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蕾莉亚支着下巴，血瞳一瞬不瞬地盯着绯白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强撑着的小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
原本就是嫣红如血，此刻被泪水一浸，更是红得惊心动魄，像两汪晃荡着的、浓稠的血酒，又湿又亮。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睁着那双红眼睛偷瞄她，带着点讨饶，又带着点认命。
啧。
这副样子，看多久都不腻。
薇蕾莉亚心底那点恶劣的兴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甚至觉得，早膳的琼浆都比平时顺口了几分。她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蹭了蹭绯白泛红的眼角，把那点残泪抹去，然后顺势往上，揉了揉那头银白色的软发，又捏了捏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垂耳朵。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有点粗暴，但力道却放得极轻，像是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乖一点，”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餍足的慵懒，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这副样子，本王很受用。”
绯白被她摸得浑身一僵，那双红眼睛眨了眨，眼泪又要掉下来，却硬是被她那句“受用”堵了回去，只剩下一点茫然和不知所措的呆滞。
就在这时，侍从们鱼贯而入。
然而，这次端上来的，却不再是那些血色浓郁、看着就甜腻腥膻的血族吃食。
托盘揭开，清雅的月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莹润如白玉的月华糕，盛在冰裂纹瓷盘里，冒着丝丝凉气；
——剔透如琉璃的晨露汤，盛在青玉碗中，清澈见底；
——还有几样精致得不像话的灵果，表皮上还挂着水珠，一看便是望舒那边的特产。
满桌子的黑金红暗色调里，突然闯入的这一抹属于望舒的清冷月色，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刺眼。
绯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吃食，鼻尖萦绕着久违的、属于家乡的味道。那股甜腻腥气带来的恶心感，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些许。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红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薇蕾莉亚。
只见女王陛下依旧维持着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桌上这些“低等种族”的食物跟她毫无关系。她甚至漫不经心地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晨露汤，送到绯白唇边。
“看什么？”薇蕾莉亚挑眉，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冷淡，“难不成望舒的东西，把你吃傻了？”
勺子抵在唇边，温凉的触感传来。绯白下意识地张开嘴，那口清甜的汤汁滑入喉咙，瞬间缓解了刚才被呛到的不适。
“本王不过是嫌弃你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倒了我的胃口。”薇蕾莉亚一边说着，一边又夹起一块月华糕，直接塞进绯白嘴里，动作粗暴得像在填鸭，但眼神却没离开过她的脸，“别饿死在我这儿，脏了我的地盘。”
绯白机械地咀嚼着熟悉的甜味，眼眶却越来越红。
她知道，这不是偶然。
这位喜怒无常、凶巴巴的女王，是在……迁就她？
虽然方式粗暴，言语恶劣，但这满满一桌子的望舒菜，确确实实是为了她而准备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薇蕾莉亚看着她狼吞虎咽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伸手抹掉她嘴角的糕屑，语气依旧硬邦邦，“……麻烦精，吃个饭都这么多事。”
绯白含着一口月华糕，鼓着腮帮子，那双原本因为哭泣而显得凄艳的红眼睛，此刻却像是落满了星光的湖泊，亮晶晶地望着薇蕾莉亚。
她还是不敢喜欢这个坏脾气的女王。
但是……
这块月华糕，真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