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他剑眉星目,浓眉大眼的根本看不出来是前世那个暴虐成性的男人。
鼻梁高挺,五官精致的像画卷里走出来的美男。
此刻薄唇紧抿,看不出来有半点新婚新郎的开心,脸部的线条棱角分明,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硬朗。
但因为酒精的作用,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又盯着郑文芽看了半天,忽然伸手,一把掀掉了她的红盖头。
红色纱巾的盖头,瞬间飘落在地。
接着,他的手指勾住她脸上的黄金面具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然后反手把面具扔在地上。
黄金面具也脱落在地,露出了一张稚嫩白皙的小脸儿。
郑文芽的脸还没有完全长开,可五官却已经有了动人的轮廓。眉毛是细长的远山眉,杏眼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鼻尖小巧而挺翘,下嘴唇上的小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霍清尘眯着眼看了几秒,似乎在辨认郑文芽这个人还有这张脸儿。

但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辨认半天也没认出来她是谁一样。
霍清尘:“还行。”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霍清尘:“比前两个……顺眼些。”
前一世里,自己在他进来就已经被吓的瞎了一样,整个人懵逼了,根本没有他说过这句话的记忆。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住郑文芽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推。
郑文芽的身体砸进身后的席梦思大床上,弹簧床垫弹了两下,她的脑子也跟着嗡嗡作响。
铺满床面的干果硌得她后背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沉重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浓烈的酒气和男性气息将她包围,他粗糙的大手已经开始撕扯她嫁衣的盘扣。
郑文芽:“先……先生!”
郑文芽慌乱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郑文芽:“我,我们还,还没完成仪式……”
前世,我当时只在害怕和庆幸之间来回跳蹿,生怕说一句话让他发现我不是大姐郑文雯,当场掐死我!
所以,这一次我努力想与他交流。
霍清尘:“什么仪式?”
他不耐烦地扯开领口的纽扣,露出精壮的胸膛。
郑文芽:“合卺酒,还有交杯酒……”
郑文芽努力保持着镇定。
郑文芽:“老夫人交代过的,要先喝完合卺酒才能……”
霍清尘:“啰嗦。”
他打断她的话,俯下身,带着酒气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佣人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先生,老夫人交代,还有合卺酒的仪式没完成,您看是不是……”
霍清尘:“滚!”
一个字,带着醉意和不耐烦,却威慑力十足。
门外顿时安静了。
紧接着是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佣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足以证明,佣人们也很怕他。
霍清尘低下头,酒气喷在郑文芽脸上:“还有什么话说?”
郑文芽推了一下他,他像泰山一样,并没有推动。
郑文芽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脖颈,忽然放弃了挣扎。
前世也是这样,刚开始自己害怕的不行,颤颤巍巍的,等反应过来,自己和他两个人已经是赤条汉子了,然后自己猛烈的反抗的他,推他打他,甚至挠他,还说不是自己要嫁给他的,争执的过程中还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自己也没好到那里去,被他弄得全身上上下下都是伤痕累累的,还在大喊救命,第二日还要去见公婆和爷爷奶奶,反正第二日在霍家他们两个都丢了好大的人。
前世的经验告诉郑文芽,反抗只会让他更粗暴,顺从反而能少受点罪。
她闭上眼,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大红色的嫁衣散落在床单上,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霍清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身下这个小小的人儿,看着她闭着眼睛微微颤抖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酒精很快淹没了那瞬间的清醒。
他俯下身,带着醉意的吻落在她的颈侧,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晚,太平山顶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凌乱的床榻上。
郑文芽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哭声都咽回了肚子里。
而霍清尘在醉意朦胧中,一遍又一遍地得到她。
他还不知道自己娶错了人。
也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他生命里最大的劫数。
夜深了。
太平山顶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霍清尘终于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郑文芽躺在床的另一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的身体很疼,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碾压过一样。但她没有哭。
前世她哭过太多次了,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英挺的五官。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有些温和。
但郑文芽知道,这只是假象。
这个男人醒来之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她慢慢地坐起身,忍着身体的疼痛,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已经穿不了了,只能穿上佣人准备好的吊带睡裙,有点大了,但还是能穿。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夜景。
太平山顶是香港的最高点之一,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此时已是深夜,港口的灯火依然璀璨,像撒在海面上的碎金。
远处,九龙半岛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就是她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一个华丽的牢笼。
郑文芽靠在窗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种种画面。
霍清尘的冷漠,婆婆的刁难,小姑的嘲讽,霍家宅子里的贵族秘辛。
还有那致命的一次又一次的怀孕和流产,最后惨死在病床上……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帧都带着刺痛。
她猛地睁开眼睛,握紧了拳头。
不。
她不会让历史重演。
这一世,她要活着。
好好地活着。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郑文芽回过头,看见霍清尘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在他身边躺下。
但她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