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是想把有价值的它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据为己有吗？”
“如果您同意的话——”
咻！
手术刀擦着我的脸颊，深深嵌进了墙面，但我没有丝毫动摇。
“喂！就算是干部，也不能这么做吧！”可犬纱莉香终于忍不住质问：
“这又是谁？”
“博士”瞥了她一眼，然后视线重新回到我身上，我只能回答：
“她是我新来的助手。”
“哼，原来如此，”干部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是想用上一个搭档的尸体给现任立威吗？这对你来说算废物利用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旁若无人地踱步，刚才暴怒的形象赫然消失。
“你想要钥匙报告吗？那就给我一个有价值的理由。”
这不算强人所难。至少在进门前，我就预料事件会发展到这一步。
尽管莉香正担忧地看着我，身为职业杀手的我也不能露怯。
“我的工作是杀死叛徒并调查他背叛的原因，而在我杀死他的时候却出现了异常的状况。”
异常的状况有两点。
为什么他被枪杀后还能站起来，以及为什么尸体会在短时间内化作了白骨？
“我敢肯定，这份异常和他的背叛存在某种关联。”
我说完后，“博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算不上有什么价值。”
“完成工作，这就是我对公司的价值。”
我反驳道，“博士”却咧着嘴发出怪笑。
“呵呵，你的价值？是，我承认你原本的价值很高，做事干净利落、从不失手、随叫随到。”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而且是我培养了你、成就了你，你是我的作品。”
“我知道。”
当年负责将我培养成杀手的机构，领头人正是眼前的干部。
“你必须知道！但那是以前了。难道你那个该死搭档的背叛，对你的价值没有任何影响吗？虽然他不是什么高级成员，但是也掌握了有价值的情报，还卖掉了。”
那可能要不少钱。
“三天！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干部咆哮道，“给我证明，你还有在这里跟我说话的价值。”
“保证完成。”
他将背叛的错误全部归结于我，我也只能低头承认。
因为这件事，“博士”直属的全体杀手被派往外地避风头，只有我留了下来。
“哼，”他摘下塑胶手套，“还是让我来念更有价值。”
我没来得及拒绝，“博士”已经抽出那份纸质文件。
“男性尸体，年龄三十七岁，死因是头部中枪…”
省略那些已知的内容，很快就到了我关心的部分。
“…死者体内发现的蠕虫，经测试可以替代人体受损部分，根据尸体的情况，推测该种蠕虫在体内至少两个月，因此内脏和血肉早已被啃食殆尽。”
看来是坠楼的冲击弄散了原本紧紧连接的蠕虫们，沿着下水道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那些蠕虫是什么东西？”
莉香说出了我同样在想的问题。
“它们学名是热塞罗蠕虫，是没有向大众公开的有价值存在，”“博士”将报告扔到一旁，坐在手术台上。“而且这些小家伙在不宜的环境中很快就会死去。”
“适合的环境？”莉香想到了什么，扶住眼镜露出嫌恶的神情，“难道说…”
“呵呵呵，没错，最适合让它们茁壮成长的，是人类的身体。”
只是稍微想象了身体里钻满蠕虫的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有什么意义？”
“别问这种没有价值的问题，”“博士”斜视我一眼，“你应该自己去调查，不准出任何纰漏。”
看来我只能得到这么多情报了。
“临走前，我再给你一个有价值的忠告吧。”
“洗耳恭听。”
“窃取了我们情报的是一个叫‘远征军’的犯罪集团，不要擅自对他们出手。虽然他们在本地没什么影响力，但在境外的势力根深蒂固。”
“感谢您的忠告。”
我朝他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与莉香离开了干部办公室。
与干部的第一次见面，让她有很多话想说。
“那个喜怒无常的变态老头！”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干部。”
我们离开了公司，以坐在车上整理情报的名义闲聊。
“我好想当面吐槽那家伙啊，满嘴价值价值的，简直就是个葛朗台嘛！”
以我的立场，没办法直接表示赞同。
“不过，老师…你没有生气吗？”莉香一脸狐疑看向我。
“生气？”
莉香为我愤愤不平，但事到如今我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我一个下属凭什么对上司生气呢。
“好吧，老师就是这样的人。话说回来，架子上那几个瓶瓶罐罐里面都装了什么呀？”
“你说的是那些收藏品吧，基本上是回收的目标尸体，截下来的部分被泡在福尔马林里保存。”
我们的对话中止了几分钟，因为莉香有些反胃，于是她对着垃圾桶吐了出来。
“那个变态恋尸癖老头！”
缓过神后的莉香吼道。
“…这句话我当没听见，别对其他人说。而且‘博士’还算好相处的，其他干部也许更夸张。”
“我已经有不好的心理准备了”她盯着自己的呕吐物，“突然感觉好饿啊。”
都这样了，居然还有食欲吗？嗯，也可能是把早餐都吐干净了才有的胃口。
“老师，要不要先去吃个午饭？我记得附近有一家手艺不错的寿司店，我来请客。”
犬纱莉香将对干部的负面情绪彻底抛到了脑后。
“下次吧。”
我婉拒了她的邀请。
先不说年近三十的男人和女大学生的组合有多令人瞩目，更何况我已经决定要在车上小睡一会儿了。
“唔，好吧。”见我态度坚决，莉香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车厢。
呼、呼，噗嗤。
我靠着座椅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后，视野里只有一片昏暗。
等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我才下床。
从床底拿出自己的储物箱，找到了纸笔、火柴、纱布以及还剩下半截蜡烛的提灯。顺带一提，我有收集杂物的习惯，包括过时的报纸以及没用的胶卷。
我划亮火柴点亮蜡烛，再用纱布裹紧提灯，确信灯光不再刺眼后，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我没有穿鞋，踮起脚踩在台阶上。
总算到了伽耶斯的房间外，我推开了门，尽可能地小心翼翼。
就算伽耶斯中途醒来，我就说不小心走错了卫生间。
虽然没什么可信度，但看在我是小孩的份上，嗯，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好在我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熟睡的鼾声传来，与之同时响起还有另一个声音。
【哦，露茜！你是来找我的吗…这可真叫人感动！】
我迟疑一秒，最终走进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