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南！”松坂健介的语气突然加重，抓着江南春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用了力。
“你也知道店里的情况。要是今晚这单生意砸了。”
“那个女人或许真的会把我们店搞垮的。”
“到时候，大家都没饭吃。”
“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你忍心看她跟着你一起喝西北风？”
提到妹妹，江南春的身体微微一僵。
松坂健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就今晚，就这一单。事成之后，我给你双倍提成。
而且今天迟到的事，我就当没看见，全勤奖照发。”
江南春咬了咬嘴唇。
全勤奖。
双倍提成。
妹妹的学费。
这几个字将江南春砸得晕乎乎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松坂健介大喜，连忙拍了拍江南春的背，
“快去吧，进去机灵点，少说话多笑笑就行。
“那个女人说要点有气质的还要有精英味的，小江南你往那一站，比楼下那些新雏还要好。”
江南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与其他服务员统一的制服。
黑色马甲，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领带。
这是月下春江服务生的标准着装。
又仔细地将面具戴好，确保不会被人看到脸。
然后端起托盘上的酒水，迈开步子，朝十一号包厢走去。
松坂健介在他身后双手合十，无声地祈祷着什么。
而江南春的脚步沉稳而轻，心跳却一下比一下快。
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冰室千鹤低声打电话的声音：“……对，社长大人，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今晚一定让您满意……”
江南春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包厢内，冰室千鹤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打电话。
听到门响，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进来吧，把酒摆好。”
江南春低着头，将托盘上的酒杯一一摆好。
灯光昏暗，他想趁冰室千鹤转身之前悄悄退到角落。
然而就在他放下最后一杯酒时，冰室千鹤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
“等等。”
江南春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冰室千鹤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服务生。
黑色马甲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线，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那条银色领带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虽然只是普通的服务生制服，穿在这个少年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抬起头来。”冰室千鹤说。
江南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慢慢抬起了头，故意换了个声线：“怎么了，客人？”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和卑微。
冰室千鹤看了一眼江南春，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
江南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就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时，冰室千鹤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放到他刚刚摆的酒上。
“你们家的酒换过了吧？”冰室千鹤问道。
说着，她将江南春刚刚摆好的酒拿起来摇了摇，又放到鼻尖闻了闻，却始终不敢下口尝一尝。
江南春连忙鞠躬解释道：“换过了，换过了，店长特意叮嘱，让我们不要再搞错了。”
逗你的，换过了也是杂牌。这家店已经没有正常的酒了。
江南春在心里腹诽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真的吗？”冰室千鹤有些不信。
之前尝过的那杯酒给她带来的回忆实在太痛苦了。
尽管刚刚那个店长反复保证了会换好酒，但她现在依然不敢尝。
可是如果不尝，万一换上的这些酒不好喝，被社长大人喝下去了，，
想到这，冰室千鹤不禁打了个冷战，甩了甩头，又将目光放到了江南春身上。
什么意思？江南春心里一惊。
又看向了那杯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酒杯。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浮现。
她不会要让自己来喝吧？
果然，下一刻，冰室千鹤换了副面孔，笑盈盈地说道：“好，服务生，既然你们店这么有自信，那么为了今晚的宴会，这杯酒就赏给你喝吧。”说着，将那杯酒塞到了江南春的手里。
江南春看了看酒，又看了看冰室千鹤，试探地问道：“可以不喝吗？店里面有规定，如果私自喝了客人的酒是会被罚款的。”
说着，江南春故意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冰室千鹤。
尽管面具挡住了脸，但江南春依旧抱有侥幸的心理。
但很快，下一刻，冰室千鹤微笑着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容拒绝地说道：
“服务生，我记得如果客人投诉你的话，好像你也会被罚钱吧？”
说着用威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南春，“如果不想被罚，就乖乖喝下去。”
正当江南春拿着酒杯天人交战之时，冰室千鹤的手机又响了。
“老大，我就开车跟在社长后面，社长快到了。”电话里传出了经纪人三枝真由的声音。
一听到社长快到了，冰室千鹤也懒得管江南春了，重重的看了江南春一眼，就快速下楼去了。
“呼。”江南春长舒一口气，将那杯酒重新摆回到了桌上。
看来自己伪装得不错，冰室千鹤制作人并没有发现是自己。
只要保持刚刚那个声线，注意不要多做事情引起关注。
今晚大概就不会被发现吧。
江南春自我安慰着，想到了即将到手的高额提成，心里不禁快乐地哼起了歌。
这时店长松坂健介满头大汗地进来，看到包厢内只有江南春一个人，吓了一跳，赶忙问道：“客人呢？难道那姑奶奶真的被气走了？”
“嗯，哦，下楼去接人去了好像吧。”江南春回过神来。
“那就好，那就好。”店长松坂健介宝贝似的拍了拍怀里的酒，“这是我刚刚特意联系创业导师调来的新酒，一定能让客人满意。”
“真的吗？”江南春有些怀疑。
算了，反正自己已经不用喝了（不好说），只要能卖出去，把提成拿到手就好。
不过，
江南春一边上手将店长带来的新酒重新摆上去，一边斜着眼看了一眼店长身后。
“牛郎呢？”
而此刻店长松坂健介又露出了江南春熟悉的讨好笑容，走到了江南春身边。
顿时江南春心中警铃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