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举动。
只是看着她乖乖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小草,他就忽然很想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出于欲望,而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像是想要确认她是真实的,是存在的,是属于他的。
他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清甜香气,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待一会儿。”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郑文芽愣住了。
她感觉到他搁在她头顶的下巴,感觉到他收紧的手臂,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温暖的包围中。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他累了。
这个认知让郑文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前世,她从来没有见过霍清尘疲惫的样子。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霍大少爷,永远是一副掌控全局、无坚不摧的模样。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有想要依靠什么的时候。
她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但至少,她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重量稍微分担一些到他的腿上,而不是全靠腰部支撑。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霍清尘的感知,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收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紧了一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一刻,没有争吵,没有威胁,没有眼泪。
只有两个同样疲惫的灵魂,在晨光中短暂地依偎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霍清尘闭着眼睛,下巴搁在郑文芽的头顶,呼吸平稳而绵长。他搂着她的手臂结实有力,却并没有勒得太紧,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郑文芽僵硬地坐在他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前世那个对她冷漠如冰、动辄打骂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珍贵的瓷器。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让她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的是!!!
前世一切的悲剧!!!
都是因为那个新婚夜!
她的拼死反抗!
此刻,她记得很清楚。
前世的新婚夜,霍清尘醉醺醺地闯进婚房,她吓得浑身发抖,在他靠近,最后到圆房的时候,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对他又打又骂,尖叫着说自己不愿意,说他是强盗。
说郑家骗了他,她不是他的妻子,说她死也不会从了他。
她打了他几个大嘴巴子,还抓伤了他的脸,踢了他的小腿,甚至抓起床头柜桌上的东西就向他的额头。
当然他是军人,所以躲过去了。
那一夜,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霍清尘被她的激烈反抗彻底激怒了。他本来就因为被郑家耍了而憋着一肚子火,她的反抗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他粗暴地占有了她,没有丝毫怜惜,只有惩罚性的掠夺和宣泄。那一夜留给她的,只有撕裂般的疼痛和屈辱的记忆。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定型了。
他是施暴者,她是受害者;他是主人,她是奴隶;他是猫,她是老鼠。她越反抗,他越暴虐;他越暴虐,她越恐惧。恶性循环,周而复始,持续了整整八年。
但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这一世,她没有反抗。
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她太清楚反抗的后果了。前世那八年的教训告诉她。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反抗只会换来更惨烈的下场。所以她选择了顺从,选择了忍耐,选择了把自己变成一块木头,一块没有感情、没有反应的木头。
她以为这样会换来同样的虐待,只是程度轻一些罢了。
但她错了。
她不知道,当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不哭不闹、不打不骂的时候,霍清尘心中涌起的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沈筠太温顺,温顺到让他觉得乏味。陈嘉莹太刚烈,刚烈到让他觉得疲惫。她们一个是水,一个是火,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而郑文芽——她像是水和火的融合。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韧性;她顺从,却不是为了讨好;她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说出最恰当的话,做出最恰当的举动。
更让他失控的是——她太美了。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美,而是一种天然的、干净的美。她坐在他腿上,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颈椎的骨节微微凸起,线条优美得像一只天鹅。她的耳垂很小,肉嘟嘟的,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让人很想咬一口。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他的鼻腔,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又像是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让他体内的血液不由自主地加快流动。
霍清尘睁开眼,低头看着她。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挺翘的鼻尖,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的唇色是很淡的粉色,像是春天初绽的桃花瓣,柔软而饱满。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些零碎的记忆。
他吻过这对唇吗?
他不记得了。但他忽然很想再试一次。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郑文芽被迫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更加炽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