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诶诶诶？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雪奈的脑袋嘭一声冒烟了。
等、等一下，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吧？
身为女主角的真白，居然向她一个杂鱼npc告白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动脑筋想想，真白刚才说的肯定是别的词，炼乳？鲶鱼？莲蓉？她是不是刚吃完午饭，所以想来点甜点呢……？
总之，不可能是【恋人】，绝对不可能！
雪奈拼了命想要糊弄过去，可是耳朵能骗自己，体温却骗不了。
好烫。
手背好烫。
真白握住她的手，纤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把她小尺寸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皮肤接触到的地方汗津津的，湿湿热热，稍微松开一点，空气就会钻进来，凉丝丝的。
脸蛋也好烫。
真白正直勾勾盯着她，那张一向冷淡的脸，此时泛出一抹淡淡的潮红。
浅色睫羽底下，血红色眼眸如同融化的糖稀，有什么浓稠的东西在里面摇晃，快要溢出来了。
好奇怪。
今天的天气，有这么热吗？
雪奈觉得自己好像被传染了，体温正在一点点往上爬，连呼吸都变得热热的，蒙在胸口出不去。
好像……已经没办法糊弄自己了。
无论再怎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
（真白……向我告白了。）
呜。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脸蛋烧得更厉害了，耳根发麻，头顶像是有个小火苗在滋滋燃烧。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告白。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根本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有时候，甚至连便利店的自动门都感应不到她，门都不给她开。
就是这样不起眼的她，居然被告白了。
告白的对象，居然还是真白，这个不管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的女主角。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雪奈稍稍用力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好痛!
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办。
胸口附近的位置，乱糟糟的，像是调味剂全洒在了一起，各种各样的情感混合成一团，根本没有办法梳理清楚。
“……小鸟游同学。”
真白动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那股雨后蔷薇的气息一点点接近过来。
手握的更紧了。
像是害怕她逃掉一般，紧紧攥着。
银白色发丝一缕缕划过雪奈的大腿，眼眸中浮着某种决意，脸越靠越近，近到能感应到呼吸的触感，近到能看清那双唇轻轻隆起。
等等。这是要——
“不、不行！”
就在距离即将归零的瞬间，雪奈猛地反应过来，抬起那只有没被握住的手，挡在两人中间。
温润柔软的触感，落在小小的掌心上。
“……”
掌心上方，血红色的眼眸明灭了一下，有一瞬间，流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真白退了回去，握紧的手也松开了。
“抱歉。”
她的声音很轻。
“刚才……吓到你了吧。抱歉，只是小鸟游同学的反应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可、可爱？我吗？”
雪奈指着自己的鼻子，她还说第一次听见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嗯。非常可爱。”
真白的语气非常认真，脸颊上那抹淡淡的嫣红还没有褪干净。
又是沉默。
两人各自低着头。
铁皮小屋里闷闷的，正午的太阳把屋顶烤得微微发胀，远处操场上的哨声早就停了，只剩下不知道哪棵树上的蝉，有一声没一声地叫。
“……咳咳。”
真白清了清嗓子，稍稍冷静下来之后，重新看了过来。
“小鸟游同学，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啊？对、对哦!”
雪奈一等兵再次立正。
她还没有正式回应。
可是，该怎么回应呢？
快想。笨脑袋，快随便想个理由出来。
——我们都是女孩子，所以不行！
……这个可能不行吧。
按照游戏的世界观，不是只有男女才能谈恋爱，吸血鬼、兽人、恶魔、天使满大街都是，生殖隔离早就解决了，同**往根本不算什么新鲜事。
——像我这样的杂鱼，怎么配得上女主角！
这个也不行吧。真白根本不知道“女主角”是什么意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
——嘻嘻，不好意思，让我再考虑一下哦～♥
……这更不行吧!这不就是那种吊着人家不回复的渣女吗!
呜。
真是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明明只是想偷偷帮女主角解决一点小麻烦而已，结果就被喜欢上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雏鸟情结吗？自己正好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所以她就……
怎么办。当初根本没想到这一点，果然不应该脱离剧本乱搞的。
那……要不干脆同意呢？
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自己也还没搞懂对真白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但有一件事很清楚——
她不讨厌跟真白待在一起。
就这样成为恋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
真的吗？
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眼前的东西，是记忆——上辈子的记忆，隔着屏幕看到的画面。
血红色。
一整片血红色。
银发少女倒在血泊中央，一动不动，那双褪色的眼睛望着天空，什么也照不进去了。
是游戏里的死亡画面。
真白的死亡画面。
……
不行。
我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轻浮的想法。
一旦同意告白，游戏剧本就会被大幅度改写。男主角那条线怎么办？家族怎么办？幕后黑手怎么对付？
自己这样的杂鱼，真的能解决吗？
雪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洗手间摔的那一跤，到现在还在疼。
就凭自己这点本事，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改变结局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就算真能做点什么，容错率也太低了，一步走错，代价就是真白的性命。
没必要冒这个险。
真白她……也没必要因为我死掉。
“我……那个——”
她张了张嘴，话在舌头上转了好几圈，怎么也说不顺。
“不行。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她把脸埋进刘海的阴影里，小声说。
“……没办法成为你的恋人。”
……
“你……不喜欢我吗。”
真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悲伤。
“你每天都来这里，为我做了很多事，甚至不惜让自己受伤。”
她的瞳孔在收缩。
“我不懂。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做这些。”
“不是的。不是不喜欢。”
雪奈用力摇头。
“我、我不讨厌真白，也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只是——”
她又卡住了。
该把自己是穿越者的事说出来吗？真白会相信吗？还是说，会觉得这只是在找借口呢？
“……”
真白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是因为优美子吗？”
“——哈？”
突然听到第三个人的名字，雪奈肩膀一颤。
“为、为什么突然提她？”
“因为。你拒绝我的理由，我能想到的，只有她。”
真白下意识攥紧拳头，声音平缓，字字分明。
“你和你的姐姐，都在她家族的掌控之下。你怕跟我在一起之后，她会对你和你的家人出手——不是吗。”
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不对，完全不对!
雪奈摇头，刚要开口——
“如果。”
真白先一步说话了。
她垂下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握着雪奈的手，现在空落落地搁在膝盖上。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变了。
“如果说……”
低沉、暗哑，像是有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水底浮上来了。
她抬起眼睛，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我让优美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她说得很慢。
“你……会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