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她来用膳。”
薇蕾莉亚头也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水晶高脚杯的杯沿。她正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满了血族所谓的“早膳”——几杯色泽各异的琼浆,以及一盘剔透得如同红宝石的果实。她没动用餐具,只是用那双血瞳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像是在欣赏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
侍女躬身应下,脚步声匆匆远去。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薇蕾莉亚终于动了动。她微微向后靠进椅背,修长的腿交叠,红瞳里流转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兴味。
那个小傻子,这会儿醒了吗?
多半还在哭吧。昨晚喝了那么烈的酒,又被我咬了脖子,肯定浑身难受,缩在那张大床上不敢动弹。
想到绯白那副模样,薇蕾莉亚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漂亮。
这是她对绯白最直观的评价。不是血族那种华丽夺目的美,而是一种软糯的、易碎的、带着月光气息的漂亮。尤其是那头雪白的垂耳,一旦受惊或是难过,就会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让人看着就想伸手去捏,想听听她发出细弱的呜咽。
好欺负。
薇蕾莉亚很坦诚地承认这一点。望舒那边把她当累赘,送来当人质,简直是愚蠢至极。这么一朵娇滴滴的小花,就该被移栽到她的温室里,被她一个人看,一个人逗,一个人……欺负。
她甚至能想象出绯白此刻的模样:银发微乱,眼尾泛红,走路都打颤,却还得乖乖听她的话,爬起来来见她。那种被迫的顺从,最是可口。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无用。
薇蕾莉亚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至少,她的血很甜,带着望舒那边的月桂香,喝下去让人心情愉悦。
有意思。
薇蕾莉亚很喜欢这种“驯化”的过程。把一只野性未脱(虽然绯白的野性约等于无)的小狐狸,一点点打磨成只对自己摇尾巴的宠物。
“吱呀——”
沉重的餐厅大门被推开。
那一抹熟悉的雪白出现在门口。
薇蕾莉亚抬眼望去,血瞳微微一顿。
哦?
她挑了挑眉。
绯白确实是一副虚弱的模样,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当那双金眸对上她的视线时,薇蕾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之前的惶恐不安,而是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
最让薇蕾莉亚在意的是那对耳朵。
虽然依旧是垂耳,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地贴在头皮上的样子,而是微微竖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耳尖的绒毛也被细心地捋顺了,透着一股倔强的、想要振作起来的劲儿。
还有那身打扮,虽然依旧是那件单薄的白色睡裙,但银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尾巴也规整地环在腰间,不再像之前那样凌乱地铺陈一地。
……倒是听话。
薇蕾莉亚心底那点无聊的兴味瞬间被填满,变成了某种餍足的愉悦。她就知道,稍微凶一点,那个小傻子就会学着乖巧。
“磨蹭什么?”
薇蕾莉亚开口,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那双血瞳里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过来。”
她看着绯白微微颤抖了一下,却还是咬着下唇,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朝她走来。
漂亮。
而且,这副努力想要振作、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更加惹人怜爱的模样,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欺负一点。
薇蕾莉亚满意地勾起唇角,指尖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坐。还是说,需要我亲自‘请’你?”
绯白脚步一顿,耳朵又软软地耷拉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乖乖走到了椅子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边,背挺得笔直,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兔子。
呵。
薇蕾莉亚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情愉悦地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这顿早饭,看来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