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扩散的速度，比塞拉菲娜想象中更快。
上午的圣典课还没开始，她就已经在走廊里听见了三个版本：有人说她用异香迷惑了哈罗德主教，有人说她夜里会在宿舍窗边低声吟唱，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看见伊莎贝拉从她房间里出来时脸色苍白，像被吸走了生命力。
最后一个版本离真相近得可怕，反而让塞拉菲娜后背发凉。
“哟，这不是我们的‘圣女’大人吗？”
莉莉安·格雷没有再直接出现。她只需要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偶尔用羽毛笔敲一下桌面，身边那些贵族女生就会恰到好处地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没有药剂，没有明晃晃的陷害，只有一张张看似无辜的嘴，把她推到全校目光中央。
我停下脚步，转身微笑：“莉莉安学姐，早上好。”
“听说你昨天在圣火祈祷时晕倒了？”莉莉安故意提高音量，“我们的‘圣女’大人，该不会是承受不住圣光的恩赐吧？”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我就说她有问题……”
“纯洁度检测说不定是作弊的……”
“不然怎么会晕倒在圣火前？”
我端着餐盘的手紧了紧，但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只是有些不适应学院的作息，让学姐费心了。”
“不适应？”莉莉安轻笑一声，从袖口抽出一张羊皮纸，“可我听说，有人在图书馆看到你翻阅黑暗魔法的书籍呢。”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带着怀疑和审视。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一道冷淡的声线从身后传来。
“莉莉安，你是在质疑学院的检测结果吗？”
伊莎贝拉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别着首席徽章，目光如冰刃般扫向莉莉安。
莉莉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伊莎贝拉学姐误会了，我只是关心新来的学妹而已。”
“既然关心，就该拿出证据。”伊莎贝拉走到我身边，语气淡漠，“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向院长汇报，你对圣女候补的无端诽谤？”
莉莉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带着跟班们离开了。
食堂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但这次话题从“圣女”变成了“莉莉安被首席当众打脸”。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伊莎贝拉：“谢谢。”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端着餐盘坐到了离我三张桌子远的位置。
没有更多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
就像昨天在圣火祈祷时，她只是恰好接住了晕倒的我，仅此而已。
我苦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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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我正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听说了吗？莉莉安学姐在到处散布谣言，说那个新来的圣女候补是靠作弊通过的检测！”
“真的假的？难怪她昨天在圣火前晕倒了……”
“我看八成有问题，不然首席怎么会对她那么冷淡？”
议论声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加快脚步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角落里看书。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一本《圣光魔法基础理论》。
但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本书上。
莉莉安的谣言已经开始扩散，虽然伊莎贝拉今天早上帮我解了围，但这只会让谣言传得更厉害——“首席为什么要帮一个新生？”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我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书架间的缝隙中，一个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莉莉安。
她在监视我。
我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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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独自来到学院后山的训练场。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
我本想来这里练习一下伪装圣光的能力，却没想到刚走到训练场边缘，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莎贝拉。
她正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那光芒温暖而厚重，像是真正的阳光在她掌心流淌。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离开。
“既然来了，就别走。”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然冷淡。
我停下脚步，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练习。”我低声说。
伊莎贝拉收起圣光，转过身看着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圣光魔法的核心是信念。”她淡淡地说，“你必须相信圣光是纯净的、温暖的，能够驱散一切黑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教我。
“集中注意力。”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冷淡，“想象圣光从你的掌心涌出，像泉水一样流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眼睛，努力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圣光之力”——实际上是我用魅惑能力伪装出来的假象。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我睁开眼，看到一丝微弱的白光在指尖闪烁。
伊莎贝拉盯着那团白光，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圣光……”她顿了顿，“太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真正的圣光应该是厚重的、温暖的，像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伊莎贝拉说，“但你的圣光，像是一层薄雾，没有实质感。”
我愣住了。
伊莎贝拉竟然能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差别？
“可能是……我还没完全觉醒吧。”我编了个借口，“听说圣光眷顾者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掌握圣光之力。”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离开。
“明天早上，继续来这里。”她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想看到圣女候补因为能力不足而丢脸。”
我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是在帮我，还是只是出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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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惨白的光影。
我正想着明天该如何应对莉莉安的谣言，突然发现宿舍门缝下塞着一张纸条。
我弯腰捡起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
“圣女大人，你的秘密藏不了多久了。”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短短的一行字。
我的心跳瞬间加快。
谁写的？莉莉安？还是其他人？
我迅速环顾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纸条沙沙作响。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明天午夜，图书馆顶层见。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短短的两行字。
我攥紧纸条，手心渗出冷汗。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真正的线索？
我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鹭圣教院的夜晚，比我想象中更加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