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白鹭教院广场上挤满了人。
塞拉菲娜站在候场区，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感觉自己的胃正在翻江倒海。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股紧张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别紧张。”伊莎贝拉站在她身边，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你连暴走的我都能搞定，还怕一场考核？”
“那是你。”塞拉菲娜苦笑，“现在我要面对的是克洛伊和三个分院首席，还有个主教在台上盯着我。”
她抬头看向广场中央搭建的考核台。那是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石台，边缘刻满了圣光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石台四周站着四名裁判——哈罗德主教居中，左右分别是白鹭教院的两位长老，以及一名穿着圣辉学院制服的陌生女子。
“那是谁？”塞拉菲娜问。
伊莎贝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圣辉学院的风纪主任，玛格丽特·霍尔。她负责监督考核的公平性。”
“风纪主任？”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胃又紧了几分，“克洛伊找来的？”
“不，是圣辉学院派来的。”伊莎贝拉顿了顿，“她以严格著称，从不偏袒任何人。”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前排的莉莉安娜。那位火系学姐正朝她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这场考核有多危险。
艾薇琳站在莉莉安娜身后，双手抱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塞拉菲娜微微点了点头。
克洛伊站在考核台的另一侧，正在和三名首席交流着什么。她今天穿着圣辉学院的制服，腰间挂着那柄圣光短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第一轮，魔力测试。”哈罗德主教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个广场，“请塞拉菲娜·暗影站到测试水晶前。”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考核台。
测试水晶立在石台中央，足有半人高，通体透明，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塞拉菲娜见过这种水晶——伊莎贝拉给她科普过，这是圣光属性测试水晶，专门用来检测圣光类魔力的纯度和强度。
她走到水晶前，伸出手，掌心贴在水晶表面。
水晶瞬间亮起。
——不，不是亮起，是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如同实质，从水晶内部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整个广场都被照亮了，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天哪！”
“这是什么级别的圣光？”
“纯度……纯度太高了！”
哈罗德主教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他看向塞拉菲娜，嘴唇微微颤抖：“这……这是……”
塞拉菲娜收回手，水晶的光芒缓缓消散。
她脸上带着淡定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还好昨天提前魅惑了这块水晶，让它“记住”自己应该显示圣光属性。不然今天就要当场表演“魅魔大变圣女”的戏码了。
“第一轮，通过。”哈罗德主教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圣光纯度评级——圣阶。”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
塞拉菲娜保持微笑，走下考核台。
伊莎贝拉迎上来，低声说：“你做了什么？”
“秘密。”塞拉菲娜眨了眨眼。
第二轮的实战对抗，塞拉菲娜面对的是三名分院首席。
说是“对抗”，其实就是车轮战。三名首席轮流上场，每个都有五分钟的时间来“测试”塞拉菲娜的实力。
第一个上场的是风系首席，一个高瘦的男生。他擅长速度型战斗，攻击快如闪电，但塞拉菲娜在伊莎贝拉的训练下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她躲过三道风刃，然后一个侧身，用手肘击向对方的后颈。
风系首席闪开了，但塞拉菲娜的脚已经踢向他的膝盖。
——不对，不是踢，是魅惑。
她在踢出去的瞬间，将魅惑之力附着在脚上，目标不是对方的身体，而是他的“判断”。她魅惑了他对距离的判断，让他以为自己能躲开，但实际上已经来不及了。
风系首席的身体一歪，摔倒在地。
裁判宣布塞拉菲娜获胜。
第二个上场的是土系首席，一个壮实的女生。她的防御力极强，召唤的岩石护盾连风刃都打不穿。
塞拉菲娜没有强攻，而是绕着石台跑了一圈，然后突然停下，朝对方伸出手。
“你输了。”她说。
土系首席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她站的位置，正好是塞拉菲娜刚才绕圈时留下的魔法阵。
那是伊莎贝拉教她的冰系束缚阵，虽然她的冰系魔力还很弱，但配合魅惑之力，足以让对方的双脚短暂冻结。
土系首席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只能认输。
第三个上场的是雷系首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观察了塞拉菲娜的战斗方式，然后才缓缓开口：“你很聪明，但你的魔力太弱了。”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事实。她的魔力确实不强，尤其是和这些分院首席比起来。她靠的是魅惑之力和战斗技巧，而不是纯粹的魔力压制。
“所以我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败你。”雷系首席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噼啪作响的雷电，“你挡不住这一击。”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魅惑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够了。”
伊莎贝拉走上考核台，挡在塞拉菲娜面前，冷冷地看着雷系首席：“她的魔力确实不如你，但她已经连续战胜了两个首席。按照规则，第三轮考核应该由克洛伊亲自出手。”
雷系首席皱了皱眉，看向裁判席。
哈罗德主教点了点头：“伊莎贝拉说得对。第三轮考核，由克洛伊·罗兰亲自测试塞拉菲娜的圣光抗性。”
雷系首席收起雷电，转身走下石台。
塞拉菲娜松了口气，看向伊莎贝拉：“谢谢。”
“别谢我。”伊莎贝拉低声说，“克洛伊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危险。”
塞拉菲娜的心又提了起来。
克洛伊走上考核台，手里握着那柄圣光短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塞拉菲娜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圣光之力正在涌动，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第三轮，圣光抗性测试。”克洛伊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会用圣光攻击你，你必须在被击中前躲开，或者用圣光防御。”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摆出防御姿势。
克洛伊没有给她任何准备时间，直接出手。
圣光短剑划破空气，带着刺目的金光刺向塞拉菲娜的胸口。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塞拉菲娜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侧身闪避。
剑尖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对，不是血痕，是灼伤。
圣光对魔族有灼伤效果，这是塞拉菲娜最害怕的。她的魅魔体质在圣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破。
她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再次躲开克洛伊的第二剑。
克洛伊的剑法很精准，每一剑都瞄准她的要害，但又在最后一刻收力，避免造成致命伤。塞拉菲娜知道她在控制力度，但即便如此，圣光带来的灼痛感还是让她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的反应速度不错。”克洛伊说，“但你的圣光抗性太差了。”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
她没有圣光，当然抗性差。
克洛伊的第三剑刺来，这次是瞄准她的腹部。塞拉菲娜想躲，但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动作慢了半拍。
剑尖刺入她的腹部，圣光之力涌入体内，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塞拉菲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够了！”伊莎贝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她已经受伤了！”
“考核还没结束。”克洛伊的声音依然冷静，“她还有最后一剑。”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到克洛伊举起了圣光短剑。
那柄剑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圣光之力在剑尖凝聚，形成一团耀眼的光球。塞拉菲娜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如果被这一剑正面击中，她就算不死，也会被圣光灼伤到无法伪装。
她必须躲开。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克洛伊的剑刺向她的胸口。
塞拉菲娜没有躲闪。
她看着那柄剑刺来，看着圣光在剑尖凝聚，看着死亡在眼前逼近。
——然后，她笑了。
她笑得很平静，很坦然，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克洛伊的剑尖在距离她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为什么不躲？”克洛伊问。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塞拉菲娜说。
克洛伊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个好人。”塞拉菲娜笑了笑，“你不会在公开考核上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克洛伊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了剑。
“第三轮，通过。”她说。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塞拉菲娜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克洛伊的圣光短剑刺向她的胸口——塞拉菲娜没有躲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