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小时前。
旧校舍的某间空教室。
“这样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
铃纱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暗沉的云层上。
“能有什么问题？”
优美子坐在那张刻满涂鸦的旧课桌上，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金发，翘着腿。
“这不是很好吗？把那只下水道蝙蝠和粉色矮子关在一起，不管怎么样，对我们来说，都只有好处。”
“如果小鸟游失败了呢。”铃纱转过头看她。
“失败就失败。她不是刚刚才被那群蠢货吹成什么觉醒者、霸凌圣体吗？”
优美子不屑地笑了笑。
“吹得这么神，结果连只蝙蝠都对付不了，正好，让那群没脑子的家伙看看，她们吹捧的是个什么货色，省得我再费心思去压她。”
“那如果她成功了呢？”
“那就更好了，不用本小姐亲自出手，就能让那白毛吃足苦头。”
优美子把头发往耳后一撩，嘴角浮出得意的弧度。
“怎么样都不亏，所以本小姐才说，这是天才的计划。”
“天才天才，优美子老大是天才～”
花菜躺在旁边拼起来的几张椅子上，高举双手欣赏自己亮晶晶的美甲，拖长声音：
“我赞成～这游戏光想想就很有钱，把两只动物关在笼子里，看它们互相撕咬，啊哈～♡，想想就兴奋。”
“你这说法真恶心。”铃纱皱紧眉头。
“别管她，她一直都这样。”
优美子摆摆手。
“所以说，你还有什么意见吗，铃纱？”
“我还是觉得，会发生什么意外。”铃纱脸色一暗，犹豫了片刻。
“那个真白，我们完全不了解她，如果真的跟传闻说的一样，她不是一般的吸血种，而是拥有危险血统的怪物，那……她下次出手的时候，我们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优美子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别过脸去，尾巴在身后不愉快地甩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拥有特殊血统？那不是更要对付她了吗？反正有那粉色矮子在前面，要出事也是先出在她身上，再说了……”
她顿了顿，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摆摆手：
“算了，别磨磨唧唧的，我是老大，按着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铃纱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
“别废话，快去干活。”
听着两人的对话，花菜翻了个身，来回摆动双腿：
“好啦好啦，计划都已经定好了，别在这里议论好还是不好啦。倒是我呀，很好奇呢……优美子老大该不是因为害怕，才故意让那个粉毛小可爱去打头阵的吧？”
“哈？”优美子脸色一暗，“开玩笑，本小姐会怕那种货色？”
“真的不怕吗？”
“可笑，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哦～”花菜把脸枕在交叉的十指背面，蛇尾在身后轻摆，点点头，“那我就当是这样好了。”
铃纱没有继续说话，转头望向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低声喃喃：
“希望别出事吧。”
——时间回到现在。
旧校舍的洗手间。
云层把最后一点天光吞没掉了，灯管嗡嗡作响，地面上的积水泛着冷光，映出门口那圈密密麻麻的人影，也映出雪奈和真白之间几步不到三米的距离。
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动，只是沉默着面向对方，空间黏稠得像是要凝固的油脂。
“粉色矮子。”
优美子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划破了寂静：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觉醒者」吗？去啊，去骂她几句，让我们见识一下，你隐藏的实力。”
雪奈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她听见优美子用指甲轻敲门框的声音，仿佛时钟倒计时般，紧接着，又一句话飘了进来：
“别忘了，你家的债，可不会凭空消失。”
她的呼吸断了半拍，整个人像是提线的木偶，被硬拽着往前走了一步。
没办法了。
一定要说些什么。
必须要说些什么。
「骂人的话」「准备对真白说的话」「想要传达的话」……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海里装成一团，搅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
“你、你这个……”
在所有人充满期待注视下，雪奈闭上了眼睛，握紧拳头，像是豁出去般，对着真白喊了出来：
“你这个……笨蛋!”
……
安静。
异常的安静。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转了好几圈，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水滴声里。
优美子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偏了偏脑袋，头顶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
就这？
这是撒娇还是卖萌啊？这粉毛矮子该不会是哪个小学混进来的小学生吧？不对，现在的小学生也不用这种词骂人了吧？那些什么觉醒者、咒术师的传言，该不会全都是在耍我吧？
就在优美子产生怀疑的瞬间——
“……抱歉。”
真白说话了。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刺中了。
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神色，血色的眼眸在水光里轻轻动荡，整个人像是快要碎掉了。
？
你怎么破防了啊？!!
优美子呆住了。她也骂过真白，骂过很多次，把她能想到的所有脏词都彻底骂过一边，可真白连眼皮都没有抬过一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怎么现在，一句「笨蛋」就给她破防了？凭什么啊？
“老大，我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只浅蓝色的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是宁宁，她自告奋勇地解释说：
“这招叫大道至简!回归基本功听说过吗？最上乘的攻击，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表达，小雪奈就是把这点发挥了极致，才能打出最强的真实伤害!”
周围的跟班们齐刷刷‘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眼中的崇拜更深了。
优美子的嘴角抽了抽，她可不信这一套，但又没办法反驳，真白被破防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如果，我现在也对这只下水道蝙蝠喊‘笨蛋’会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优美子的脑袋浮现出自己会被真白一巴掌抽飞，然后被连捅十几刀，血溅得到处都是，死得透透的画面。
嗯。这个词，好像确实不是谁都能说得出口的。
优美子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的两人，她们还站在积水里，真白低着头，雪奈攥紧裙摆，空气中里弥漫着一种让她极为不舒服的味道。
“不对劲。”优美子的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这粉色矮子……搞不好，真的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