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屋顶的铁皮被雨点敲出细密的响声,像是要把底下那闷热的呼吸,还有软垫上那点布料摩擦的柔软沙沙声,全部掩埋起来。
空气潮湿,还混着旧软垫被压扁后扬起的尘埃,两人的呼吸就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交缠着。
雪奈仰面躺在软垫上,已经适应昏暗的眼睛缓缓抬起,看向那个撑在自己上方的身影。
「……真漂亮。」
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看向真白的脸后,产生这样的感想了。
真的很漂亮,美得像是古典油画里面走出来的公主,美得让人有些……窒息。
屋顶破洞漏下来的光线,在她的轮廓边缘勾勒出一层薄薄的冷色。
散落的银发像是浸水的月光,几缕黏在颈侧,几缕垂下来,落在雪奈的脸颊旁边,覆盖在粉色的发丝上,随着不稳的呼吸轻轻摇晃。
皮肤很白,白得像是冬天的雪。
脸上的线条精致得不像是真人,鼻梁很高,薄薄的嘴唇微张着,吸血的尖牙若隐若现,如同蔷薇上的荆棘般,是某种危险的美。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嫉妒她,这张脸实在太完美了,就算让雪奈用最顶级的游戏捏脸系统捏一个月,估计也没办法还原出来。
简直是艺术品。
可是,跟那些冰冷的艺术品不同,这种漂亮是有温度的,甚至……有点滚烫。
平日里封在冰层下的红眸,现在已经彻底融化了。
真白看着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准备狩猎的大灰狼一样,视线肆无忌惮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赤裸裸的渴望完全展露了出来,像是要把她拆开,一点一点吃进去。
热热的呼吸声,一次又一次落在雪奈的颈窝,让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现在的真白……好可怕。」
雪奈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可是当真白真的开始动手,把她压在软垫上的时候,她才发现……根本没有。
心脏跳得好快,脸像是被埋在花堆里,雨后蔷薇般的体香涌入鼻腔,让她连呼吸都快要没办法继续了,双腿也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很痛的事情吗?还是说,会被直接杀死呢?
不知道。
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自己真的可以承受住吗?忍不住的时候,可以哭出来吗?真白会稍微温柔一点吗,还是说,会变得更加粗暴呢……
不知道。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只剩下未知,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稍微有一点点后悔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办法退缩了,而且……也没办法退缩了。
沙沙。
真白动了。
她的膝盖往前挪了一点,黑色丝袜的尼龙布料与软垫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雪奈能感受到身旁的凹陷在移动。
「要、要开始了吗……」
雪奈紧张地都缩了起来,小腿不自觉地蜷起来,连脚趾都在裤袜里缩紧了。
就在她闭上眼睛,等待什么落在她身上的时候……
布料摩挲的声音突然结束了,真白的动作停了下来,铁皮小屋重新回到了寂静之中。
“接下来……”
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落在耳边。
“我该……怎么做才好。”
雪奈愣了一下。
她重新睁开眼睛,对上的居然是……真白那双有些茫然无措的眼睛。
血红色的瞳孔里,依然充斥着滚烫的欲望,可是,那欲望没有方向。
就像是渴望鲜血,却又从未品尝过的家养宠物,第一次面对活生生的猎物,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雪奈望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她也不知道。」
认真想想也正常,真白虽然是游戏里的女主角,可不管再怎么被设定成高岭之花,复仇化身,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高中生,跟自己一样。
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在这个领域里,她们是一样的。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缠绕在心头的紧张感稍微消退了一些。
「真是的,哪有大灰狼会向猎物问这种话的。」
雪奈在心底里小声抱怨,但还是决定说些什么。
“只要……”
她把脸偏向一边,埋在被缎带缠绕的手背后,声音小得快要和雨声混在一起了。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都、都可以的。”
说完,她的脸蛋变得更红了。
真白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呼吸似乎变得更加炽热了,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她的身体稍微压低了一点,指尖在软垫上轻轻抓了一下,浅色睫毛在冷光中轻微颤动:
“我想……触摸你的身体。”
雪奈没想到真白会说得这么直白,害羞得“呜”的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一点,头顶快要冒烟了。
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才从那团粉白色的发丝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允许的瞬间,真白浑身的血液仿佛滚烫了一下,呼吸变得更热了。
她颤抖着,把手从软垫里拔出来,指尖还带着软垫里勾出来的几根细碎棉花,向雪奈伸过去。
在即将接触到那小小软软的身体时,又犹豫地停了下来。
该摸哪里。
脸颊吗?
不行,已经摸过了。
肩膀吗?
不行,雪奈的肩膀还在受伤。
手臂吗?
不行,手腕被捆住,而且还有伤口。
真白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扫雷般,难以确定哪些部位是可以触碰到安全点。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移,停在那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的小小弧度上。
水手服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身上,颜色变深了,隐隐透出里面那件浅色内衣的轮廓。
一条窄窄的肩带从领口边露出来,滑在细细的肩膀上,像某种禁忌的边界。
真白不敢看太久,视线很快又移开了,最后落在雪奈的腰上。
校服上衣掀起了一角,小片皮肤露了出来,随着雪奈小口小口地呼吸,那截又白又软的雪色就那样一收一放,仿佛被掀开一半包装纸的奶油布丁。
“我可以……摸这里吗?”她小声问。
雪奈觉得自己快要羞得冒烟了。
“不要每次都问啦……”
她的声音从手背后闷闷地传出来,像是在抱怨。
但她身体还是软了下来,两条腿带着点犹豫地放平了些,绷带缠绕的双手往上举了一点。
校服下摆的那一点空隙,那点雪白的弧,随着动作慢慢变大,连同下面那截细的不像话的腰,一并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