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的瞳孔再一次放大了。她从路露的怀里挣出一只手来，指着玄樱的鼻尖，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你——不准过来——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明天就把你的甜食全部丢掉——全部！连你冰箱里的布丁也丢掉——！”
玄樱坐在床垫上，歪着头看她，声音依然是那种软糯无害的调子：“米莉姐好凶哦……”
“我不是你姐——！不对——我是你姐——但那不重要——你快走开——！”
玄樱没有走开。她伸出手，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米莉的腰侧。那一下力道小得像蝴蝶落脚，但米莉的反应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一声短促的笑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变成一截破碎的气音。
路露的眼睛亮了。“哦——莉莉怕痒？”
“不、怕——哈哈哈哈——你、你手拿开——玄樱——我警告你——你再碰一下——我就——我就把你那家甜品店会员卡注销——哈哈哈哈——别——”
玄樱的手指没有停。她的指尖在米莉的腰侧和肋骨之间游走，力道依然很轻，像在弹一架极小的钢琴。她的表情始终保持着那种无辜的、温驯的、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的柔和。米莉缩成一团，整个人陷在路露怀里，像一只被翻过来挠肚皮的猫，毫无还手之力。
“玄樱——你这个——腹黑粉毛——！”
“嗯？”玄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手指却没有停下，“米莉姐在说什么呀？我听不太懂。”
“你——你还装——！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路露已经笑到肩膀都在抖了。她松开了对米莉手腕的钳制，但没有松开怀抱，只是把她搂得更稳了一些，好让玄樱的动作更方便施展。米莉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从最初的扑腾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扭动，笑声断断续续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泪花。
“路露——你管管她——！”
“管不了呀。”路露的声音里溢着笑意，“小樱想玩就让她玩嘛。”
“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玄樱终于在某一刻停下了手。米莉瘫在路露怀里大口喘着气，眼角泛红，笑出来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干。她的睡裙被蹭得皱巴巴地掀上去一角，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小半截肋骨，呼吸起伏得厉害。
她缓了几口气，然后抬起手指着玄樱的鼻尖，声音哑而虚弱，但语气里的气势不减分毫：“你……你等着。”
玄樱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垫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米莉，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吃饱的猫。“……等什么呀？”
“等着我把你所有的——所有的——草莓糖——都藏起来——！”
玄樱的睫毛垂了一下。她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慢吞吞地开口：“……米莉姐要把糖都藏起来的话……”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米莉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她上方，那双粉色的瞳孔里依然盛着满满的无辜，但她的指尖已经再一次搭在了米莉的腰侧，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即将落下。
“——那我就再挠一会儿。”
米莉的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玄樱的指尖已经落下了。这一轮的攻势比刚才更密集，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说得上温柔的精准，像是掌握了某种只有她知道的人体痒痒穴分布图。米莉的笑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大声，更加控制不住，整个地下室都回荡着她的尖笑和断断续续的威胁声。
“我要——把你的电脑——格式化——！”
“嗯嗯，米莉姐好厉害。”
“我——要把你的——布丁狗——全烧掉——！”
“布丁狗那么可爱，米莉姐真的舍得吗？”
“我——要——把路露的——琴弦——全剪断——！”
路露在旁边笑眯眯地接了一句：“剪呗。反正我有备用弦。”
“啊啊啊啊——你们两个——魔鬼——！”
玄樱停下手指，重新坐直，表情依然是那种温驯无害的乖巧。她偏过头，看向路露，声音软糯而轻快：“路露姐，米莉姐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路露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正用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委屈的眼神瞪着她的金发团子，然后她笑了。她把米莉重新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头顶，左臂环着她的肩膀，同时伸出右臂，朝玄樱张开手掌。
玄樱看着她那只张开的手，安静了两秒，然后也挪过去，靠进路露的右臂弯里。路露的手臂收拢，把她也圈进怀里。她的臂弯同时容纳了两个娇小的身影——米莉还窝在她左胸口的位置，脸上红晕未褪，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变态萝莉控”“腹黑粉毛”“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之类的话；而玄樱靠在她右侧肩窝里，微微仰着脸，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满足的笑意，像一只霸占了整片阳光的猫。
路露低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揉碎了都不肯松开的分量：
“……现在，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想了。”
地下室的三块屏幕还在亮着，其中一块的像素角色仍然站在篝火旁边。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低低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某种安静的背景音。冰箱里的冷饮也在发出低沉的声音，薯片袋子敞着口，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柑橘洗发水的香气。
蓝白色的屏幕光把三人的轮廓笼进一层冷调的光晕里。路露左拥右抱的姿势维持了大约五分钟，米莉终于从她怀里挣了出来——准确地说，是在路露的臂弯稍微松懈了一瞬的缝隙里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扭了出去，滚到床的另一侧，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金色的茧。
"……我迟早要把你们俩都拉黑。"米莉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刚笑过之后的沙哑和残存的怨气。
"莉莉舍得吗？"路露歪着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
米莉从被子边缘探出一只眼睛来瞪她，然后又转向另一侧的玄樱。玄樱正靠在路露肩头，微微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正在犯困的猫。她的表情柔和而无辜，嘴角还挂着一点刚才闹腾时蹭到的笑意。
米莉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玄樱的左侧脸颊，指腹在那团软肉上用力按了一下。"……你刚才挠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无辜。"
玄樱被她捏着脸，声音变得含含糊糊的："米莉姐……好痛……"
"痛什么痛，我根本没用力。"米莉又捏了一下才松开手，但指尖收回的时候顺手把玄樱鬓角一缕翘起来的碎发压了下去，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经意的细致。
玄樱被捏得微微偏了偏头，脸颊上留下一小片浅浅的红痕，但她没有躲，只是轻轻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嘴角依然微微翘着。
路露在旁边看得心满意足，整个人往床垫里陷了陷，像一块被温水泡开的茶包。她的手臂仍然松松地搭在玄樱肩头，目光从米莉脸上移到玄樱脸上，再从玄樱脸上移回米莉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她最喜欢的画。
米莉裹着被子坐了起来，蹭到床边，伸手够到了桌角那罐喝了一半的汽水，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罐子放回桌上，转过头来，表情终于从刚醒时的迷糊和闹腾过后的怨气中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专注的、工作状态下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