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名为“一杯”的神便鬼毒酒

作者:彼岸黑曜星 更新时间:2026/7/15 15:21:14 字数:12456

时间缥缈如飞沙,转眼间,距离小笠来到这个家庭,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在这短短七天里,惠羽的生活悄然发生了质变。原本冷清得只有微波炉声回荡的厨房,如今每天都飘散着味噌汤的暖香;堆满外卖包装盒啤酒罐的角落,此刻干净如新,地板都在泛着光;就连那个在此前没被激活时,时常被醉酒的惠羽抱着睡在地板上,浸润了口水的魔神雕像,也被细心地擦拭得油光锃亮,供奉在电视柜上。

当然,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跟那个只会瘫在沙发上当废柴的千岛惠羽,可以说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呜——喵……这么好的天气,果然最适合打盹了啊~”此刻,这位正牌的一家之主像只懒猫一样趴在沙发上,享受着日光浴。冬日午后难得的暖阳透过薄薄的纱帘,洒在她微卷的发梢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茶几上那些一点用处都没派上的小学课本,早已被她当作枕头垫在脑后。

“呼……你这家伙,是真快成废人了……哈欠。”在她的另一侧,小魔神穿着她那件可爱的粉色小猫睡衣,独占了一块沙发垫,已经毫无神明形象地在上面睡成了个大字形。

而在这一左一右两个如同动物园里冬眠的懒熊般的家伙之间,小笠正细心地剥着一个蜜柑。她轻轻掰下一瓣,剥去上面白色的橘络,没有自己吃,而是先送到了惠羽的唇边。

“姐姐,来,张嘴,啊——”伴随着小笠温柔的嗓音,惠羽理所应当,毫无羞耻心地张开了嘴,甘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的瞬间,她的脸上露出了简直要融化般的幸福表情。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完全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根本不顾所谓的“姐姐力”了。

“嗯~好甜!小笠,最喜欢你了。”伴随着幸福的情绪,惠羽那双没穿袜子的脚还在半空中愉快地晃动起来,跟个要糖吃的小孩子完全一样。

“喂,你不是说过要认真学习生活技巧的吗?!现在这个废人样子,让孤怎么放心得下来啊!”或许是被这甜腻的氛围刺激到了,小魔神突然直挺挺地坐起,用鄙视的眼神盯着那个把头顺势挪在小笠的双腿上,享受着枕膝服务的废柴大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小魔神的怨念,小笠抿嘴一笑,又剥下其中一瓣饱满的橘子,轻轻递到了小魔神的嘴边。

“魔神大人,也张嘴,啊——”小笠的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风铃,刚才还一脸凶相的小魔神瞬间一愣,耳朵顿时红了起来。她别扭地接过橘子瓣,狠狠咬了一口。随着果糖的甜蜜瞬间浸润了情绪,她的脸上也浮现出难得的笑意,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愉悦摆动起来。

“嘛~反正小笠这么厉害,完全不用操心的吧,废柴姐姐只需要赚钱养家就好啦~”惠羽翻了个身,将脸深埋进小笠的膝中,仿佛那里是抵御世界所有风雨的港湾。小笠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还是轻轻拍着惠羽的背,就像是慈母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那样,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包容。

这几天,小笠已经完全融入了惠羽的生活,将这个原本摇摇欲坠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因为不用去小学,她会在清晨惠羽还没醒时就备好温热的早餐,午后整理好洗净的衣物,夜晚轻声提醒两个熬夜党按时休息。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惠羽不适应的,就是每当自己要出门的时候,无论是去上大学那寥寥无几的必修课,还是去打兼职工。小笠总会站在玄关,就像是送别一位即将远赴战场的丈夫,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然后开始长达一分钟的惯例临行叮嘱。这导致每次惠羽不得不出门时,都得先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

当然,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这个骨灰级宅女绝对愿意这辈子都不迈出家门半步,就这样黏着小笠直到世界末日。不过,生活的激流可不会给她这样长久当废人的机会。很快,她这点小小的平静就要被打破了。

“冬の街にひとつずつ♪”随着一阵悠扬的流行曲声响起,惠羽放在被炉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姐姐,有电话哦,好像是一个……叫千渡的人打来的。”小笠赶忙跳下沙发,小跑过去拿起手机,递给了已经懒到连胳膊都不想抬的惠羽。

“谢谢小笠~千渡啊,这大周末的,难道是有什么事吗?”惠羽慢吞吞地接过电话,稍微坐直了身子,按下接听键,“喂,千……”

“惠——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的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吓得惠羽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飞。等重新拿稳手机后,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吓得赶忙关掉。

“怎么了?!地震了吗?!”

“比地震还可怕!大事不好了!那个魔鬼教授刚刚发来消息,小组报告临时提前改到明天了!明天!!”

“什么?明天!”听到这个消息,惠羽的声音分贝也提高了一倍。这并非没有理由,毕竟这一周沉浸在小笠无微不至的溺爱中,惠羽早已经把报告的事甩到了九霄云外,连文档都没新建!

“我……我的报告还没做完……不对,是还没开始做!千渡,你那边呢?还有早稻她们?”惠羽的声音开始颤抖。

“当然是……大家都一样啊——!我这周去大阪跑了个马拉松,一点都没碰电脑。早稻她被老爹要求看了一周的店,根本没有时间做,更别提美咲了……我们这是要全员挂科的节奏啊!全完了啊!”

“去大阪跑马拉松……该说不愧是你吗……”惠羽感到一阵窒息,但身为名义上的组长(虽然是被推上去的),她只能强行冷静下来,“总之,不要慌,报告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第二节课。”听到这个时间点,惠羽还算松了一口气,“还好,时间还够。总之,明天赶紧叫上早稻和美咲,我们一大早就去图书馆集合,拼死也要赶出来,顺带还得排练演讲。千渡你演讲没问题吧?算了,见面再说!就这么定了,我先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后,惠羽刚才那种惬意的神情荡然无存,瞬间变回了苦瓜脸。另一边的沙发垫上,虽然被尖叫声吵醒了美梦十分不满,但久违地看到惠羽这副倒霉样,小魔神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似乎在期待着一场好戏的开场。

“那个……小笠啊……”看着正歪着头,用困惑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小笠,惠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姐姐明天有些急事……很急的那种,要一大早就出门,直到晚上才能回来。”

这句话才刚说到一半,光是听到“一大早出门”这几个字,小笠的脸上就明显浮现出了委屈的神情,原本挺直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仿佛被抛弃的小狗。

“所以,可能明天一整天你都要一个人在家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千万要注意安全,尤其不要乱跑、不要站在窗边让别人看见,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

“姐姐……”相比惠羽那没什么必要的叮嘱,小笠显然根本没听进去,她仍然沉浸在即将分离的打击中,声音细若游丝,“一定要去吗?不能……不去吗?”

毕竟,自从她来到这个家,惠羽外出再久也是四小时内就回来了,像这样一整天见不到姐姐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没有办法呢……”惠羽苦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小笠肉嘟嘟的脸颊,“毕竟你的废柴姐姐刚好也有三个同样废柴的朋友呢……如果不去的话,姐姐就要留级毕不了业了,到时候就更养不起小笠了啊,哈哈……”

“切,还让孤稍微期待了一下好戏呢。”一旁的小魔神眼看惠羽并没有上演什么“抱着妹妹痛哭流涕死活不出门”的戏码,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还以为你这个废柴没有小笠就活不下去了,要把她塞进书包里一起背去学校呢,无——聊~”说完,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东西便打了个哈欠,又扭过身去,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垫里继续睡回笼觉了。

“什么嘛,这个毒舌神明……”惠羽白了她一眼,随后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起来,“总之,小笠,不要为姐姐担心的。你明天就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着惠羽望了望已经被打扫得干净到发亮的公寓,“毕竟这几天总是让你受累,我都有些良心不安了。”

“那,姐姐能保证,晚上一定要回来吃饭吗……”似乎是认识到留不住惠羽了,小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听不见了,“小笠会做好饭等着姐姐回来的……不管多久都等。”

“嗯,一定会的!不管多晚,我都一定会飞奔回来的,我发誓!”看到小笠这副令人心碎的模样,惠羽感到一阵心疼。她蹲下身拉住小笠的小手,认真地点了点头。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小笠才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整个人扑上去抱住惠羽,久久不愿松开。惠羽也顺势把她抱起,放回到了沙发上。

一旁躺在床垫上装睡的小魔神,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这幅姐妹情深的景象,微笑着摇了摇头。

“亲爱的小惠羽啊,世上可没有白给的午餐,你的第一道考验,这就来了……”

……

……

……

第二天清晨,匆匆吃过早饭后,惠羽站在玄关门口,穿上厚实的羽绒外套,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许久未背的挎包。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客厅的沙发上,小笠正蜷成一团熟睡着,这个孩子,为了给自己做早饭,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忙完后又困得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大概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吧。”惠羽走回去,将滑落的毛毯重新给她盖好,又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似乎是被这触感所影响,又或者是感受到了姐姐的存在,小笠在睡梦中挪了挪身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看到这张毫无防备的可爱睡脸,惠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萌化了,拼命压抑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最后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拉开门,离开了公寓。然后立马形式转换,朝着大学的方向狂奔而去。

直到清晨那有些姗姗来迟的曦阳重新洒满公寓,小笠才有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望向挂钟的方向,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啊!糟糕!小笠睡着了!早饭!”看到这个时间,小笠瞬间清醒,第一个念头就是姐姐会不会还没起床。她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向餐桌,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压在水杯下的字条:

“早安,我最爱的小笠!如果看到这张字条,说明姐姐已经吃过早饭去学校啦!小笠今天要乖乖在家哦,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也不要凑到窗边去。姐姐晚上就能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永远爱你的姐姐”

“姐姐……”小笠捧起那张字条,轻轻抚摸着上面“爱你的姐姐”那几个字,指尖微微发颤。明明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可她却莫名感到一丝凉意,声音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哭腔。

“不行……不能哭,不能让姐姐担心!小笠要振作起来!”小笠吸了吸鼻子,使劲摇了摇头,将那张字条折叠好,放进睡衣胸口的口袋里。随后起身拍了拍脸颊,强行给自己打气,重新进入了“家务模式”,“没错!如果姐姐回到家,看到家里变得更干净更整洁了,一定会心情舒畅的!加油,小笠!”

说着,小笠便去房间换好了居家服,系上围裙,开始像小女仆一般认真打扫着整个房间。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笠原本高涨的热情,也开始一点点消退,换做以前,只要能和姐姐一起做家务,哪怕姐姐只是笨手笨脚的在一旁帮倒忙,自己也完全不会感觉到累,反倒是姐姐先累的受不了,强制让她停下来休息。

可是如今,三个小时过去了,小笠的手臂已有些发酸,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机械地来回移动。整个房间早就已经被擦得闪闪发亮,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甚至干净得有些冷清。换做以往,姐姐就算是去打兼职工,这个时候也该推门进来了,大喊着“累死啦”然后扑到沙发上。但她很明白,这样漫长而寂静的时间,还要持续整整七个小时。

终于,她放下了抹布,有些落寞地走到被炉旁,拿起那本已经被她翻得卷边的《中学一年生数学预备教材》。

“如果姐姐在家的话,这时候应该会戴着眼镜,考我题目吧……”她自言自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摩挲着。

明明那些题目简单得看一眼就知道答案,明明姐姐的讲解总是充满了漏洞和错误,可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时刻却是那么的……令人安心呢?书本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那些枯燥的公式怎么也看不进去。小笠合上书,随手丢回了被炉上,有些焦躁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姐姐现在在干什么呢?小笠不在姐姐身边,姐姐真的安好吗?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被人骗了?”无数个念头在小笠脑海里乱窜,搅得她心神不宁。最后,她只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脸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朵枯萎的小花一样垂头丧气。

午饭时间苍苍略过,没有姐姐的午饭,对于小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完全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做饭,甚至自己都想要像姐姐那样随手点个外卖了事。最后,小笠只是用昨晚剩下的米饭捏了一个只有盐味的饭团,便草草果腹。

在咀嚼着冰冷饭团的时候,她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还不断盯着餐桌对面那个属于姐姐的空座位。饭后,小笠收拾好碗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走廊尽头,那是惠羽房间的方向。小笠咽了口口水,蹑手蹑脚地靠近那间除了大扫除外从没进入也不敢进入的——“姐姐的神圣房间”。

“嗯~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就在小笠的手指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在另一个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空间内,小魔神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堆由枕头、漫画和零食组成的王座上。王座之外是不可知边界的无尽黑暗,而她的面前,则悬浮着一块清晰的全息窗口,正实时播放着小笠视角的画面。

“这才是‘慈爱’的双刃剑啊……所谓的付出型人格,一旦失去了能够付出的对象,就会变得比谁都脆弱。”她摇了摇头,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不过嘛,这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就让孤看看,这只可怜的小鸟能忍耐到什么程度吧。”

另一边,小笠已经推开了惠羽的房间门,由于惠羽总是有意无意地不让小笠进入这里,所以这个房间还保留着一定的“原始姿态”——也就是纯正的宅女窝本味。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的阳光中飞舞。被子毫无章法地团成一团,其中一角耷拉在地上。换下的衣服堆满了床边的椅子,甚至还有件黑色的内衣大咧咧地挂在椅背上。

换作是以往的小笠,对这样的环境忍耐不了哪怕一秒钟,绝对会立刻动手进行彻底的净化工作。但是此刻,相比外面那个虽然一尘不染,却充斥着消毒水味和冷清感的客厅——这里,全部都是姐姐的“味道”。

“姐姐……姐姐……”小笠再也忍不住了。她像是一个在大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触及绿洲一般,猛地扑到那张凌乱的床上,一把抱起那个还有些塌陷的枕头,将脸埋了进去。那是姐姐常用的柑橘味洗发水的味道,也是每当她依偎在姐姐身旁,最常能闻到安心的气息。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套,她将脸埋得更深,双臂死死地勒紧枕头,仿佛这样就能缩短距离,触碰到那个此刻遥不可及的人。

“姐姐……会不会是,不要小笠了呢?”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会不会是,小笠给姐姐添了太多麻烦……小笠还记得,还记得那一天……小笠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

“我不承认这个契约,快把这个孩子变回去!立刻马上!”脑海中,惠羽尖酸刻薄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那一天,在听到了小魔神的无限契约后,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肯定,那么的惊恐,甚至还带有一丝厌恶。即便是生来就被安装了“慈爱”核心的自己,也感到了无法言喻的刺痛。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呜……不要……姐姐……不要丢下我……”细碎的啜泣声终于打破了房间的死寂。小笠把脸埋进惠羽的枕头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小笠…想要‘照顾’……想要‘被依靠’……不要…不要丢下小笠……”啜泣声越来越大,鼻水和眼泪已经沾湿了枕头,但她依然不想松开。在她的潜意识里,仿佛只要松开了手,那个会依赖她,冲她撒娇的姐姐就将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小笠惊慌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发现夙愿魔神正抱着双臂,一脸忧愁地漂浮在床头看着她。

“喂,一月,别哭了,”小魔神轻轻落在了她的脸旁,抬手帮她擦拭着眼泪,“她就是去上个学而已,又不是去投胎,怎么可能不回来了。”

“可、可是……”小笠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已经好久了……姐姐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久……小笠好害怕……”

“害怕什么?那个废柴女还能就这样卷铺盖跑了不成?”

“害怕……姐姐不要我了……”小笠抬起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小魔神,“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够乖?姐姐那天说过,要把小笠变回去……是不是,这些天,姐姐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在这天彻底甩掉小笠……小笠……好害怕……”

“哎哟!”

“她是个笨蛋就算了,难道孤精心打造的你也跟着变成了个笨蛋吗?”魔神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做得好过头了好吧!那家伙现在被你养得连垃圾袋在哪都要想半天,离了你估计三天就能把自己饿死。”

“可是……”

“别可是了!孤告诉你,现在反倒是她根本离不开你了!”说着,小魔神又翘起了那标志性的二郎腿,故作玄虚地凑到小笠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孤跟你说个秘密啊,在你还没诞生的时候,那家伙向孤许愿时,那模样可是比你现在还要可怜一百倍呢。”

“她在电视机柜前,滚了一身的酒渍,死死抱着孤的宿体,求爷爷告奶奶,说一定要无数个可爱的妹妹来拯救她那灰暗的废柴人生,孤让她确定了几次,都是肯定答复。”说到这里,小魔神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小笠的啜泣声也被这滑稽的描述打断,渐渐减弱了下来。

“而且啊,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的愿望不是绝对真心,那么你也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说到这里,小魔神用双手捧住小笠的脸,认真地说到,“孤也绝对坚信,这个人虽然废柴、胆小,但绝不会就这样抛下责任,连房子都不要,远走高飞。如果她真这么做了,那不就相当于……为她实现这个愿望的孤,也变成了一个看走眼的大傻瓜了吗?”

“所以说啊,一月,就耐心地等一会吧,到了晚饭时间。那个家伙就爬回来了,而且肯定会比你更寂寞,巴不得立马扑上来抱住你,明白了吗。”小魔神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毕竟啊,这也是她的一场试炼,有些规则,最好通过亲身经历,才能让她负起做‘姐姐’的责任,刻骨铭心。”

“……孤不想,也不可能,就让你这样无底线地宠着她,让她真的像个废人一样继续堕落下去啊。”望着小魔神那双认真的眼睛,小笠终于止住了泪水,微微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攥住裙角。

“明……明白了,魔神大人。”

“那么,现在的首要任务——先把那家伙的枕头拿去洗一下吧。”小魔神指了指小笠怀里那已经湿漉漉的枕头,轻笑着摆了摆手,“要是知道心爱的小猫在自己的床上哭成这个样子,那个家伙估计会心疼到五雷轰顶,然后懊悔一辈子吧。”

“啊!”小笠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怀里被自己的眼泪和鼻涕糟蹋得惨不忍睹的枕头,脸瞬间红透了。

“这……这个……我马上去洗!”她慌慌张张地抱起枕头,朝着洗衣房跑去。

“嗯!姐姐一定会回来的!小笠不能让姐姐失望,也不能让魔神大人失望!”脑中这么想着,重新找回动力的小笠又给自己打下了一针强心剂。而与此同时,她心心念念的姐姐,此刻又如何呢?

……

……

“你们的小组汇报,表现得相当出色。虽然从数据图表上看,明显有着赶工的痕迹,但研究课题的切入点十分有价值,逻辑链条也很完整。”讲台下,那个向来以严苛著称的“恶魔导师”推了推眼镜,罕见地给出了正面评价。从台下响起的稀稀拉拉但还算热烈的掌声来看,这场汇报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水千渡同学,你的演讲富有激情,控场能力十分出色;千岛惠羽同学,作为组长,你所构建的理论框架很有深度,编撰的汇报表也清晰明理。至于……西园寺美咲和前井早稻同学……”提到这两个名字时,导师的语气明显降到了冰点,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站在惠羽身后的两个女孩面面相觑,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啊!老师!那个……这份汇报表,是早稻同学帮我进行了语言上的润色,让它读起来更加流畅且富有诗意!而美咲同学……额,她不仅提供了参考文献,更是我们团队真正的精神领袖!没有她的鼓励,我根本想不到这样的课题!”

眼看队友要遭殃,惠羽赶忙编出了一段不存在的人设插话介绍到,身后的两个女孩也配合着拼命点头。看着这群抱团取暖的学生,导师似乎也不想刁难,索性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好吧,不过美咲和早稻同学,在后续的项目进度中,希望你们能有更多实质性的参与,而不是只做什么‘诗意润色’和‘精神领袖’。那么,就这样吧。下一组准备上台。”

……

“呼……刚刚真是吓死人了,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惠羽猛地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去了额前的冷汗,四个少女走在通往校门的林荫道上,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宛如劫后余生。

“小惠羽亲——!”伴随着一声甜腻的称呼,一旁梳着金色公主卷,浑身散发着高级香水味的女孩突然从背后猛地抱住了惠羽。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在校外还保留着社恐属性的惠羽浑身一僵,有些受宠若惊,“我真是爱死你了!要是没有你刚才那番神救场,我们两今天恐怕要被那个恶魔导师狠批一顿了。”

“美……美咲!快放开啦!这里是学校,让人看到会被说风凉话的啊!”惠羽手忙脚乱地挣扎着。

西园寺美咲,惠羽的小组成员兼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虽然是当地名门望族的大小姐,但意外地很接地气,尤其喜欢和惠羽这样的“平民”混在一起,动不动就施展这种令人窒息的“背后拥抱杀”,简直是行走的外向大太阳。

“是啊是啊,真是千钧一发。本来应该是我负责汇报表的说,”一旁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文学少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上散发出的颓废气息简直不亚于惠羽,“但是我上午又被老爸强行拉去看店了,搞得连最后的冲刺都来不及,超烦人的说。”

“是啊,真是辛苦你了,早稻。”

前井早稻,书香门第“前井书斋”的二女儿。上有哥哥下有妹妹,一家五口守着那个老气横秋的书店。因为其他人都有正事或要照顾幼妹,作为全家最闲的大学生,早稻经常被无情地抓壮丁去看店。

“不不不,要我说,我才是最该感谢惠羽那个的人呢!我什么都不会,只喜欢运动。要是没有被惠羽好心收留的话,根本没处可去,只能一个人挂科了,哈哈!”说话的是走在惠羽另一侧的高个子女孩——水千渡。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清爽的短发,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性格爽朗得像个大男孩。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惠羽的肩上。感受到周围路过学生投来的异样目光,惠羽的脸“蹭”地红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千渡的手臂下缩了出来,快步走到最前面。

“说到底,不还是我们四个性格怪癖没人愿意组队的家伙,最后只能互相抱团取暖凑到了一块嘛……”听惠羽这么一吐槽,三个女孩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唉,这关算是过了,下次就要做实例调研了。各位就各自散了吧……我还得早点回家去。”

“等等!小惠羽!”美咲突然眼疾手快地冲上来,一把拉住了惠羽的手腕,“你是我们今天最大的功臣,而且大家难得聚齐,这么早回去干嘛?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庆祝一下怎么样?当然,本小姐请客哦!”另外两人一听“请客”,立刻疯狂点头表示赞同,显然是早有预谋。

“喝酒?我就……算了吧,家里还有点事。”虽然美咲的请客非常有诱惑力,但一想到昨天才答应小笠要早点回家,惠羽还是咬了咬牙,强行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喂,惠羽,你以前听到要去喝酒,巴不得让我背着你飞过去呢?今天是怎么了?”千渡也凑了过来,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惠羽,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今天不一样!我是真的急着回家呢!”

“少来了的说,你家里就你一个人还能有什么事啊?难道是煤气灶没关吗?那也不该是这么悠闲态度的说。”敏锐的早稻推了推眼镜,凑到了惠羽的另一边,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小声念叨道,“难不成……是背着我们偷偷交了男友的说?”

“哈?!开什么玩笑!才不是呢!我哪来的男友啊!”听她这么一说,惠羽的脸瞬间涨红了大半。但看着三人那副坏笑的表情,她的气势又瞬间软了下来。毕竟,总不能对她们说“我现在突然有个妹妹在家等我吃饭”吧?

“所以说啊~反正又不是男朋友嘛~其他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来来~小惠羽,人家今天的心情超棒,带你们去新宿三丁目那家新开的居酒屋,喝限量版的‘獭祭’怎么样~”美咲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尤其是那个关键词——

“獭祭……”那是她平时只能在橱窗里流口水,连价格标签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梦幻名酒啊!惠羽的心彻底被揪住了,在经过内心长达三秒钟的斗争后,她几乎是立刻选择了投降接受诱惑。

“好……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热情,我就陪你们喝一杯!真的就一杯哦!喝完这一杯我就马上走!”惠羽说出这话时,嘴硬地扬起下巴,还带着一丝傲娇的语气,试图证明自己完全没有被区区名酒所征服,纯粹是为了给朋友面子。

“嘻嘻,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惠羽嘛!来,大家一起去为伟大的小组长干杯!”

“干杯的说!”

“走起!”

就这样,四个少女朝着JR车站的反方向,走进了灯红酒绿的新宿区。而脑中那个正在家里焦急等待的身影,似乎又被名为“獭祭”的迷雾暂时遮蔽了。

……

酒精是个坏东西。它像个狡猾的骗子,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也能让人无情地抛弃责任。当几杯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周围的恭维声、碰杯声和欢笑声如暖潮般包围着她时,那种久违的“融入群体”的快感让惠羽渐渐迷失了。原本那个信誓旦旦“喝一杯就走”的承诺,也在第一口甘冽的“獭祭”流过她那早已习惯廉价啤酒肠胃的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四个少女相拥在一起,一杯接着一杯,推杯换盏间,即便是平日里社恐严重的惠羽,也在酒精的催化下放大了胆子,开始阔论高谈。在这一片虚假的狂欢中,她已然完全忘记了,在那个冷清的公寓中,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依然在苦苦等待着她,等待到已经落下了眼泪。

待惠羽又喝完一轮瘫在座位上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

“嗝……美咲……这酒……真的是绝世好酒啊!”惠羽显然已经喝不动了,整个人趴在桌上,眼神迷离。在她的另一边,作为这次宴请的金主,美咲虽然姿态还算优雅地倚在椅子上,但那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蛋已经暴露了她酒量很差的事实,早早地就歇了菜。

“好……好酒,再……再给我拿一听!我要跑的…嗝……比前田穂南还快!”反倒是在惠羽身旁,平时看起来滴酒不沾的千渡,在被氛围裹挟着不得不干了一杯后,仿佛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彻底一发不可收拾。那一整瓶昂贵的獭祭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喝完后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又接连要了几听罐装啤酒,此刻正像个醉汉一样挥舞着空罐子发酒疯。

“大……大家……时候,是不是不早了的说?”四人中唯一格格不入的,恐怕只有那个抱着一杯橙汁缩在角落里的乖乖女早稻了。虽然她很享受这种和朋友在一起叛逆的感觉,但不会喝酒的她只能保持清醒,眼睁睁看着这三个家伙逐渐从人类退化成灵长类动物,尤其是千渡,简直已经比平时更像只大猩猩了。

“不早……哪里不早了?!我妈妈还没打电话摧……还早!还早着呢!今晚不醉不归!”说着千渡又抓起一罐啤酒,仰头一口气灌下去一大半,同时伸出强壮的手臂,一把拉起瘫在桌上的惠羽,试图把剩下的酒也塞给她,“来!惠羽!你也再来点!”

“千渡啊……你妈妈一般……多久催你回家啊……”瘫在椅子上的美咲一脸痴笑,虽然她酒量最小,但恢复能力似乎不错,此刻保持着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看着激动的千渡揽着已经变成提线人偶的惠羽晃来晃去,觉得有趣极了。

“十点……十点必须到家哦!所以啊,只要不到十点,我还能再喝一轮!是吧,惠羽?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咱们可是最好的酒友!”被大力揽住脖子的惠羽,刚才被晃得差点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大脑倒是也被晃醒了一半。但脑中的倔强和酒精的麻痹,加上这居酒屋无窗包间的封闭环境,她依然产生了自己还处在“刚开始喝一杯”的错觉中。

“没……没错!我喝一杯就走……千渡,给我再倒一杯……喝完这杯,我就真的走了……”惠羽颤抖着举起酒杯,眼神空洞。千渡也不含糊,直接就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往惠羽杯子里倒,泡沫溢得到处都是。

“哎呀呀~小惠羽,你这所谓的‘第一杯’,好像已经重复了十多次了哦~”美咲坏笑着插嘴道,“要是不够的话,我叫服务员再开一瓶新的来?只能喝千渡那家伙的残酒口水,未免也太可怜了点~”

“你懂什么!美咲!这叫‘间接接吻’!喝了我喝过的酒,才能证明惠羽心中是有我的!是不是啊惠羽!”千渡发出了混沌的暴言,美咲和早稻都被这番醉话逗得哈哈大笑,只有惠羽依然处在大脑的一片混乱之中。她总感觉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沉在了记忆的汪洋中,只是酒精在不断模糊着视界,让她无从打捞。

“大小姐——您原来在这里!”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一片混沌的快乐的氛围中时。一个身穿笔挺西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白人男人探头进来,脸上写满了心急如焚。在看到座位上安然无恙的美咲时,他才如释重负地长松了一口气。

“弗兰克?你怎么来了?”似乎是和这个男人很熟,美咲赶紧摇摇晃晃地起身,并及时用眼神制止了对面那个以为是来找茬,正准备跳上去像猩猩一样给对方一拳的千渡。

“原来美咲还有外国管家的说……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纯正大小姐啊。”早稻有些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赶紧喝了一口橙汁来掩饰自己的震惊。千渡见对方似乎不是来砸场子的,便也没再在意,继续抱着酒罐痛饮。

“大小姐!您没按时回家,又不给我发消息,打您电话也不接!差点把我给急死了!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夫人交代啊!”美咲这才后知后觉地从桌子底下捡起手机。之前有个推销电话打断了欢聚的氛围,她索性就将手机彻底静音扔在了一边。如今屏幕亮起,管家那13个未接来电历历在目。

“啊……哈哈,抱歉了弗兰克,我今天太开心了嘛~稍微就有点玩过头了……”

“我无意妨碍您的社交,大小姐,只是下次至少跟我说一声报个平安。您看,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夫人差点被急出心病来……”

“……九点?”一直对刚刚的情况处于一种神游状态的惠羽,在听到了男人嘴里说出“现在九点”这几个字后,身体猛地一震。眼前的阴霾瞬间被扫清,她那原本像浆糊一样的大脑,一把抓住了那个“很重要又想不起来”的事——答应了小笠,发誓要早点回家。

“啊……啊……”原来,所谓的“喝完一杯就走”,只不过是被酒精麻痹后所诞生的自我欺骗的借口。她已经在这里整整坐了三个小时!早已吞下了不知多少本该拒绝的酒!而那个昨天听到她要离开,都会露出那种令人心碎表情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小笠那双含着眼泪,充满失落的大眼睛几乎瞬间浮现在眼前。

“抱歉!我得走了!”清醒过来后,惠羽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背包,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转身就要冲出去。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席的那一刻,自己的腰突然被两双如同铁钳般有力的大手死死揽住。

“不行!惠羽还要陪我再喝一杯~这还没到十点呢!谁也不许走!”千渡已经完全醉了,这也是她人生第一次醉得这么彻底。对于眼前这个拯救了她小组作业的大恩人兼唯一的酒友,她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占有欲中,显然不会轻易放人。

“千渡!快放手!我有急事必须得走了!真的!”惠羽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拼命想要掰开那双铁手。

“说谎……你来的时候也说有急事,现在怎么又有了?难道是外星人袭击你家公寓了吗?”

“我没在骗你,是真的有事!”

“切……能有什么事,比陪我喝酒更重要?”千渡迷离着双眼,不但没松手,反而勒得更紧了,甚至还把脸凑了过来傻笑。

惠羽的语气已经有些开始急切,而千渡依然像个无赖一样不愿意放手。在场的剩下三人看到这个场面都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谁也没搞清楚,惠羽为什么会突然像疯了一样着急要走。早稻意识到恐怕是真的有事,便准备上前拉开二人:

“那个……千渡啊,快松开了的说,小惠羽她看样子说不定是真有……”

“马上给我松开!!!”突然,一声前所未有的厉喝打破了所有的僵持,“我妹妹还在家一个人!我要现在!立马!回去!!!”被惠羽爆发出的前所未有的能量和那双通红的眼睛吓到,千渡的醉意瞬间被吓醒了一大半,不仅一下收回了手,整个人更是被吼得缩到了座位的角落里。在场的其他人,以及包房外的顾客,全都投来了诧异和震惊的目光。

“啊……那个……但是……对不起……我真的得走了!”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当众失态吼了朋友,惠羽赶忙朝着千渡深深鞠了一躬道歉。然后,她连那件挂在椅背上的厚外套都没来得及拿,眼中噙着悔恨的泪水,冲出了居酒屋一头扎进了凄冷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三个少女和差点被吓出心脏病的老管家,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好脾气的小惠羽发这么大的火……”美咲喃喃自语道,“千渡,你这次恐怕真的惹出大麻烦了。”

“大……大家……我刚刚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蠢的事啊?”缩在角落的千渡一脸害怕,身体瑟瑟发抖,“惠羽她……还好吗?”

“不,很不好,但是比起这个……”早稻被刚才那一嗓子吓得不轻,连标志性的口癖都消失了。她手颤颤巍巍地抓起那杯橙汁,一口气喝了一半,才终于缓过神来,问出了那个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她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