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坐没坐相。”
薇蕾莉亚刚嘬了一口那红得不正常的果汁，眼皮一掀，瞅着绯白那缩手缩脚的样子，就开始嫌弃。
绯白吓得一哆嗦，本来只敢撅半个屁股在椅子上，这下差点滑下去。那对好不容易支棱起一点的垂耳朵，“啪叽”一下又软趴趴地贴回了头皮上。
“腰挺直。望舒那帮人没教你怎么吃饭啊？”薇蕾莉亚嘴上不饶人，血瞳子慢悠悠扫过去，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笨狗。不过看着绯白慌慌张张又把背挺得笔直，那副怂样，她心里倒是有点美滋滋的。
嗯，这还差不多。
虽然还是抖，但至少没缩成一小团烂泥。
她手指头一勾，一颗红得发亮、看着就甜得腻人的浆果“咻”地飞到绯白面前的银盘子里的。
“吃。”
一个字，没得商量。
绯白盯着那颗红果子。在望舒，她们都是喝露水啃花瓣，哪吃过这玩意儿？她鼻子抽了抽，一股子甜腻腻又带点腥的味道冲进来，胃里刚压下去的那点难受劲儿又冒头了。
她磨磨蹭蹭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那冰凉滑溜的果皮，就听对面“呵”了一声。
“用爪子？”薇蕾莉亚那双红眼睛里全是戏，优雅地拎起一把银叉子晃了晃，“望舒的公主，连叉子都不会使？”
绯白脸一热，赶紧缩回手去抓叉子。可她手抖得厉害，叉子尖戳在那滑溜溜的果子上，怎么使劲都扎不住。一下，两下，那颗红果子在盘子里滴溜溜乱转，就是不乖乖上叉。
“笨死了。”薇蕾莉亚嘴上嫌弃得要命，但听着那语气，根本没生气，反而像是找到了新乐子。她看着绯白急得眼圈都红了，鼻尖冒出细小的汗珠，那对垂耳朵尴尬地抖了抖，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行了行了，看你笨的。”薇蕾莉亚终于站起身，黑裙子拖在地上，几步就走到绯白跟前。她捏起那颗红果子，直接抵到绯白苍白的嘴唇上，不由分说就往里塞。
“唔！”
冰凉的触感，混合着那股甜腥味儿在嘴里炸开。绯白下意识想躲，下巴却被薇蕾莉亚另一只手铁钳似的扣住了。
“咽！”薇蕾莉亚俯下身，红头发扫过绯白的脸，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朵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坏，“敢吐出来，信不信我喂你一整盘？”
绯白浑身一僵，眼睛里瞬间汪起一层水。她看着薇蕾莉亚近在咫尺的冷脸，看着那双红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你敢不听试试”的眼神，最后还是怂了，脖子一梗，艰难地咽了下去。
甜得发齁的汁水呛进气管，激得她“咳咳咳”地小声咳起来，眼角泪珠子都给憋出来了。
“咳……咳咳……”
薇蕾莉亚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咳得满脸通红，伸手特别自然地把她眼角的泪抹掉，然后把沾着泪水的指尖放进自己嘴里，轻轻一嘬。
“啧，还行。”她评价道，眼睛却死死盯着绯白那张因为咳嗽泛红的小脸和湿漉漉的金眼睛，喉头动了动。“混着点眼泪，味道还挺特别。”
她退回座位，重新端起杯子，遮住嘴角那点真实的笑意。
漂亮。
这副被欺负狠了、眼含秋水、却还得乖乖咽下她喂的东西的样儿，简直漂亮得犯规。
而且，这身子，这表情，这小抖劲儿……
果然，太好欺负了。
“接着吃。”薇蕾莉亚下巴一抬，指着盘子里剩下的几颗红果子，“我没喊停，不许停。还有，坐好了，尾巴收收好，耳朵——给我支棱起来，不许再耷拉！”
她语气还是那么冲，但那股子“我看你怎么办”的恶劣劲儿，简直溢于言表。
这哪是罚她啊，分明是她一个人在这儿，享受着把小宠物拿捏在手心里的乐趣。
绯白含着泪，乖乖又叉起一颗（这次薇蕾莉亚没动手喂，但那眼神一直盯着她），努力挺直了小身板，把那对还想耷拉的耳朵用力往上抬了抬，尾巴也紧紧缠住自己的腰，像是抓紧最后一点安全感。
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坏脾气的血族，甚至有点怕她。
但这一刻，在这冷冰冰的永夜王城，在这张黑乎乎的大桌子边上，她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真成她一个人的“东西”了。
而这顿早饭，就是她专属的、名叫“找茬”的早安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