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么回事呢……』游穹蹙着眉头胡思乱想，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
『对了！那个‘黑长衫’搞黑暗游戏的关键，是场地正中心那张魔法卡。
『太菜了，高手都是口胡的……
『然后……「赤霄」那一剑是劈向屏障的，结果屏障崩了……但他卡牌之躯实际应该没那种力量，难道是……作为强行摧毁那张卡的代价——他自己碎了？
『这设定也挺离谱……』
“我他喵来那！”“吱呀”一声，门被推将开来。
游穹先是一惊，“你有病啊？乍乍乎乎的。”
“看你还在发呆，便只好这样了。”临光一脸无辜。
“神金，吓我一跳。”游穹抚了会胸口。
“不过，你怎么没拿剪刀？”少女瞥向他空空的手。
“薅你几撮螃蟹毛，拼一把不就得了？”临光看着游穹的螃蟹头。
“别贫！问你正经的。“游穹举起拳头来，故作殴打状。
“真找不到嘛……还能为啥……”临光无辜地眨眨眼，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正经道，“再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您可是个君子，怎么能不用‘口’，倒‘动手’来了呢？”
“喂！你！”游穹的脸“唰”地通红，羞恼交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响，“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嗯？”临光反而更困惑了，一脸纯良，“我不就学谋哥拽文么？意思不就让你好好说话别打人嘛。”
他眨巴着眼，努力表现出“二脸”真诚的无辜。
“还装！你小子果然不安好心！”游穹脸涨红了些。
临光仿佛并没有觉得，但仿佛又有些觉得，因而回了句：“哦——哦——你说这个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金瞳闪点着红色，“你戴的‘黄色眼镜’，那可跟我没关系哟。”
沉默了喝杯水不到的功夫，又狡黠地说，“还是说……你想起你的flag?”
……
哦对，那玩笑还有后续：
回到教室，光凝（临光），问游穹（男）：“要是葭箕言出法随，你真变成女孩，你怎么办？”
“又不会成真，想它干嘛？”游穹（男）嗤之以鼻。
“和你摆陂（聊天）怎么你了？就说着玩嘛。”光凝倒是很有兴致。
“还能咋，不就……就……”
“你能不挤牙膏么？我好急啊！急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光凝故意催道。
光凝这么一搞，游穹（男）就想整他一下，便软软糯糯地夹着说：“就，服侍一下哥哥呗～”
“Yee~，”光凝（临光）瞬间一个夸战术后仰，脸上写着“恶寒”，声音都抖了，“你小子还真不安好心，好变态！”
眼分不清他脚步，忽的光凝就回到了座位上。
……
“喂，游穹？别发呆呀。”临光在她眼前挥了几下手。
“你……你不都说了那就是个玩笑嘛……”游穹眼神飘忽。
“可你那会儿没说你是开玩笑呀？”临光突然坏笑起来，眼眸泛了红。
“一……一定要……现在兑现？”游穹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
“那当然——随你高兴。”临光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悠哉。
游穹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挤出一句：“那……晚上……行不？”
“卧……？！”临光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脸上风云变幻，“当真？”
“能……能不当真嘛！”游穹忽的眼睛放光。
“……取决于你。”临光平复惊讶，眼眸微微泛红，又得意起来。
“诶？Ma Sa Ka（难道说），你刚才一直在逗我？”游穹有些意外。
“等等！”这下临光诧异地瞪大了金眸，怔了下，“不是吧大姐，你刚才……真想过要兑现？我昨晚要真没点底线，你还能安然无恙睡到现在？”
“谁、谁真想了！”游穹脸上羞窘退去大半，但想反驳又有点词穷，“你小子少胡说！”
正掰扯不清，兀的几声叩门，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尴尬气氛。
游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猫哭耗子假慈悲为怀瑾握瑜伽利略知一二话不说之势”，把门打将开来——是蒙星来了。
“你怎么才来啊，姐姐等你等得好苦哇……”
蒙星一头雾水：“啊？”
……
天谋起得并不早，也不必要起极早，临光唤他醒来时，稍稍洗漱打理一番，他便准备出门去解决早饭。
刚跨出星计客栈的门槛，就看见街对面，那个蓝发少年玕箖正朝客栈这边赶。
“怎么来这么早？现在才——八点二刻而已，”天谋回头看了客栈里的钟，“吃早点了么？”
“先生可知张子房先生？”两人迈开步子。
“千百年前的名士，这我知道。怎么，有何干系？”天谋好奇起来。
“那您应该知道他的故事吧？”玕箖也卖弄起来，“若不是他起早来赴约，他就得不到那兵书来修身养智。虽是传说，不可考其真假，但这道理可是铁打的，假不了啊。您说对吧？”
“嗯……”天谋瞅着他强装老成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扬，点了点头，“所言极是。”
就在这时，清晨的阳光恰好穿透薄雾，落在前方街角一块鎏金的招牌上——“汉元建设银行堡堰分庄”几个大字在朝阳下烫得人睁不开眼。
“先生现在总能为我解惑了吧？”
“不急，”天谋脚步不停，朝银行门口抬了抬下巴，“待我取了钱出来，再与你细说不迟。劳驾你在门口稍候片刻。”说完，他整了整袖口，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便进去了。
玕箖依言在银行门口的石阶上站定，腰背挺得笔直，下意识地像模像样整理了下本就没有的领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一些。
可惜帅不过三秒，陆续到来的大爷大妈们很快就将他当成了今日上岗的新门卫，纷纷围拢过来：
“小同志，麻烦问下取低保补助是去哪个窗口排队？”
“小伙子，开户口本挂失证明在几楼办？”
“小师傅，今天提款预约还有号吗？”
……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来，砸得玕箖额头冒汗，脑袋发懵。
他既非员工，又不懂行规，只能支支吾吾地摆手：“那啥……大爷大妈，您、您几位还是进去问问里面的工作人员吧，我……我真不是这儿上班的……”
一位老大爷显然不满意这敷衍回答，眉头一拧：“嘿！你这小同志，穿着……嗯，虽然没穿制服，但杵在这儿不就是门岗嘛？‘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怎么还没我这俩眼一抹黑的老头子明白事儿呢？”
旁边一位拎着菜篮子的老大妈也帮腔：“就是就是！小伙子可不像老实人呐！你看看他，脑门上这汗珠子都滑不动了……”
老大爷一听更来劲，干脆转向旁边人：“老妹子，您给评评理！您是信我是秦始皇呢？还是信这小子瞎白话？”话音一落，银行门口的小片空地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哎呀，你跟个娃娃较什么劲呐！”还是个老太太通透，笑着打圆场，“小伙子，甭理这老倔头，快去忙你的吧！”
幸而，银行真正的门卫老伯总算端着个保温杯溜达过来，中气十足地一声吼：“老几位！看啥热闹呢？有什么业务里面请！”人群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
老伯踱到狼狈不堪的玕箖身边，乐呵呵地拍拍他肩膀：“小子，行啊，第一天‘代班’就替我扛了回雷！谢啦！”
玕箖如蒙大赦，赶紧用手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呼……多谢老伯‘拔刀相助’，要不我这小命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哈哈哈！”老伯爽朗大笑，“小兄弟言重了！街坊邻居们就是嘴上热闹热闹，逗乐子罢了，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他忽然停下，仔细打量了玕箖一番，越看眼睛越亮，笑眯眯地凑近一步，“我说小子，看你骨骼清奇，个头嘛……潜力股！要不咱假戏真做？来这儿接班？好歹是个铁饭碗！管吃管住，顿顿有肉！咋样？”
“呃……”玕箖被这突如其来的“offer”噎了一下，赶紧解释，“这个……多谢老伯抬爱！可我还在上学哩！也就放假能出来晃悠，平时您可见不着我的人影儿。”
“哦！学生娃啊！”老伯也不勉强，眼神里多了份慈祥，“那也好！年轻人是得多念书！不过这差事嘛，就当是条退路，万一以后‘高就’了，可别忘了咱这地儿，多帮衬帮衬咱们银行生意啊！”他拍了拍玕箖的肩膀。
正说着，银行大门“吱呀”一声推开，天谋走了出来。
三人互道一声“有劳”、“再会”，老伯挥挥手端着保温杯踱开了。
与玕箖并肩走出几步，天谋立刻感受到身旁少年那两道探照灯似的目光又打了过来：
“先生！这下总该告诉我了吧？”
天谋暗自叹口气，就知道躲不过。虽然他干的行当算不上什么偷鸡摸狗，但面对一个半大少年，讲出来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道：“我呢……算是个业余搞文学的……”话到嘴边，差点带出自己那半吊子医术的本事，想想还是咽了回去——『写小说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说医生更不靠谱。』
“卧次奥！”玕箖一惊，差点呛着，赶忙咳嗽两声掩饰，“那、那您还真能做我的老师哩！您肯定写了好多文章吧？都发表在哪儿？有啥大作啊？”
“咳……不算多，”天谋手心有点冒汗，“主要在《看客》杂志上投点小稿……”
“每一期都有您的作品？”
“也不是……”天谋越发窘迫，“隔几期才有一篇……”主要是另外几篇不太适合在少年面前提及的（比如几本流行杂志上的言情连载）……他额角的汗意更明显了。
“那您都写些什么题材的呢？”玕箖的好奇心简直可以点亮灯泡。
“呃……嘶——”天谋真的觉得汗流浃背了，含糊道，“主要探讨些……人际交往之道，偶尔也研究点心理学相关的东西……”
眼看天谋的脸都快绷成了“痛苦面具”，汗珠在光洁的额头下艰难滑行，玕箖虽然还是有点稀里糊涂，但也终于察觉到这话题似乎戳中了先生的某处“痛脚”，于是选择了闭嘴。
恰好路过一栋红砖居民楼前，玕箖停下脚步。几只麻雀在路边地砖上叽叽喳喳，为了一小片不知谁掉下的菜叶儿打得羽毛乱飞。
天谋停下脚步，趁机不着痕迹地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递到玕箖手中。
“我就不上去叨扰你父母了，”天谋声音沉稳温和，“回去就说这钱是医院帮忙联系的应急贷款，手续都替你走好了。家里问起来，千万别说漏嘴。记住了？”
“行！”玕箖把这张银票郑重地收进怀里内袋，用力点头，随即脸上又浮起不解，“不过，先生……您为啥非得做好事不留名呢？”
天谋苦笑一下，目光投向远处居民楼斑驳的墙壁，无奈道：“等以后吧，时间长了，自然就明白了。就这样吧。”
“哦……”玕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要挥手告别，却又猛地想起一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那个……先生，还有件事……我爹娘一大早就出门干活去了，家里没人……您看能否……再劳烦您辛苦一趟，捎我去医院看看妹妹啊？”
天谋望着眼前这个“抽象”少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你刚才在银行门口，被围着问话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说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