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来柜台,和蒙叔唠完,他笑着塞个包子给我,嘱了句:“这几天,就麻烦你陪那丫头玩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接过那油纸包,“小蒙星聪明又讨喜,这样的朋友求之不得呢!”
一转身,蒙星果然嵌在客栈的门框里,小手招得急切,我便走将过去。
“游穹姐,刚才老伯和你说啥了呀?”她捏着个小瓷瓶,眼珠亮晶晶地盯着我。
“蒙星早呀,”我笑着回她,“蒙叔就问,你怎么昨天就和我混熟了——他头一回见你有我这样的‘大朋友’。”
“哦……”蒙星老成的抚着下巴,“不过,伤去如抽丝,药得坚持涂!要不要我帮你涂药?”
“好啊。”
——总感觉这小家伙,有点早熟,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
她牵了我的袖口,靠门近些。自己一蹬脚,攀上门槛,晃晃悠悠地站定了,才踮起脚尖,给我脑门敷药。
闲来无事瞅瞅外面,不经意间,便望见街道左边来了个天谋,还带着个陌生的青年,向我俩走将过来。
“怎么,帮别人擦药还特地站在大门口,是做给谁看呐?”天谋打趣道。
“要你管!倒是你,牌瘾这么大么?昨天才打了一把嘞!”小家伙叉腰反驳。
“戳了,今儿个主角不是我。”天谋说着往旁边一闪,拍了拍这个金发青年。
“两位好,我是无月临光。”临光抱拳行了礼,似乎兴高采烈。
无月临光?!怎么还能同姓的?等等,而且声音好熟悉……完了,这下肯定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无月临光……“小蒙星看了看我,又看看临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
不是,你明白了个甚么!小蒙星你别胡乱臆断啊!早熟不是这么熟的!
“小蒙星别瞎想!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得去捂她嘴,却被这丫头泥鳅似的溜开。
“我当然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家丑不外扬,咱进去说呗。”
“那就有劳小蒙星带路了。”临光微微一笑。
我们四个——好吧,主要是被小蒙星带路——又下到了那间昏沉沉的地下决斗室。
等我和临光刚钻进去开了灯,好嘛,天谋和小蒙星脚底抹油,瞬间没影了。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误会?倒不如说是——缘分。”临光微微笑着。
“啊?”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我并不明白他的“迷语”。
“你当真没猜出来?”临光有些诧异,“非要我把那些陈年往事搬出来么?”
“你就没想过你会认错人吗?”我白他一眼。
“认没认错就看你有没印象了。”临光渐渐靠了过来。
“是谁前几天在好兄弟安利下玩《神原》?是谁之前打牌被打爆苦恼‘电子阳痿’?是谁应下饭局邀请却爽约?”
他步步紧逼,“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你!无↑月↓游↑穹!
“你就是唯一一个和我住同一个小区的同学啊!哈哈哈哈!”
神金……剧情不记,只记梗是吧……
但话说回来,这么清楚我底细……难道真是光凝?穿越还能一起的吗?怪不得声音好耳熟。
“没想起来?“临光见我一声不吭,突然骂起来:“你个兔崽子,他喵装失忆是吧?好兄弟得了失忆,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喂!打牌别打人!我当然……当然知道你是光凝了。”我赶紧逃到桌子对面。
“这还差不多……“临光放下抡起的拳头。
“不过等等!”我连珠炮似的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还有你咋改姓了?最后!我都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认得出来?!这剧本太离谱了吧?”
“好歹咱俩也是知根知底的兄弟,”他指着我,一脸得意,“你这模样,我记得可清楚,当初你画过设定图!我还问你呢:‘抽象但看得下去,怎么做到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图稿因为太抽象,羞得我不知道藏哪儿了。
“然后嘛,”他耸耸肩,“天谋,记得不?我新哥们。昨天他把你这事儿跟我一说,我就猜是他遇见你了。这不就赶紧来‘验明正身’了。”
“那你自己改名换姓又怎么解释?”我紧追不放,连名带姓都改,太可疑了!
“不改名能忽悠住别人么?”
临光还真是脑子好使……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穿越?“
“倘若我耳听不为虚,你穿越前也做了个抽象的梦吧?”
也?!这么说来,梦中的追忆算是暗示有什么人会穿越?
我点点头。
“然后我应该醒过来比你早,才有时间结识了天谋,便谎称你们是走散的兄妹,拜托他有时间便去寻你,这不就遇见了么?”临光一本正经道。
“什么你们我们的……”
临光脑子不太对劲啊。
“啊呸,嘴瓢了,我们是兄妹。”临光挠挠头。
“我是你妹个锤子!你小子占我便宜!”我气得脸红脖子粗。
“啊呀,好妹妹,别气了,是哥哥的不好。”临光使个眼色,不知道干嘛。
真初生呀,光凝,喵的学贾宝玉是吧!老娘非得好好治治你。
“多说无益,Duel!”
我掏出硬币,掷起来——是背面,我又是后攻……
“额……那我可先攻了。”
“你先就你先!“我冲他喊。
你连牌都没打过,那三脚猫功夫能掀起什么浪来?
“我盖下五张卡,嗯,回合结束。”
这么“阳光”吗?我看了看手牌:「莫邪」「泰阿」「神宣」「龙相剑现」……看来只能看下一抽了。
“Shining draw!(闪光抽卡)”我小心地翻开卡——「神鹰羽毛扫」(破坏对手的所有魔法·陷阱卡)。
哈,胜利属于神抽苟!
“我发动魔法「龙相剑现」……”
“等下,”临光先翻起了自己的盖卡,“对,就是这张,我发动「神宣」给你无效喽!”
还好我谨慎,骗了他一张卡。“我再发动羽毛扫把你魔法·陷阱全扫了!”
“再等等,你先别急,”临光又在翻盖卡,“对,我发动反击陷阱「奥秘·奥术反制」:对手发动魔法陷阱卡时,若牌库中有「奥秘」卡的场合,将其无效并除外。”
啊?《炉石》的卡?这下难办了:他后场还有三张盖卡。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通召莫邪,发动莫邪效果给你康一眼我的「泰阿」,然后特招「衍生物」,我用「莫邪」和「衍生物」调星!”
临光翻了卡,没有多的动作。
“隐秘于大灵峰的相剑师啊,苦练剑术庇护着一方,向世人展现英姿吧!Xin Ku Lu Xiu Kai!「相剑大师·赤霄」!(ATK:2800)”
“不是,你们打牌都喜欢喊些有的没的咩?好中二啊……”
我白了他一眼,“哼!我发动「赤霄」效果,再连锁「莫邪」的送墓效果,先抽一张牌——「相剑暗转」,再检索一张「龙渊」,再发动龙渊效果,丢弃泰阿特招龙渊并特招个「衍生物」。
“我再用「龙渊」和「衍生物」Jiu Lin Gu!
“以心为相,以相铸剑,以剑印魂,以魂御剑。集结众将,斩尽诸恶!Xin Ku Lu Xiu Kai!「相剑大公·承影」!”(ATK:3000)
“坏了,我给忘了,你先等会儿……我发动陷阱「奥秘·眼镜蛇陷阱」:对手手通召·特招怪兽时可发动,守备表示特招一个具有「剧毒」的ATK:1400·DEF:2100的「奥秘·眼镜蛇」——它可以效果破坏所有与其战斗过的怪兽哦。”
好好好,全是《炉石》……
看来剩下的陷阱卡应该是攻击时会发动的了……
我先连锁「龙渊」的墓效,打了1200点伤害。又翻翻额外卡组,看看有没有能应对的卡:有「赤霄」、「铷雪」、「傩刹」……
诶?「傩刹」?扫眼卡牌文本:
「相剑师·傩刹」9星·光·人科幻龙族·效果·同调
幻龙族协调+协调以外的1只及以上怪兽
①只要此卡在场,我方场上的幻龙族怪兽1回合仅1次,不会因战斗·效果被破坏。
②1回合1次,在我方怪兽离场的场合可发动。恢复等同于我方场上·墓地攻击力最高的怪兽的生命值。
③1回合1次,除外墓地·手牌中的一张卡可发动。挑选我方一只怪兽,移除其被对手施加的效果。
ATK:2800 DEF:2000
感觉这个还可以呀……
“我直接用手牌「大灵峰相剑门」特召泰阿,发动「泰阿」效果除外「相剑门」特招衍生物。
“再发「相剑门」的③效果:此卡被除外时发动,使我方一只幻龙族怪兽等级(星级)加1或减1——我把「泰阿」变为5星。”
“因为卡被除外,所以我发动「承影」的效果……”我随便挑了一张临光的卡就除外了。
“我再用Lv.5「泰阿」 Lv:4「相剑衍生物」Ju Lin Gu!
“云游于大灵峰的医师啊,摒弃昔日之恶集结于相剑门,以繁花根除疾苦吧!Xin Ku Lu Xiu Kai,「相剑医师·傩刹」!(ATK:2800)”
念完词,一个金发的剑客模样的医生出现在桌上。
“这……是甚么卡?让我康康,行不?”
我将卡推过去。临光接过,仔细端详片刻才递回来,眉头微蹙,表情有些微妙——以至于他没注意到他只有一张陷阱了。
“我直接进战阶,用「赤霄」攻击你守表的「眼镜蛇」……”
“停,我发动陷阱「神圣护罩·反射镜力」!对手怪兽攻击时发动,破坏对手所有攻击表示怪兽!”
虽然没有什么用,但这下「赤霄」会被「眼镜蛇」破坏了,“那我连锁「傩刹」的效果,因为「赤霄」被破坏,为我回复3400点生命值。”
“3400攻击力?诶,我另一张陷阱嘞?”
“谁叫你只顾看卡不听我说书。”我指了指「承影」和除外区。
“我的「游荡怪物」啊!那我寄了呀……”临光看着自己2800点生命值心有不甘。
“哼,我的赤霄继续攻击,”赤霄随即与那蛇缠斗,“然后我用「傩刹」直接攻击!”
「傩刹」拔出腰中的长剑,一个箭步冲向临光,用那长剑向临光尽力地刺去,那临光却胆小的很,将身子一扭,缩到桌子下去了。
“不是,一个虚拟影像而已,你怕啥呀?”我踢了下桌子。
“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要大义灭亲了哩。”临光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灭你个大头鬼的亲!”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可眼角余光瞥到门缝,只能把更难听的话咽回去。
正好又福至心灵,想起我卡盒里的「青眼白龙」,便继续骂:“你再叫妹妹,信不信我上级召唤「青眼白龙」喷你?”
“哎呀,好妹……”临光发觉我的眼神,话又咽回去,“好游穹,你就原谅哥哥我呗。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给你稽首了!”
很快啊,“唰”地一下临光就拜起来了。
“喂!快起来!”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气笑了,拽他起身又甩开,“你当这是演古装剧呐?拜多少次都不值钱,我也不会消气!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正经道歉。”
“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呀?”
“自己想去!”我叉起腰来。
临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似一段呆木头。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游戏,你自己慢慢当木头人吧。”说罢,我便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