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上一章被和谐了,修改估计会花不少时间,主要情节大概是做了个爽(其实只是摸肚子)。)
「……好累。」
雪奈瘫在软垫上,胸口小口小口地起伏着,身体就像是融化掉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变得很沉重。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只是躺在那里而已,什么都没做,身体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这种累还跟平时不一样,是从内到外的,身体里面像是被掏空,又像是被塞得满满的,好奇怪,说不清楚。
现在全身都是汗,湿答答的,校服贴着皮肤,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裤袜更是重灾区,雪奈已经不敢想象,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到什么地步了,脱下来拧一下的话,不知道会滴滴答答掉下多少水滴。
更难受的是,腰附近的位置,现在还热乎乎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我的肚子,是被真白玩坏掉了吗……」
雪奈在心底里小声嘀咕。
呜,好累,累到有点困了。
强烈的困意突然袭来,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从昨天开始,雪奈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今天又一口气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空气里有旧垫子的味道,耳边有雨点落下的声音,微凉的风从屋外涌入,抚过被汗液浸湿的发梢和后背,凉飕飕的。
「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雪奈觉得,现在的自己只要闭上眼睛三秒钟,就能昏睡过去。
可是不行,现在还不可以休息,危机还没有解决呢,真白从刚才开始就很安静,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先去看看她吧。」
雪奈用力眨眨眼睛,努力把那股困意压下去。
缠绕在双手的缎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静静躺在软垫上,但她还是下意识保持着双手并在一起的姿势,可能是习惯了。
她稍稍转身,用手肘撑住软垫,重心往下压,用软掉腰把上半身支起来。
身形摇摇晃晃的,花了点功夫,保持住了鸭子坐的姿势,裙摆的两侧,透出肉粉色的小脚掌翻起朝上,脚趾微微蜷着。
「真白呢……」
雪奈缓缓抬起头,眨眨眼睛,透过刘海间凌乱的粉白色发丝,观察周围。
软垫的另一边,靠近墙壁的位置,白色的身影蜷缩在阴影之中。
是真白。
她的肩膀缩着,整个身体弯下去,像是一只在雨夜里被淋湿的鸟,肩胛骨的线条在暗光里缓慢起伏,呼吸很重,很乱。
两只手抬着,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黑色指甲与苍白肌肤贴在一起,浅浅陷入其中,仿佛随时都会撕裂出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真白……?!”雪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怎么回事?
是血月病开始爆发了吗?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吗……
就在她快要被这些混乱的念头吞没掉瞬间。
嘀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软垫上。
一滴。两滴。
起初,她还以为是屋顶漏下来的雨水,但不对,那液体太暗了,混浊得如同墨汁。
更奇怪的是,这些液体好像不是从屋顶上落下来,而是从皮肤,人的皮肤。
真白那双用来捂住脸的手,仿佛正在融化般,不断渗出黑色液体。
一滴,两滴,从阴影中滴落,落在软垫上,洇出一片暗色的圆。
不是汗。
也不是血。
而是某种宛如毒素般的存在。
「这些是……什么?」
雪奈紧张地屏住呼吸。
她记得游戏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无法理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滩黑色还在逐渐扩大,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她看见真白的手,那层在血月病侵蚀后染黑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像被雨水冲刷走的煤灰,从指尖到手腕,慢慢地、慢慢地恢复成原本的苍白。
真白的颤抖也在减弱,肩膀慢慢塌下来,整个人的气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捋平了。
「血月病的侵蚀……正在降低?也就是说,那些黑色的液体,是分泌出体外的毒素吗?」
雪奈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就意味着……她成功了。
她的推测没有错,只要满足真白压抑在心底里的情绪,把部分欲望发泄出来,就可以让「压抑值」降低,抵抗血月病的吞噬。
那些黑色液体还在不断从指缝里溢出,每落下一滴,真白的呼吸就平稳一点,手背上的黑色就浅一层。
渐渐的,分泌的速度变慢了,等到最后一滴落下时,那只手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雪白。
真白放下手,脸重新露了出来,仍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被疼痛扭曲的样子了。
忽然,她的身形晃了一下。
像是断掉的风筝线,身体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倒了下去。
“真白!”
雪奈扑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明明已经虚脱了,但身体还是行动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从正面靠过去,张开手臂,把真白接住。
「……好重。」
两人的体型差距很大,真白比她高得多,压下来的重量让她差点一起倒下去了。
还好勉强支撑住,雪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真白抱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单薄的胸口上。
“真白,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真白没有回答,只是在浅浅地喘息。
她的意识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聚不起来,眼前的世界模糊闪烁,像是身处在一个只有光的世界。
聆听着耳边微弱的心跳声,感受着那温柔的触感,恍惚间,光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不久前才在脑海里出现过,沐浴在午后温暖的光线下,浅浅笑着,风吹过她与自己相同的银色长发,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这一次,那个人影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真白,就算妈妈以后不在了,你也要成长为一个健康乖巧的孩子哦。”
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真白想起来,那个人是,自己的……
“……妈……妈。”
很轻很轻的两个字,从真白的唇间滑出来。
雪奈愣了一下。
她低着头,发现真白正迷迷糊糊地望着她。
浅色睫毛轻颤,那双涣散的眼眸里,瞳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红色,可是此时灰蒙蒙的,像是被雨打湿的玻璃。
「是出现幻觉了吗?」雪奈想。
她玩过游戏,所以很清楚,真白的母亲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母亲突然间的消失,是她一生的阴影,直到游戏通关后,也没办法释怀。
「……真是的,这是今天第几次被喊妈妈了?姐姐一次,宁宁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雪奈实在没办法理解,这样身材干煸,没有半点成熟魅力的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这样的称呼。
但……
看着真白现在流露出悲伤,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表情,她决定僭越一次,先让对方浅浅地睡个好觉。
“嗯。”
雪奈轻声回应。
她把怀里的真白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在头顶,像是把一只受伤的小鸟护在自己的羽翼底下。
“妈妈在哦。”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小小的手掌贴着真白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
“已经没事了。好好休息吧。”
真白又动了动嘴唇,像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一点浅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她的眼睛慢慢合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陷入到很深很深的梦乡里。
雨还在下,但已经变小了。
铁皮屋顶被敲出绵密的响声,像是安静的摇篮曲,轻轻回荡在耳边。
真白彻底睡着了。
可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攥住了雪奈的衣角,攥得很松,像抓着一小片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