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像浸过水的花瓣,蒙着一层湿湿的水雾。
雪奈醒了。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又吸了吸鼻子,视线好一会儿才从模糊中慢慢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真白脸上。
“……嗯?”
粉白色的小脑袋还没有完全重启,大概过了五秒,某根卡住的齿轮才「咔哒」一声重新咬合上。
“欸?欸!……真、真白?等、等一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瞬间慌张了起来,身体向后一缩,耳尖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要抽回去的手又急急忙忙伸过来,攥住真白的手心。
“对、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会不会疼?还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越说越快,舌头都快打结了。
那只握住真白的小手,一直在轻微地发抖,始终没有松开。
“……”
真白一时语塞。
她看着雪奈,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是一支名为‘罪恶感’的箭。
雪奈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在担心她。
而自己醒来的第一时间,是在质疑雪奈的身份,思考她是否图谋不轨,甚至在脑海里,对这张安静的睡颜起过不该有的邪念。
「我真的是……太恶劣了。」
真白垂下眼眸,对自身产生了某种厌恶感。
“真白,你果然还是哪里不舒服吧?”
雪奈似乎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小脸又凑近了一点,手指更用力地包住她的手。
“不用担心的,不管什么都可以,把压抑在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吧,没关系的,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但,但只要是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做的!”
“……什么都可以。”
真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刚才在体内蔓延的罪恶感,仿佛得到某种特赦般,不再是堵在胸口的淤泥,而是化作某种想要向外释放的冲动。
“嗯嗯,什么都可以哦。”
雪奈点点头,撑起一点身子,朝真白的方向倾了倾。
校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半截细白的锁骨,以及一根斜在肩膀上的浅粉色内衣肩带,像是随时都会滑下去。
真白的视线被那根细带勾了一下,胸口仿佛被小猫轻挠,痒痒的。
雪奈还没完全坐稳,裙摆压在软垫上,白色裤袜与裙边之间露出一点泛着粉的膝盖。
她的小腿很细,脚趾还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蜷缩着,隐约能看到圆润指甲的轮廓。
领口随着重力下垂,隐约能看见一片还没完全发育,像是初雪般柔软的小小轮廓,在呼吸间轻轻起伏。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粉粉的,像是淋过雨的樱,隐约似乎能看到一点小小的舌尖。
「她又在……诱惑我吗?」
真白忽然觉得喉咙很干。
她看着雪奈有点湿润的唇,以及唇缝间那点浅浅的粉色,忽然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的雪奈像小狗一样,四肢着地跪在地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从下方望过来,朝她讨好似的伸出舌头。
「你可以……成为我的宠物吗?」
有那么一瞬间,真白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
可是她并没有。
在即将脱口的刹那,她注意到一些细节。
雪奈好像……已经累坏了。
浑身软绵绵的,身体随着浅浅的喘息起伏,腰背都已经直不起来了,却还是强撑着身子,粉白色的发丝随着肩膀滑落,歪掉的眼罩也没有力气扶正了,整个人就像是随时会倒下的玩偶。
那只樱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诱惑,只有几乎要溢出的担心。
「再这样无止境的索取下去,她的身体……会坏掉的。」
真白抿了抿唇,像是把什么滚烫的东西塞回冰湖里,把这些欲望重新按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这样,不能把雪奈的温柔,当成纵容自己的借口了。
“我……”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视线从雪奈的嘴唇上移开,落在自己冰凉的指尖上。
“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欸?”
雪奈懵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为我……做些什么?”
“嗯。”
真白点点头。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认为,自己也应该为你做些什么,这样才合理。”
她一字一句说着,语气很认真,认真得有些笨拙,像是在说某种必须完成的誓言。
雪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粉白色的头顶砰砰冒烟。
她低下头,也变得不敢看向真白,只能盯着自己的膝盖,和上面早就乱的不成样子的裙摆。
“太突然了啦……我、我一下子也想不到要说什么。”
她的脚趾在软垫上轻轻蜷了蜷,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带起几团白色的小棉花。
真白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反手把那只柔软的小手慢慢包进掌心,拇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什么都可以。想要的,或者烦心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攻守互换了。
雪奈明显有些慌张,明明刚刚还是自己问真白,现在突然就变成真白在问她了。
怎么办。
她很想说「没有」,可是如果拒绝的话,真白这份无处安放的好意,很可能又会压回心底里,变成无法释放的「压抑值」,成为下一次血月病爆发的燃料。
可是现在,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到底能有什么烦恼呢?能健健康康地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雪奈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思考。
想来想去,脑子基本都是「今晚吃什么啊,对啊,吃什么」「作业怎么办」「好想洗澡」之类内容。
优美子老大的事算吗?那确实挺烦恼的,特别是刚才,在洗手间里发生了那档子事,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才行。
可是,这绝对不能跟真白提起吧,万一真白听完后,点点头,第二天提着刀去找优美子老大,物理上把问题解决掉,那就完蛋了。
身材和身高的烦恼呢?这个真白也没办法解决吧,总不能让她把自己像年糕一样扯长几公分,光想想就快要裂开了。
「唔……」
雪奈越想越偏,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暗了下去。
“怎么了?”真白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雪奈支支吾吾的,目光躲开。
“告诉我。”
真白没有给她躲闪的余地,手指一点点收拢,把她的手更稳地握住。
雪奈犹豫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败给了这份坚持。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