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深处,煌帝国下层贫民窟。
整片煌帝国都坐落在十万大山之中,而下层贫民窟,就是整片区域最破败、最脏乱的地方。这里没有上层城区的繁华,也没有中心城区的热闹,常年脏乱不堪,是整个煌帝国最不受重视的区域。
但就是这样一处破败之地,却藏着一间格格不入的店铺。
黑色的外墙,没有花哨招牌,只有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忽明忽暗。这里便是夜莺酒吧,贫民窟里极为隐蔽的一处据点。
酒吧外的小巷阴影里,穆星渊静静站在暗处。
他脸上戴着自己亲手锻造的银色面具,造型简单干净,表面没有多余纹路,只雕刻着一张微笑的脸,是祝福教最低阶的笑脸面具。面具顶端有一对单刃角,和祝福教底层教徒的面具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这张面具由隐雾兽骨和影兽髓液锻造而成,能完美收敛他身上的灵气。只要不是武师境界的强者特意用神识探查,根本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穆星渊抬手轻轻摸了摸面具的尖角,眼神沉着。
祝福教,是盘踞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的魔人组织,行事极为隐秘。这个组织唯一的目的,就是复活一尊上古凶物。
教内的面具等级划分十分严格,分为两大体系。
按照表情划分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笑脸、哭脸、无面。每一种表情面具,又根据头顶刃角分为三个小等级:单角、双角、三角。角数越多,地位越高、实力越强,权限差距极大,外人根本摸不清他们的完整体系。
上一世,穆星渊杀过不少祝福教的魔人,但始终查不出这个组织的底细。
不管他出手多快,只要他想摘下对方的面具查看身份,对方的尸体就会直接化作黑烟消失,不留任何痕迹。这么多年厮杀下来,祝福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里有了一模一样的银色面具。
“有了这张面具,我就能混入其中,查清你们所有的秘密。”
穆星渊心里很清楚,按照前世的记忆,一场席卷下层区的动乱,马上就要发生。
这场动乱就是贫民窟起义,带头的人名叫陈阿狗,后来被人称作陈屠。
陈阿狗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性格偏激暴躁。后来他被祝福教的人蛊惑,体内被种下心魔蛊,彻底失去了本心。
他对外宣称要劫富济贫,煽动贫民造反。可起事之后,他彻底被戾气控制,纵容手下在长明城残害无辜百姓,手段极其残忍。
最后这场暴乱虽然被镇律司镇压,但主犯陈阿狗凭空消失。穆星渊现在才明白,陈阿狗没用之后,就被祝福教悄悄处理掉了。
穆星渊对煌帝国的皇族本来就没有好感,但他非常厌恶祝福教这种操控底层、残害无辜的做法。
“这一世,我会亲手挖出你们幕后的所有阴谋。”
穆星渊收敛好所有气息,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潜入贫民窟深处。
……
夜莺酒吧内部,和外面的破败完全不同。装修精致干净,陈设奢华,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脏乱与破败。
吧台前坐着一男一女。
紫发女子一身黑衣,气质冷淡。金发少年阿金坐姿随意,看起来吊儿郎当,十分散漫。
“阿金,陈阿狗那边的事,安排好了吗?”紫发女子开口问道。
阿金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陈阿狗?谁啊?”
紫发女子无奈戳了戳他的额头:“就是那个整天吹牛,说自己要当皇帝的底层蠢货。”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傻子。”阿金无所谓地笑了笑,“心魔蛊早就给他种下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推翻权贵、拯救百姓,我们说什么他都信。反正就是个用来捣乱的棋子,没用了随时可以丢掉。”
“确实。”紫发女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吧台里,“小银,天元学院那边的情报,整理得怎么样了?”
吧台里的银发酒保小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酒保,样貌平平,气质却格外阴冷深沉。他一边擦着酒杯,一边低声回话。
“天元学院的校长森罗一直不在,目前最大的威胁空缺。现在需要提防的只有两位学院导师戎烈、古云,还有四大家族的谢胧、穆苍玄。其余的家族子弟和学员,都不足为惧。”
“有没有可以拉拢的新人?”紫发女子继续问。
“穆宸已经被我们掌控,体内魔种融合得很稳定,野心大、心智弱,很好操控。”小银如实汇报,“只不过他根基太差,只能当一次性棋子,成不了大事。其他人防护太严,暂时没有机会。”
“还有穆雪、穆雨那对兄妹,天赋很高,可最近被学院安排千万了山外历练,穆清风也派人在暗中保护,不方便接触。”
听到穆清风这个名字,紫发女子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
穆清风是苍澜佣兵团团长,实力极强,祝福教不少高阶成员都折在他手里,是他们最不想招惹的人。
“穆清风的人暂时不动,别打草惊蛇。”
“明白。”
小银应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最近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新人,凌霄灵院的新生,穆星渊。”
紫发女子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又是姓穆的?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入学时间不长,但剑术和灵纹水平,远超同阶学生。”小银缓缓说道,“行事非常隐秘,完全不像普通少年。”
“而且根据情报,他不是煌帝国本地人,是几年前从十万大山外面带回来的孤儿。”
小银抬眼看向紫发女子,语气带着猜测:“你说,他会不会是上层安插进来的暗子?就像当年让轩承岳收养阿金一样,潜伏在煌帝国内部?”
紫发女子沉默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有可能。上层的任务都是单线安排,我们不清楚全貌。你找机会悄悄试探一下,是自己人就对接信号,是普通天才就试着拉拢。不肯为我们所用,就直接除掉,不留后患。”
“知道了。”小银嘴角微微一扬。
阿金听得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哈欠:“一个小孩子而已,还用这么麻烦?不听话直接杀掉就行了。”
紫发女子没有接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默认了稳妥行事的方案。
昏暗的酒吧里,三人低声商议,一场针对下层区的暴乱阴谋,悄然成型。
……
贫民窟的空地上,寒风刺骨。
无数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贫民围聚在此,眼神麻木,早已被贫苦和绝望磨平了心气。人群中央,陈阿狗站在木箱上,满脸胡渣,手持一把生锈大刀,神情狂热。
“权贵阶层奢靡享乐,根本不把我们底层人的命当命!”
“整个煌帝国都在压迫我们、束缚我们!”
“今日我陈阿狗,带大家打进长明城!打破权贵的枷锁,救出那些被皇权洗脑的人,重新建立一个公平的世道!”
激昂的喊声传遍全场,原本麻木的贫民瞬间被点燃情绪,挥舞着棍棒菜刀,齐声呐喊,场面声势浩大。
暗处的阴影里,穆星渊静静看着,神情冷淡。
他能清楚看到,陈阿狗的脖子处缠绕着一团浓郁的黑气,是祝福教的心魔蛊。这蛊虫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的心智,放大了他的欲望和戾气,让他彻底沦为被操控的傀儡。
“被人利用,还自以为在做大事。”
穆星渊没有动手,他在等祝福教的幕后之人现身,顺着线索挖出他们的据点和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炸开!
陈阿狗脚下的木箱瞬间炸裂,一股强横的力量直接将他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谁?谁敢拦我!”陈阿狗狼狈爬起,暴怒嘶吼。
周围的贫民瞬间慌乱后退,场面彻底混乱。
“太吵了。”
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凭空响起。
虚空微微晃动,一道黑衣人影缓缓现身。
这人正是祝福教的执事,外出执行任务,褪去了人类伪装,戴着制式银面。他脸上戴着银色哭脸面具,头顶双角,气场冰冷强势。
看到这副面具,刚刚还暴怒癫狂的陈阿狗瞬间吓得浑身僵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不停发抖。
“大人!属下知错!”
“计划提前。”执事语气平淡,“今夜直接攻城。”
陈阿狗连忙抬头,满脸慌张:“大人,现在人手不够,民心也不稳,太着急了!”
“无需民心。”
执事抬手凝聚出一团漆黑魔气,语气冰冷,说辞却格外伪善。
“煌帝国早就烂透了。整个国家的礼教、规矩、皇权,都是用来洗脑普通人的。长明城的百姓看着安稳,其实早就被驯化得麻木,沦为权贵的傀儡。”
“你所做的一切是救赎啊!”
“杀光那些被皇权洗脑、甘愿顺从权贵的人,打破煌帝国的束缚,才能解救底层苍生。你杀得越多,救赎就越彻底。”
“这是主赐予你的荣耀。”
话音落下,一团黑气瞬间钻进陈阿狗的眉心。
刹那间,陈阿狗浑身剧烈颤抖,所有的迟疑和恐惧全部消失,眼底只剩下猩红和疯狂,彻底被魔气掌控。
“为主赴死!救赎苍生!”
他抓起大刀,嘶吼着冲向街道。身后被煽动的贫民紧随其后,潮水一般涌向长明城,大规模的暴乱彻底爆发。
执事站在原地,看着失控的人群,面具下的眼神满是冷漠和嘲弄。
无知又贪婪的普通人,永远是最好用的棋子。
他准备隐入虚空,身形却突然一顿。
暗处,一道极淡的窥探气息一闪而逝。
“既然来了,就别藏了。”
执事眼神一冷,抬手凝聚出一柄漆黑长矛,全力朝着街角阴影投掷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可烟尘散去,街角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
执事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他刚刚绝对感知到了人,可对方的隐匿手段太过诡异,彻底抹除了所有气息。
“藏头露尾之辈。”
他冷哼一声,今夜大局已定,没必要纠缠,身形一晃,化作黑气消失在夜色中。
……
几百米外的屋顶阴影里,穆星渊单膝跪地,肩头衣物破损,皮肤被余波灼伤,传来阵阵刺痛。
刚刚那一击极其凶险,他靠着面具的隐匿能力极限躲闪,才躲开了致命伤害。
“武师巅峰,半步武魁……祝福教的执事,实力果然不弱。”
穆星渊心中凝重。以他现在武徒巅峰的修为,根本没法正面抗衡,刚才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他缓缓抬手,掌心流淌着心血与黑色魔气。
“暴乱已经开始,长明城危险了。”
穆星渊紧紧握拳,眼神冰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