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算学天赋
物流园区外，是一条嘈杂的卸货街。
吴刚拒绝了苏经理的施舍，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窘迫。他站在路边，看着手里剩下的几件雨衣和一堆塑料袋，心里盘算着今天该怎么把这些存货卖出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老板，你这账算错了吧？我明明付了三千块，怎么还欠你一千五？”一个穿着工装、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家小卖部的老板嚷嚷。
小卖部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记账本，不耐烦地翻了翻：“老刘，我记了十几年账，还能算错？你自己看看，上个月你赊了两条烟，这个月又拿了三箱啤酒，加上之前的欠款，三千块哪够？”
“不可能！我上个月明明结清了！”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你这不是坑人吗？”
“你才坑人呢！”小卖部老板也不甘示弱，“你要是不信，咱们一笔一笔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围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吴刚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小卖部老板手里那本破旧的记账本上。他的眼神微微一动，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各种数字和计算公式。
“老板，”吴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的账，我帮你算。”
小卖部老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灰尘、看起来落魄不堪的男人：“你？你算得明白吗？”
吴刚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小卖部老板面前，拿过那本记账本。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瞬间完成了所有的加减乘除。
“上个月十五号，他赊了两条烟，每条三百五，共计七百。二十号，他付了五百现金，还欠两百。”吴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一股清泉，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这个月三号，他拿了一箱啤酒，一百二。八号，又拿了两箱，二百四。十二号，他付了一千现金，还欠六百四。”
吴刚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你之前欠的旧账是九百六，加上这个月的六百四，总共一千六。你付了三千，应该还欠一百六，不是一千五。”
小卖部老板和中年男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吴刚，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算得这么快？”小卖部老板结结巴巴地问道。
吴刚没有回答，只是把记账本递了回去。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连忙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小卖部老板：“老板，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记错了。”
小卖部老板接过钱，看着吴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佩：“兄弟，你这脑子……太厉害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吴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前是个算账的。”
小卖部老板眼睛一亮，连忙拉住吴刚的胳膊：“兄弟，你别走！我这儿正缺个会算账的！你帮我管账，一个月给你三千，包吃住，怎么样？”
吴刚愣了一下。
三千块，包吃住。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不用再在烈日下卖雨衣，不用再在烂尾楼里挨冻，不用再为了几块钱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他看着小卖部老板那张写满期待的脸，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李海棠苍白的面容。
“老板，”吴刚轻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小卖部老板不解地问。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吴刚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要去赚更多的钱，去救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人群。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自己拒绝了这份安稳的工作，也就拒绝了那条看似平坦、实则充满诱惑的捷径。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的月亮，不在那个安稳的小卖部里，而在那个等着他回去的、真实的女人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阳光，大步走向了城市的深处。
他知道，只要他还在努力，还在坚持，总有一天，他能把他的月亮，从那个冰冷的病房里接出来。
第8章：为了救人
物流园区的午后，热浪滚滚。
吴刚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手里捏着仅剩的几块钱。他看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卖雨衣的小贩，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进点货。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喧闹声从不远处的天桥下传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瞎眼的老乞丐，天天在这装可怜骗钱！”
吴刚皱了皱眉，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天桥下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乞丐正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破旧的拐杖，面前摆着一个破碗。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我亲眼看见的，这老头每天早上来，晚上走，碗里全是钱！”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指着老乞丐，大声嚷嚷，“他根本就是个骗子！”
“就是！现在的骗子太可恶了，专门利用大家的同情心！”
“我昨天还给了他五块钱呢，真是气死我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甚至弯下腰，从老乞丐的碗里拿走了几张纸币，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吴刚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老乞丐身上。他注意到，老乞丐的手指虽然粗糙，但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洗得发白，没有一丝异味。更重要的是，老乞丐的破碗里，除了几张零钱，还有一张被揉皱的医院缴费单。
吴刚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推开人群，径直走到老乞丐面前。
“你要干什么？”花衬衫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吴刚没有理会，只是蹲下身，伸手从老乞丐的碗里拿走了所有的钱。
“你干什么！”花衬衫男人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吴刚的衣领，“你这人怎么比我们还过分！连瞎子的钱都抢！”
“就是！太没人性了！”
“报警！快报警！”
人群瞬间沸腾了，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吴刚身上。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大声咒骂，甚至还有人朝吴刚吐了口唾沫。
吴刚任由花衬衫男人揪着他的衣领，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花衬衫男人被他的平静激怒了，扬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那个老乞丐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吴刚的方向，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年轻人，”老乞丐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拿我的钱，是为了救人，对吧？”
吴刚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看着老乞丐，点了点头：“是。”
“你……”花衬衫男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他是为了救人？”
老乞丐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吴刚：“这是我儿子的住院费单。我在这乞讨，不是为了骗钱，是为了凑够他做手术的钱。你拿走了我的钱，说明你比我更需要它。”
吴刚接过那张缴费单，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五万。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仅剩的几块钱，连同刚才拿走的所有零钱，一起放回了老乞丐的碗里。
“对不起，”吴刚低声说道，“我误会了。”
老乞丐摇了摇头：“你没有误会。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也在为了救人而拼命。拿去吧，这些钱，你比我更需要。”
吴刚愣住了。他看着老乞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他轻声说道，然后从碗里拿走了那些钱。
他站起身，对着老乞丐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人群。身后，那些愤怒的咒骂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吴刚没有回头。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那些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卑劣和不堪。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的月亮，还在等着他。为了救她，他愿意背负世间所有的骂名。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刺眼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又坚定的笑。
“海棠，”他在心里轻声说道，“你看，为了你，我连脸都可以不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热浪，大步走向了城市的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