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伊莎贝拉精致的锁骨。我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一条腿还搭在她腰间。
等等。
昨天晚上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魔力暴走、贴贴吸食、然后我就这么睡过去了?!
我猛地缩回手脚,动作太大差点滚下床。伊莎贝拉被我的动静惊醒,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坐起身。
“早。”
就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尴尬地整理着睡袍,脑子里疯狂运转。昨晚她说“你是我的人”,还说会保护我免受审判庭的伤害——这意思是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是说只是随口一说?
“那个……”我试探性地开口,“昨晚的事……”
“我会处理。”伊莎贝拉打断我,下床走向衣柜,“今天的晨祷仪式,你跟我一起。”
晨祷仪式?
我这才想起昨天哈罗德主教提过,今天早上有个全校晨祷,作为“圣女”我要负责点燃圣火。
完了完了完了。
我连圣光都催动不了,怎么点燃圣火?!
“我……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我试图找借口。
伊莎贝拉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想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塞拉菲娜小姐,首席大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侍女的声音。
伊莎贝拉已经换好了校服——白色的制服裙配上银色的肩章,衬得她整个人冷艳又高贵。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对侍女说了句什么,然后回头看我。
“十分钟,我在餐厅等你。”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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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我换好校服,硬着头皮走向餐厅。
白鹭圣教院的餐厅是个能容纳三百人的大厅,此刻坐满了穿着白色校服的女生。我刚踏进门口,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就是她?”
“和首席住在一起的那个新生?”
“听说主教大人亲自安排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我低着头,快步走向伊莎贝拉所在的位置——首席的座位在餐厅最前方的单独餐桌上,和其他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伊莎贝拉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她看到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她对面。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首席大人,早上好。”我小心翼翼地坐下。
伊莎贝拉没说话,只是把一盘烤面包推到我面前。我愣了一下,然后道了声谢,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新来的‘圣女’吗?”
我抬头,看到一个高年级的学姐站在我桌旁,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学姐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听说你昨天通过了纯洁度检测?”学姐上下打量着我,“真是稀奇,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丫头,居然能测出百分百的纯洁度?”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纷纷投来目光。
我握紧面包,努力保持微笑,“是主教大人亲自检测的,学姐如果有疑问,可以去问主教大人。”
学姐脸色一僵。
“你这是在拿主教大人压我?”她冷笑一声,“别以为攀上首席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说着,朝伊莎贝拉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以为首席真的会护着你?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我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
伊莎贝拉依然坐在那里,手中的茶杯冒着热气。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学姐一眼,只是轻轻放下茶杯——
“叮。”
瓷杯与托盘碰撞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个学姐的身体明显一颤。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从伊莎贝拉身上弥漫开来,不是针对谁,只是单纯地、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气息。那个学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连忙跟上,像逃一样离开了。
整个过程,伊莎贝拉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
她只是拿起茶杯,继续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人……连赶人都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一丝气息,就足够让人知难而退。这才是真正的“冰山首席”该有的样子。
“谢谢。”我小声说。
伊莎贝拉没看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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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结束后,我跟着伊莎贝拉走出餐厅。刚出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声音。
“看到了吗?首席居然让她坐自己对面!”
“那可是首席专属的位置啊……”
“这新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低着头,加快脚步跟上伊莎贝拉。
看来我已经成了全校女生的眼中钉了。
想想也是,伊莎贝拉·冯·艾德斯坦,白鹭圣教院的首席,艾德斯坦家族的嫡女,全校女生的偶像兼暗恋对象。这样一个高岭之花,突然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丫头同居,还让她坐在自己对面用餐——不招人恨才怪。
“你看起来很苦恼。”伊莎贝拉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有……有点明显吗?”
“全写在脸上了。”伊莎贝拉侧头看了我一眼,“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总不能一直靠你吧。”
伊莎贝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为什么不能?”
我愣住了。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那个……首席大人……”我试图转移话题,“晨祷仪式快开始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礼拜堂了?”
伊莎贝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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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圣教院的礼拜堂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穹顶高耸,彩绘玻璃窗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此刻,礼拜堂里已经站满了人——全校师生都聚集在这里,等待晨祷仪式的开始。
我站在祭坛前,面前是一座半人高的金色圣火盆。
哈罗德主教站在我身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塞拉菲娜,不要紧张。”他温和地说,“圣光会引导你的。你只需要将手放在圣火盆上,默念圣光祷词,圣火自然会为你点燃。”
我点点头,表面镇定,内心慌得一批。
圣光祷词?我连圣光都催动不了,念什么祷词都没用啊!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
我能看到那个学姐幸灾乐祸的表情,也能看到其他女生好奇的目光。伊莎贝拉站在最前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但我能感觉到她的魔力正在暗中涌动——她早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开始吧。”哈罗德主教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圣火盆。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我闭上眼睛,假装在默念祷词,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催动圣光……催动圣光……
我拼命想调动体内的魔力,但那股魅魔之力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不,不对,应该说它很活跃,但活跃的方向是往我体内缩,而不是往外释放。
我的魅魔本能正在疯狂警告我:别用!用了就暴露了!
可是不用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圣火盆毫无反应。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还没点燃?”
“都过去两分钟了……”
“该不会她根本就不会圣光吧?”
我额头开始冒汗,手心全是冷汗。我能感觉到哈罗德主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疑惑和不解。
“塞拉菲娜?”主教轻声问,“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伊莎贝拉的魔力波动骤然变得强烈——她不是在旁观,而是在寻找介入的最佳角度。我能感受到她的犹豫:直接出手会暴露她对我的特殊照顾,但放任不管会让主教起疑。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打断仪式。
而我,在绝望中想到了一个更危险的办法——【魅惑(伪)】。
这个能力可以将我的气息伪装成“纯粹圣光属性”,虽然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使用后魔纹会显现一段时间。但是,如果我只是用这股伪装的气息去触碰圣火盆,也许……
不,太冒险了。一旦魔纹显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
可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开始催动体内的魅魔之力。那股力量在我的引导下,缓缓涌向指尖,我同时发动【魅惑(伪)】,试图将气息伪装成圣光——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圣火盆的瞬间,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
我的魔纹开始显现了!
我能感觉到锁骨处的皮肤在发热,那个魅魔特有的纹路正在浮现。虽然被校服的领口遮住,但那股黑暗的气息已经开始泄露。
哈罗德主教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感觉到了。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伊莎贝拉动了。
她不是“决定出手”,而是早就准备好了出手——她的魔力一直在暗中蓄势,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她感知到我要使用【魅惑(伪)】时,她立刻判断出这是比我无法点燃圣火更危险的举动——因为主教在场,任何黑暗气息的泄露都会引来质询。
“够了。”她大步走上祭坛,声音冰冷而果断,“是我疏忽了。”
她挡在我面前,背对着我,面朝台下和主教。
“首席大人?”哈罗德主教皱眉,“你这是……”
“塞拉菲娜昨晚协助我稳定魔力,消耗过大。”伊莎贝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现在无法催动圣光,是我的责任。我在她身上留下了魔力印记以方便感知她的状态,刚才察觉她强行催动魔力,差点伤及根基。”
魔力印记?
我愣住了。她什么时候给我留了魔力印记?
但哈罗德主教却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很信服。毕竟伊莎贝拉是艾德斯坦家族的人,拥有一些特殊的魔力感知手段也说得通。
“原来如此。”主教的眉头舒展开来,“那确实不能怪她。首席大人的魔力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首席的魔力出问题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协助稳定魔力?她一个新生能帮首席稳定魔力?”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转过身看着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我送她回去休息。”伊莎贝拉对主教说,“晨祷仪式继续,圣火可以由其他人点燃。”
哈罗德主教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首席大人这么说……塞拉菲娜,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找我,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圣光之力。”
我连忙点头,跟着伊莎贝拉快步走出礼拜堂。
身后传来一片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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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礼拜堂,伊莎贝拉一直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伊莎贝拉及时出现,我可能已经暴露了。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我要用【魅惑(伪)】的?
“你在想什么?”伊莎贝拉突然停下脚步。
我差点撞上她,连忙刹住,“我……我在想,你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能感知到你要用【魅惑(伪)】?”伊莎贝拉转过身,看着我。
我点点头。
“因为我的魔力属性特殊。”伊莎贝拉说,“艾德斯坦家族的极寒魔力,对一切伪装都格外敏感。更何况……”她顿了顿,“你吸食过我的魔力,所以我对你的气息变化了如指掌。”
原来如此。
难怪她能感知到我泄露的黑暗气息,也难怪她能在我即将暴露的瞬间出手阻止。
“你的方法太蠢了。”伊莎贝拉冷冷地说,“用【魅惑(伪)】伪装圣光,然后在主教面前暴露魔纹?你以为他能像昨晚那样视而不见?”
我脸一红,“我……我那是没办法……”
“有办法。”伊莎贝拉打断我,“你可以直接承认自己消耗过度,而不是冒险暴露身份。”
我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伊莎贝拉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教你如何伪装,而不是让你在仪式上冒险。”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教你如何掌控你的力量。你必须学会用自己的方式伪装圣光,不能再依赖我,也不能再冒险用那种蠢方法。”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这个人……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而且,她说得对。我不能永远依赖她来替我解决问题。今天她可以找借口打断仪式,但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好。”我郑重地点点头,“我学。”
伊莎贝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该去上第一堂课了。”
我跟着她走出花园,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学会控制魅魔之力,不能再让伊莎贝拉替我擦屁股了。
可是……
当我走进教室,看到满屋子穿着白色校服的女生,以及讲台上那位一脸严肃的圣光理论课老师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第一堂课是圣光理论。
而我,连圣光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
“塞拉菲娜同学,听说你是‘圣女降临’,那一定对圣光理论有很深的造诣了?”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感觉到锁骨处的魔纹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我刚才的惊险。如果老师让我演示圣光……
完了,又要丢人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慌乱。
因为我知道,放学后,伊莎贝拉会教我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而在那之前,我只需要想办法撑过这堂课。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老师的目光。
“老师,我确实对圣光理论有些心得,但更希望能先听听您的讲解,毕竟理论与实践之间还有差距。”
老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嗯,有自知之明是好事。那我们就从圣光的本质开始讲起……”
我暗暗松了口气。
暂时蒙混过关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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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礼拜堂时,我没有注意到,在远处回廊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注视着我和伊莎贝拉离去的方向。
那身影站了很久,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才转身悄然离去。
而在礼拜堂内,哈罗德主教望着祭坛上那盆始终没有点燃的圣火,眉头紧锁。
他低声自语:“圣女降临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圣辉学院了吧……看来得尽快通知他们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塞拉菲娜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