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伊莎贝拉靠在门板上，呼吸急促，左手紧紧攥着右臂，指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冰霜。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银色的瞳孔中仿佛有风暴在翻涌。
“伊莎贝拉……”塞拉菲娜刚想上前，就被对方抬手制止了。
“别过来。”
伊莎贝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她低着头，银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塞拉菲娜能看到她咬紧的牙关和脖颈上蔓延的冰晶纹路。
“你的魔力……”塞拉菲娜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刚才在封印室，你动用了太多力量，对不对？”
“我说了别过来！”伊莎贝拉猛地抬头，那双银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冰蓝色，瞳孔中仿佛有雪花在飞舞，“我现在……控制不住它。”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地板就开始结冰。白色的冰霜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床脚的木制框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薄冰。
塞拉菲娜后退了一步，但眼神却没有退缩。
她见过伊莎贝拉魔力暴走的样子——在白鹭教院的时候，那次在训练场上，伊莎贝拉差点把整个场地都冻成冰雕。那时候是几位主教联手才勉强压制住她的魔力。
而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魅魔。
“我能帮你。”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就像刚才在封印室那样。”
“你帮不了我！”伊莎贝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某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你知不知道我体内现在有多少魔力在乱窜？你知不知道我随时可能把你冻成冰雕？！”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左臂上的冰晶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白色的寒气从她的口鼻中呼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塞拉菲娜感觉到自己的睫毛上已经开始结霜。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我知道。”塞拉菲娜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对方那只已经覆盖着冰霜的手，“但我也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伊莎贝拉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少女。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她心脏猛地收紧的坚定。
“你……”伊莎贝拉的声音哽住了，“你真的不怕我吗？”
“怕啊。”塞拉菲娜笑了笑，手指收紧，紧紧握住那只冰冷的手，“但我更怕你一个人硬撑，最后把自己冻成冰雕。”
冰霜沿着塞拉菲娜的手指向上蔓延，刺骨的寒意钻进她的骨髓。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让我帮你。”塞拉菲娜说，“就像之前那样。”
伊莎贝拉咬着嘴唇，银色的瞳孔中闪过挣扎。她知道塞拉菲娜说的“之前那样”是什么意思——那是她们之间不能说的秘密，是塞拉菲娜用那种特殊的方式吸走她体内暴走的魔力。
那种方式……
伊莎贝拉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但很快就被苍白的脸色吞没。
“你……你确定？”伊莎贝拉的声音低得像蚊蝇，“那样做，对你来说……”
“我确定。”塞拉菲娜打断了她的话，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伊莎贝拉的脸颊，“只要你别再推开我就好。”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塞拉菲娜感觉到伊莎贝拉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从伊莎贝拉的唇瓣传来，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冻僵了。但她没有退缩，而是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的魅魔之力，开始吸食伊莎贝拉体内暴走的魔力。
那股力量如同汹涌的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疯狂地涌入塞拉菲娜的体内。
好冷。
冷得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但塞拉菲娜没有停下，她紧紧抱着伊莎贝拉，贪婪地吸食着那些暴走的魔力，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伊莎贝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塞拉菲娜的后背，指尖几乎要刺穿对方的衣服。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被抽离，那种失控的狂暴感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温暖。
塞拉菲娜的唇很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进她冰封的心房。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感觉中。
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从塞拉菲娜体内涌出，冲入她的身体。
那股力量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气息，像是黑夜中的低语，又像是深渊中的呼唤。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黑发红瞳的女人站在燃烧的城市中，身后展开巨大的蝠翼，尾巴轻轻摆动，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
那个女人……
和塞拉菲娜长得一模一样。
伊莎贝拉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塞拉菲娜的头顶，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她的背后，一对蝠翼正在缓缓展开，漆黑的翅膀上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从她的裙摆下伸出，尾尖呈心形，轻轻摆动着。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原本翠绿色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带着某种妖异的光芒。
那是……
魅魔。
伊莎贝拉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恐惧。相反，她的内心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全感，仿佛这才是塞拉菲娜最真实的模样。
那个伪装成圣女的魅魔。
那个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来救她的魅魔。
那个……
她喜欢的人。
“塞拉……”伊莎贝拉的声音沙哑，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
但就在这时，塞拉菲娜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塞拉菲娜的声音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黑色的魔力痕迹，“你看到了？”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她暴露了，在伊莎贝拉面前暴露了魅魔的身份。那个冰山首席现在一定很害怕，很愤怒，很……
“我不在乎。”
伊莎贝拉的声音打断了塞拉菲娜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伊莎贝拉正朝她伸出手，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塞拉菲娜心脏猛地收紧的温柔。
“你是魅魔也好，是圣女也罢……”伊莎贝拉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的身体开始摇晃，魔力暴走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消耗的体力已经让她撑不住了，“对我来说……你都是塞拉菲娜……”
她的身体向前倾倒，塞拉菲娜连忙上前扶住她。
伊莎贝拉倒在塞拉菲娜的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塞拉菲娜的手，仿佛怕她逃走。
“别走……”伊莎贝拉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别走……”
塞拉菲娜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伊莎贝拉，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安心的表情，仿佛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这个冰山首席，这个白鹭教院的天才，这个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孩……
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塞拉菲娜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抱紧伊莎贝拉，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头顶。
“傻瓜。”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说什么不在乎……”
房间里，冰霜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氛围。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伊莎贝拉安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暴露了。
但幸好，暴露的对象是伊莎贝拉。
那个会说“我不在乎”的傻瓜。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塞拉菲娜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抚过伊莎贝拉银色的长发。
“晚安，伊莎贝拉。”
她轻声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那个温暖的重量，嘴角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但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圣辉学院的警报声。
塞拉菲娜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远处的图书馆方向，一道金色的圣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是审判庭的信号。
塞拉菲娜的心脏猛地一沉。
索菲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