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主模板!)
一走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陈嘉莹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是在开会,匆匆说几句就挂了。她发过几条消息,他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想着等忙完再回。
他没有等到那个“忙完”。
三个月后他回到家,迎接他的是陈嘉莹冰冷的遗体。
法医鉴定:吞服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
她在遗书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终于自由了。”
那一刻,霍清尘跪在太平间的冰冷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了沈筠坠楼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她那句“对不起”,想起了她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背影。
两个女人。
两条人命。
都和他有关。
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他的手上有她们的血。
从那以后,“克妻”的名头算是彻底焊在他身上了。广城的世家不肯再把女儿嫁给他,南洋的侨商也对他避之不及。
但说来也奇怪——尽管他克妻的名声在外,想把女儿嫁进霍家的人依然趋之若鹜。
不为别的,只因为霍家这门第,实在是太高了。
霍家,香港第一军政门阀。
他爷爷霍建华,当年从北打到南,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狠角色,稳坐南部军区一把手的位置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军界。老爷子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只要他咳嗽一声,整个南部军区都要抖三抖。
他爸霍始初,虽然没走军界的路子,但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香港华商总会会长,手里握着半个香港的实业命脉,港督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霍先生”。
而他霍清尘自己,三十岁做到南部军区政委,全军最年轻的将级军官,所有人都说,这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军区总司令。
这样的家世,别说他克妻了,就算他杀妻,照样有大把人抢着把女儿送上门来。
外人只看到霍家的煊赫声势,只看到霍家在香港一手遮天的权势,只看到嫁进霍家就能一步登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他们不知道,霍家内部的水有多深。
爷爷虽然疼他,但老人家今年已经七十多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还没死呢,底下的人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二叔霍明远,比他爸霍始初小了八岁,一直觉得自己比大哥更有本事,凭什么长房占着继承人的位置?二叔的儿子霍清远,比他还大三岁,今年三十三,在商界经营多年,人脉深厚,一直对家族企业的控制权虎视眈眈。霍清远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对他这个堂弟客客气气,背地里不知道动了多少手脚。去年有一桩军需采购的单子,差点被霍清远暗中截胡,幸亏他发现得及时,才没让二房得逞。父子俩一个在军中暗中布局,一个在商界四处串联,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三叔霍明山,表面上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心眼最多。他两个儿子,霍清泽和霍清润,一个在政界,一个在警界,都是不起眼但至关重要的位置。三叔从来不争不抢,但每次家族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总是那个能在关键时刻捞到最大好处的人。上次老太爷寿宴,三叔借着敬酒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大儿子推到了港督面前,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没过多久,霍清泽就升了一级。
这就是他的好叔叔们,好兄弟们。
一家人,血脉相连,却各怀鬼胎。
他霍清尘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爷爷的宠爱。他要是没有几分雷霆手段,没有那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儿,早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叔伯兄弟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他必须强势,必须霸道,必须让所有人都怕他。
只有这样,才能镇住那些宵小之辈。
只有这样,才能守住长房的地位。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爷爷对他的栽培和期望。
至于女人?
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前两任妻子死了,他确实难过了。沈筠死的时候,他心里堵了好几天,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陈嘉莹死的时候,他更是消沉了大半年,每天都在自责里度过。
但那不是爱。
他这辈子,大概也不会爱上什么人。
所以他对郑文雯也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婚前他没碰过她,不是因为他有多君子,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反正娶回来就是自己的人,急什么?
倒是决定娶她的两个月前,他让人带郑文雯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结果让他很满意。
郑文雯还是处子之身。
这一点很重要。
他虽然不在乎娶谁,但绝不可能娶一个被别人用过的女人。这是底线,不容商量。
确定无误之后,他便开始筹备婚礼。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今天早上。
霍清尘又灌了一杯酒,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几岁。
那丫头才……
他昨晚喝得烂醉,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但床单上那抹暗红色的血迹告诉他。
他确实把那丫头给睡了。
一个小自己快一半的小姑娘。
他霍清尘活了三十年,向来觉得自己虽然脾气差,但至少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亏心事。
可今天早上那一幕,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丫头被他踹了一脚,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居然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一个少女该有的眼神。
倒像是……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看透了的人才有的眼神。
霍清尘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他想起今天下午,手下的人送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郑文雯跑了。
在婚礼前三天,她就订好了飞往法国的机票,带着行李离开了国内。郑家父母知道这件事,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帮她遮掩,直到婚礼当天才把郑文芽推出来顶包。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这都是郑家设的一个局。
用一个小丫头片子,来顶替二十三岁的姐姐,嫁进霍家。
霍清尘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郑家好大的胆子。
等他喝完这瓶酒,也该好好想想,怎么跟郑家算这笔账了。
至于那个叫郑文芽的小丫头!
他皱了皱眉,又灌了一口酒。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