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忐忑中过去。
塞拉菲娜几乎没有睡着。医务室里菲奥娜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还有那句“你的血液很特别”,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推演——菲奥娜会不会已经把她的事告诉了克洛伊?审判庭的人会不会明天就找上门?
当第2天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时,她被门口传来的细微魔力波动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手已经下意识地凝聚起暗影魔力——然后她看到了门口那层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结界。
伊莎贝拉正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一夜没睡?”塞拉菲娜皱眉。
“有人想在你虚弱的时候‘看望’你。”伊莎贝拉淡淡地说,“凌晨三点,哈罗德主教派人来送圣光祝福药剂。凌晨四点,学生会的人来通知你今天上午有约谈。凌晨五点——”
“等等。”塞拉菲娜揉了揉太阳穴,“一个一个来。”
伊莎贝拉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冰晶符文。符文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封散发着不同魔力波动的信件,悬浮在她面前。
“第一个,哈罗德主教的。”伊莎贝拉用指尖点了点第一封信,冰晶自动展开,“内容是关心你的伤势,并通知你——‘圣辉学院的交流生名单已经确认,三天后出发’。”
三天。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时间比预期的要紧迫。
“第二个,学生会的。”伊莎贝拉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克洛伊·罗兰会长亲自传讯,要求你午前到学生会办公室接受约谈。内容是‘关于圣光共鸣事件的后续调查’。”
克洛伊。
塞拉菲娜想起昨天医务室里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想起那张被塞进手心的纸条。她到现在都还没看那张纸条写了什么。更重要的是——菲奥娜有没有把她血液特殊的事情告诉克洛伊?如果告诉了,那这场约谈就不是简单的“补充调查”了。
“第三个。”伊莎贝拉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审判庭莫甘娜审判官的圣光信使。通知你下午三点前往审判庭,接受‘例行询问’。”
空气凝固了。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胃在往下坠。莫甘娜提前了时间,这意味着她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证据。而菲奥娜那边——如果她真的向审判庭告密,那莫甘娜手里可能已经有一份关于她体质异常的完整报告。
“她提前了。”她低声说。
“而且她用的是圣光信使——这是正式传唤,你不能拒绝。”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打算怎么办?”
塞拉菲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站起来。
“先解决克洛伊的约谈。然后去审判庭。然后——”她看向窗外,“午夜还有封印室的事。”
“我陪你去。”
“不行。”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伊莎贝拉的语气不容反驳,“你现在的状态连一个低阶圣光术都扛不住,莫甘娜要是对你用探查术——”
“所以你去了会更危险。”塞拉菲娜转过身,直视着伊莎贝拉的眼睛,“你的冰霜魔力在审判庭那种地方太显眼了。而且莫甘娜已经怀疑你和我有关系,如果你陪我去,她会直接把你列为共犯。”
伊莎贝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塞拉菲娜能看到她眼底的挣扎——那种想要保护却又被现实束缚的无力感。
“那你至少带上这个。”伊莎贝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冰蓝色的戒指,拉起塞拉菲娜的手,不由分说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的动作很克制,指尖却在戒指边缘停留了很久。塞拉菲娜能看出她不是不想跟去,而是在把那点占有欲和保护欲硬生生压回去。
戒指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魔力涌入体内。
“这是我用冰霜秘法特制的联络符文。”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如果你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泛着微光的冰蓝色戒指,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谢谢。”
“别谢我。”伊莎贝拉别过脸去,“谢你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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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学生会办公室。
塞拉菲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只有克洛伊一个人。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
那一瞬间,塞拉菲娜看到了她眼底的关切。
但那种关切很快被公事公办的表情掩盖了。
“塞拉菲娜同学,请坐。”克洛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塞拉菲娜坐下,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她的目光扫过克洛伊面前的文件,试图寻找任何与菲奥娜有关的痕迹。
“关于昨天圣光共鸣事件,我需要进行一些补充调查。”克洛伊翻开面前的文件,“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我当时在医务室,菲奥娜医师正在给我治疗。然后圣光突然爆发,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共鸣。”塞拉菲娜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克洛伊的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根据菲奥娜医师的报告,你在共鸣发生时处于昏迷状态。”她抬起头,“但你体内的圣光魔力却与爆发源产生了同步波动。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和爆发源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塞拉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菲奥娜果然把数据给了克洛伊——这意味着她们之间已经有过交流。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圣光共鸣这种事情,应该问哈罗德主教更合适吧?”
“哈罗德主教认为这是神迹。”克洛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但我不这么认为。”
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昨天圣光爆发的位置,我查过了。”她的声音很轻,“是地下三层的一间废弃封印室。”
塞拉菲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间封印室在一年前被重新加固过,理由是‘封印松动’。”克洛伊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塞拉菲娜,“而负责那次加固的人,是夜歌·黯影。”
夜歌。
又是这个名字。
“你认识夜歌吗?”克洛伊问。
“听说过。”塞拉菲娜谨慎地回答,“暗影分院的前辈,很神秘。”
“神秘。”克洛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确实神秘。神秘到连学生会都查不到她的来历,神秘到她能自由进出那些连我都需要申请才能进入的禁区。”
她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塞拉菲娜面前。
“这是我昨天给你的纸条。”她说,“现在可以看了。”
塞拉菲娜接过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夜歌一年前加固的封印,藏着不该被释放的东西。不要相信她给你的任何物品。”
塞拉菲娜的心猛地一沉。这句话比之前那张纸条的警告更直接——它直接指向了夜歌与封印的关系。
她抬起头,对上克洛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她问。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少。”克洛伊坐回椅子上,“但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夜歌一年前接触过的那个封印,和昨天圣光爆发的位置,是同一个地方。”
空气凝固了。
“而你在那个封印的上方,引发了圣光共鸣。”克洛伊的声音很轻,“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塞拉菲娜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巧合。但她不能说。
“我建议你离夜歌远一点。”克洛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至少在你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之前。”
塞拉菲娜抬起头,对上克洛伊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克洛伊眼底的担忧——那种超越了职责的、属于朋友的担忧。
“谢谢。”她真诚地说。
克洛伊直起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约谈结束。你可以走了。”
塞拉菲娜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克洛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菲奥娜医师昨天来交报告的时候,提到你的体质有点特殊。”她的声音很轻,“她说你的魔力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塞拉菲娜的脚步顿了顿。
“这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没有。”克洛伊笑了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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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审判庭门外。
塞拉菲娜站在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前,感受着门缝里渗出的圣光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审判庭内部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一个空旷的大厅,中央是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三个人——中间是莫甘娜审判官,两侧是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审判员。
“塞拉菲娜·晨曦。”莫甘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请坐。”
塞拉菲娜在长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关于昨天圣光共鸣事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莫甘娜翻开面前的文件,“请描述你在事件发生时的状态。”
“我在医务室接受治疗,然后昏迷了。”塞拉菲娜重复着同样的说辞,“醒来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昏迷。”莫甘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根据菲奥娜医师的报告,你在昏迷期间,体内的魔力波动异常活跃。具体来说——你的魔力波动频率,与圣光爆发源的频率,完全一致。”
塞拉菲娜的心跳开始加速。又是菲奥娜的报告——这个医师到底把数据给了多少人?
“这能说明什么?”她努力保持平静。
“说明你和圣光爆发源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莫甘娜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而根据我的调查,那个爆发源的位置——是地下三层的一间废弃封印室。”
她俯下身,凑近塞拉菲娜的脸。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学生,会和一间废弃封印室产生共鸣吗?”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菲奥娜可能已经把她的事告诉了莫甘娜——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如果菲奥娜真的告密了,那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就在这时,她手指上的冰蓝色戒指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伊莎贝拉的魔力在提醒她,不要慌张。
“我不知道。”她抬起头,直视着莫甘娜的眼睛,“也许是因为我当时在接受圣光治疗?菲奥娜医师的治愈魔法里含有圣光元素,可能和封印室的圣光产生了某种共振。”
莫甘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她走回座位,“但还有一个问题——今天凌晨,有人试图潜入那间封印室。”
塞拉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谁?”
“没抓到。”莫甘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火,“但那个人留下了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冰晶碎片,放在桌上。
塞拉菲娜认出了那枚碎片——那是伊莎贝拉的冰霜护盾碎片。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伊莎贝拉凌晨在宿舍门口布下结界,但碎片为什么会出现在封印室?除非——有人故意栽赃。
“你认识这个吗?”莫甘娜问。
“不认识。”塞拉菲娜摇头,“冰晶碎片很常见,很多冰系魔法师都会用。”
“确实。”莫甘娜笑了笑,“但带有这种特殊魔力波动的冰晶碎片,我只在一个人的魔法里见过——伊莎贝拉·冯·艾德斯坦。”
她站起身,走到塞拉菲娜面前。
“你和伊莎贝拉的关系,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想提醒你——不要让她卷入危险的事情。”
塞拉菲娜握紧了拳头。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莫甘娜打断她,“但有人想利用你,让她成为替罪羊。”
她转身走回座位,挥了挥手。
“询问结束。你可以走了。”
塞拉菲娜站起身,转身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莫甘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塞拉菲娜同学。三天后你就要去圣辉学院了。希望你在那里,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塞拉菲娜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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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宿舍。
塞拉菲娜把莫甘娜的话告诉了伊莎贝拉。
“有人想栽赃我。”伊莎贝拉皱着眉,“但谁会这么做?”
“不知道。”塞拉菲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但莫甘娜故意放过了我,说明她要么是相信了我的解释,要么是——”
“要么是她在等更大的鱼。”伊莎贝拉接过话茬,“她想通过你,钓出幕后的人。”
塞拉菲娜沉默了。
如果是后者,那她和伊莎贝拉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封印室的事,还要去吗?”伊莎贝拉问。
“去。”塞拉菲娜站起身,“索菲亚还在等我们。而且——”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缝下突然塞进来一封信。
黑色的信封,散发着淡淡的暗影魔力波动。
塞拉菲娜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然后她走过去捡起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字——
“午夜前的阴影,比午夜本身更危险。”
塞拉菲娜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交易时间提前。今晚亥时,封印室见。——S.”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亥时,还有四个小时。
而她有一种预感——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突然,伊莎贝拉的身体微微一僵,目光转向窗户。
“怎么了?”塞拉菲娜警觉地问。
“窗外……”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塞拉菲娜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庭院空无一人,只有晚风拂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看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