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呢？”江南春开口问道。
店长松坂健介努了努嘴，示意江南春看向门外。
一排整齐的牛郎正安静地站在门外。
不过江南春并没有掉以轻心。
“店长，直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江南春被店长松坂健介讨好的笑容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说道。
店长松坂健介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小江南……”店长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就是店里面的侍从生都不愿意来接这个单了，这个包厢等下恐怕只有你一个侍从生。”
闻言，江南春松了口气。
无所谓，大不了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呗。但是面上却不能这么快松口。江南春皱了皱眉头，故作难色地说道：“啊，这样啊。”
店长松坂健介见江南春有些不情愿，连忙补充道：“当然不会让你白干。另一个人的工资可以全部给你，酒水的提成也只会算在你一个人头上。”
江南春心中一喜，面上却仍然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见江南春答应下来，店长松坂健介松了口气，向门外的牛郎招了招手。
附在他们耳边依次叮嘱了几句。转身也下楼去迎接那位大人物了。
不多时，江南春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悄悄向门外张望去。
楼下，社长黑泽朱鹭子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紧接着是制作人冰室千鹤，最后是经纪人三枝真由点头哈腰地走着。
在最后面。
令江南春有些意外的是还有其他人。
两个江南春没有见过的陌生女人，穿着和服，跟着社长黑泽朱鹭子一起来了。
江南春甩了甩头，示意自己不要多想。
只需做好本分工作，安安心心地拿走店长所承诺的额外全勤和奖金就行了。
至于其他，与自己无关。
伴随着门外牛郎的欢迎声，社长黑泽朱鹭子走进了包厢。
江南春识趣地关上了包厢的门。
一下子室内暗了下来，只有头顶的水晶灯缓缓地旋转着，洒下了柔和的光。
社长黑泽朱鹭子没有坐，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放到了制作人冰室千鹤身上。
面对着社长黑泽朱鹭子来自上位者气息的压迫，制作人冰室千鹤不敢与之对视，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地板。
“制作人，这就是你约我晚上来这里要干的事情吗？”
社长黑泽朱鹭子冷冷一笑，用手指了指站成一排的牛郎，
“你是觉得门外的那些狗仔实在找不到素材，于是决定送他们一份大礼吗？”
面对社长黑泽朱鹭子严厉的斥责，制作人冰室千鹤将头低得更低了。
“我、我，我只是希望社长能够放松一下。”
社长黑泽朱鹭子没有理会制作人冰室千鹤的话语，径直坐下。
经纪人三枝真由很有眼色地将手背在背后，冲牛郎们摇了摇。
牛郎们被社长黑泽朱鹭子的气息震慑得不敢说话。
见到了经纪人三枝真由的暗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下，原本狭小的房间一下子空旷了出来，只剩下了江南春、社长黑泽朱鹭子，以及经纪人三枝真由和制作人冰室千鹤。
社长黑泽朱鹭子随手举起桌上刚刚摆好的酒，放到鼻间闻了闻，嗤笑一声：“冰室千鹤。”
制作人冰室千鹤被社长黑泽朱鹭子猛地直呼其名吓了一跳，连忙答道：“我在。”
社长黑泽朱鹭子举起了那杯酒，向制作人冰室千鹤走来。
制作人冰室千鹤心中一喜，莫非还有缓和？
社长难道愿意原谅自己？
还没等制作人冰室千鹤嘴角的笑容拉起，社长黑泽朱鹭子就将那杯酒直接从制作人冰室千鹤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就这样子的东西，也配上我的餐桌。”
被浇成落汤鸡的制作人冰室千鹤，却连话都不敢说，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做出标准的土下座。
“是，是属下自作主张，请社长原谅。”
社长黑泽朱鹭子一言不发，从制作人冰室千鹤身上跨过去，正打算向门外走去。
制作人冰室千鹤咬了咬牙，知道再不做些什么，自己的职业生涯恐怕从今天就要彻底结束了。
于是咬了咬牙，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还留在包厢里的人。
江南春。
此刻的江南春正安静地站在包厢角落，面具下的脸努力保持着镇定。
他刚刚目睹了社长黑泽朱鹭子将那杯酒从制作人冰室千鹤头顶浇下去的全过程，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社长果然不是好应付的人。
现在只想把自己缩成透明人，安安静静地熬过今晚，拿着店长承诺的双倍提成和全勤奖回家。
然而，制作人冰室千鹤的目光已经牢牢锁住了他。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管了，至少要找个理由。
即使这个理由再蹩脚，也不能让社长就这样离开。
“社长大人，请留步！”冰室千鹤跪在地上，声音却突然拔高，“我还有一个惊喜，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社长黑泽朱鹭子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冰室千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头上还在往下滴的酒水，快步走到江南春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就是这个孩子！”冰室千鹤将江南春推到社长黑泽朱鹭子面前，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
“他是这家店里最好的服务生，专门留下来招待社长您的。
社长大人就算不想留在这里，也请赏光让他为您倒一杯酒再走吧。
这家店虽然是牛郎店，但这孩子只是个侍从生，很干净的。”
江南春的心猛地一沉。
他低垂着头，感到社长黑泽朱鹭子冰冷而审视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面具。
声线。
站姿。
他在心里飞速回顾了自己的伪装。
没有问题。
只要继续保持，应该不会暴露。
社长黑泽朱鹭子转过身来，目光在江南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面具遮住了少年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黑色马甲和白色衬衫的搭配虽然只是普通的服务生制服，却衬得少年身形修长而挺拔。
社长黑泽朱鹭子的目光在江南春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那些牛郎时明显长了一些。
不过也仅仅是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这样子的货色还不值得自己停留。
社长迈开腿，作势要走。
在路过江南春的一瞬间，下意识回头扫视一眼室内。
目光略过了江南春的脖颈。
一颗鲜艳且眼熟的守宫砂。
就是这一下，让社长黑泽朱鹭子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