊子越来越不像专门卖饭的地方。

“特蕾莎。”

她轻轻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这么喜欢,要不以后顺便卖这个?”

这次她才抬起头。

“什么?”

“你缝的这些。”

我指了指她腿上的布。

“做得挺好看的。反正平时也会弄,真有人喜欢就卖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

“不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她把刚才那一针慢慢收紧,过了一会儿才又说:

“我只是喜欢。”

我原本还想说喜欢和卖钱又不冲突,话到嘴边没说。

她手里的那块布已经缝了好几天。

到现在连准备做成什么都不知道。

真拿去卖,大概第一件事就得先想别人喜欢什么,什么颜色更容易卖,花多少时间才合适。

这么一想,确实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算了。”

“嗯。”

特蕾莎重新低下头。

我也没再管她。

过了一会儿,瑟菲娜忽然把书翻过去一页。

“这里是不是少了一点?”

我回头。

“哪里?”

她没看我。

“花。”

特蕾莎也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布。

右边那一小段确实空着。

她想了一会儿,又从盒子里换了一根线。

我靠在后面的木架上,看着她重新穿针,忽然有点想笑。

刚才还说只是自己喜欢。

现在旁边一句话,她还是会改。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下午再来的客人不多。

有个经常在附近搬货的人坐了很久,吃完一份以后又添了一点汤。他大概也是闲,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特蕾莎手里的东西,忽然问:

“这个卖吗?”

特蕾莎愣了一下。

“不卖。”

“我看挺好。”

“谢谢。”

“真不卖?”

她摇头。

那人有点遗憾,又低头继续吃。

我站在锅边看见了,忍不住说:

“我就说有人买。”

特蕾莎没理我。

她现在已经很会处理这种话了。

我刚准备把锅里的最后一点菜翻一下,对方又抬起头。

“你们这里最近没涨价?”

“什么?”

“饭啊。”

“为什么涨?”

“肉不是贵了吗?”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贵了一点。”

其实不止肉。

前几天买油的时候也比以前多花了一点,面粉倒还好,至少没继续往上涨。

我晚上重新算过一次,现在的价格还能做,就没动。

“最近南边的货不太好进。”

他说。

“又出事了?”

“好像是。”

“什么事?”

那人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还说得这么确定。”

“货确实少了。”

这倒是真的。

旁边一桌的人听见,跟着插了一句。

“不是魔兽吗?”

“我听说是魔族。”

“谁跟你说的?”

“南边来的。”

“南边谁?”

“就……南边来的人。”

说到这里基本也不用继续问。

最近类似的话已经听过不少。

有人说路上出现了以前没见过的魔兽,有人说商队是被魔族袭击,还有人讲得更夸张,连魔王已经开始集结军队这种事都出来了。

每次消息传到市场,基本都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手。

我把勺子放回锅里。

“那魔王什么时候打过来?”

刚才那人还真认真想了一下。

“应该没那么快吧。”

“半年?”

“不知道。”

“半年都不知道,你们怎么知道他在集结军队?”

旁边有人笑起来。

“反正最近大家都这么说。”

“那完了。”

我叹了口气。

特蕾莎抬头看我。

“什么完了?”

“不能再等了。”

“什么?”

“我们自己去把魔王打了。”

她手里的针停住。

瑟菲娜也终于从书上抬起眼睛。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看见两个人都在看,反而继续往下讲。

“趁勇者还没处理完,我们三个先过去,打完以后留个传说,然后直接退役。”

瑟菲娜问:

“为什么要退役?”

“魔王都没了,还上什么班。”

她想了想。

好像真在考虑这个逻辑。

我继续说:

“到时候奖励也有了,名声也有了,回来找个地方住,什么事都不用管。再抱得美人归,大团圆结局。”

特蕾莎看了我一会儿。

“美人是谁?”

我原本还在想奖励够不够买房。

思路一下断了。

“……”

瑟菲娜的书也往下放了一点。

两个人一起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刚才那个结局说得有点太顺。

“还没想好。”

特蕾莎笑了。

“魔王都准备去打了,这个没想好?”

“事情总要有先后。”

“你已经说到结局了。”

“那是故事结构。”

“什么结构?”

“……”

算了。

我低头去收旁边的碗。

前面的客人听了半天,也跟着笑。

“那你们得快一点,勇者已经去南边了。”

我重新抬头。

“真去了?”

“前几天吧。”

“不是说已经回来了?”

“谁说的?”

“也是这里听的。”

几个人很快又自己聊起来。

有人说勇者只是去清理商路,有人说是为了查最近突然变多的魔兽,也有人说军队本来就在那边,勇者只是后来过去。

我听了一阵,也没太认真。

至少有一点大概是真的。

勇者确实做了什么。

不然最近不会到处都在提。

后面又有人说起尤利娅公主,说城里的粮仓最近往外放了一批粮,还有几条路暂时少收了些税。到底是不是她亲自定的,没人说得清楚,甚至还有人争起来,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全是公主一个人做。

我没参与。

我比较关心另一件。

“那肉什么时候便宜?”

几个人一起安静了一下。

最后刚才那个搬货的说:

“过阵子吧。”

“多久?”

“不知道。”

我就知道。

于是这个话题到这里也没什么继续问的必要。

下午收摊以后,我们照常去买第二天的东西。

肉还是那个价。

老板倒是说再过几天应该会下来,我听完也只是点头。

这种“过几天”和我平时说“哪天弄”差不多,都只能当个意思。

布也顺便买了一点。

最近做衣服用掉不少,特蕾莎又喜欢拿剩下来的边角试东西,原来存的那几块已经越来越小。

瑟菲娜挑布的时候先用手摸。

捏一下,再拉一拉。

她现在看一块布的时间比我短得多,却总能很快判断适不适合。

特蕾莎则在另一边看线。

我选好以后回头,她手里已经多了两小卷。

一种颜色很淡,蓝里带灰,另一种更浅。

“这个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

我看着她。

“你每次都不知道。”

“以后会知道的。”

“那现在为什么买?”

她低头看了一眼。

“好看。”

行。

我没资格说她。

我以前买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的东西,理由也没比这高级多少。

回去的时候经过一块告示板。

前面围着几个人。

有人正在念刚贴出来的东西,里面好像又提到了南边,还有勇者的名字。

我没停。

最近这类消息太多,真有什么重要的,过两天摆摊自然还能听到。

倒是中午那句玩笑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脑子里。

打魔王当然不可能。

至少现在不可能。

我连他到底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跑过去。

不过说起打东西……

我看向旁边的瑟菲娜。

“你会多少攻击魔法?”

她正在抱着布往前走,听见以后转头看我。

“很多。”

“多少?”

“不知道。”

“没数过?”

“嗯。”

也是。

问她这个没什么意义。

我又看向特蕾莎。

“你呢?”

“会一些。”

“圣教还教这个?”

“会。”

她说得很自然。

“治疗人员有时候也要去城外。”

我点点头。

以前知道她会战斗,只是平时看她治疗看得多,总容易先想到那一边。

我们继续走。

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少认真看她们怎么用攻击魔法。

瑟菲娜当然练过。

小时候就练过。

火、水、冰,还有后来不知道多出来多少种东西。只是她现在研究的东西越来越复杂,平时在家里弄的又大多不适合往墙上试。

特蕾莎也一样。

真正危险的术式,总不能在院子里随便放。

这么想,好像确实有点可惜。

“圣城外面有能随便试魔法的地方吗?”

我问。

瑟菲娜点头。

“有。”

“远不远?”

“不远。”

“平时没人?”

“有些地方没人。”

我又走了几步。

“那哪天出去看看。”

她转头看我。

“哪天?”

“……”

我没想到她追得这么快。

“哪天有空。”

“我们经常有空。”

“那天气好一点。”

特蕾莎抬头看了眼天。

今天其实就很好。

我自己也看见了。

“反正不是今天。”

这次特蕾莎先笑了。

瑟菲娜倒没继续问,只把手里的布往上抱了一点。

我也就没再想。

本来只是顺嘴提起。

哪天真想起来,再出去就是了。

至于魔王。

还是先让勇者忙吧。

我们连晚饭吃什么都还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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