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哪，我应该想到你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抱歉，我得承认之前小瞧你了，你比我的这位宿主有趣多了！】
大概只有笨蛋和疯子才会搭理来路不明的声音。
也没办法证明那不是臆想，或许是我单纯疯了而已。
我刚踏进房间，就已经萌生了退意。
【放轻松点吧，露茜，这可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没有陷阱，我不会害你！】
它至少前半句说的没错，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在白纸上写下第一个问题。
【真周到啊，可惜房间里太暗了，还是用声音对话吧，不用担心伽耶斯，吵不醒这家伙的。】
否决。
我正是因为不想冒险，才选择用纸笔沟通的。
如果它看不清或者是个文盲，那就当我没来过。
见我要转头离开，那个声音连忙阻止。
【欸，别走啊…好吧好吧，我能看清大概，这样没问题吧？】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我用铅笔重重圈出那行字。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想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呢，是鬼魂吗，还是恶灵呢…该不会是喜欢捣蛋的小精灵吧？】
不许用问题回答问题！
我不耐烦地瞪着虚空，尽管不知道它能否看见。
【自我介绍从现在开始吧。】
它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增添一份戏剧性，但其实和滑稽的小丑没两样。
【人类，吾乃世界外伟大主人的忠实仆从、知识的先驱者■■■■】
最后那部分怎么是空白的？
不，与其说是空白，更像是无法理解的词汇。
我尝试在心中默念，却怎么都做不到。
【不必惊讶，因为用人类的语言无法读出我的名字，只有特别的人类才听得见我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很特别，不需要你来说。
【你也可以帮我取一个昵称，怎么样，这可是拉近关系的重要一步呢！】
该死的混蛋。
【…那不算名字吧？我觉得可以叫玛丽苏，或者奈亚之类的。】
混蛋去死吧。
【先别管名字了，让我们继续吧。】
正有此意…于是我写下了第二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姨父最近会出事？
结束寒暄，立刻进入正题才是我的风格。
【具体的解释两三天也说不完，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们看待世界的角度不同，偶尔能窥见命运。所以我敢打包票，有人想取他的性命。】
好吧，总之是怪力乱神。
我暂且相信了它的说辞，不予深究。
那么……
我刚写下两个字，它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断。
【先停一下，也该轮到我提问了吧——请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什么？
我们的谈判在黑暗中拉开序幕。
【你看，我之前可是出于好心提醒你，但你却扔下了我离开。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要是有方法可以杀死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混蛋，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哎呀，不要这么生气嘛，我非常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忍住了折断铅笔的冲动。
【和我聊天，每天起码一个小时，特殊情况除外，怎么样？够体贴够简单了吧！】
那岂不是说，我每天都需要在伽耶斯的身边待上一个小时？
我本就不富裕的时间居然要被浪费在这儿，真是雪上加霜。
可以，但前提是姨父平安无事。
见我在纸上写道，它总算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
【嘿嘿嘿，真是明智的决定，这下我们利益一致了。】
谁跟你利益一致？我们的关系连合作都算不上。
它似乎察觉了我的嫌恶，用假惺惺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别这么说，我们都希望那位姨父可以好好活着呢——至少活到伽耶斯搬走之前吧。】
我压下心头的气愤，继续就刚才的问题。
那么，到底是谁、在哪儿、会对姨父做什么、为什么？
人、地点、手法、原因，这些要素对杀手的工作时也是必要条件。
【你以为我全知全能吗……这么详细的内容，我也没办法知道哦。】
嘁，真没用。
我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喂，那嫌弃的动作是怎么回事？好吧好吧，我倒是可以给出个大致范围，明天起的三天里，你姨父就会像狂风中的脆弱枝干，被轻易折断。】
又是三天？
就不能把时间再延后一点，比如下周日的上午，等我有空再说。
正当我在思考还有什么有意义的问题时，它给出了满是讽刺的建议。
【要不你去试试全天保护，不过对袭击者来说是买一送一吧。】
我自动无视了后半句关于“买一送一”的内容。
全天保护倒不是不行，只是我没办法控制清醒时长，而且杀手的工作也不会自己乖乖地完成。
难道要从两边挤出碎片化的时间吗？
我想象着自己抓住机会就睡觉的画面。
【说到底，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了嘛。】
单薄，你说我吗？
极为陌生的形容词让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抱歉啊，哪怕我现在是较弱的少女，要放倒一巷子的成年男性也不成问题。
可我不希望亲爱的家人们发现，我的本质是一名杀手。
【你也可以选择报警呀，对警探们说你的姨父最近有生命危险，快来贴身保护他吧。】
我对警察没有一丝好感，无论是这里的还是现代社会的。更何况我空口无凭，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等等，说不定这招可以。
有时候，确实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
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计划，我在纸上写下了今晚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窥见的是命运，那么命运是可以去改变的吧？
【哦，有趣的问题呢…嘿嘿嘿，到底会怎么样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嘿嘿嘿。】
拭目以待吗。我看了眼仍在打鼾的伽耶斯。
他睡得还真熟，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但今晚就到此为止了，在那个声音的怪笑中，我转身离开。
……
“老师，你中午该不会一点都没吃吧？”
在寿司店里大快朵颐后的犬纱莉香，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哈哈，午睡太舒服了。”我尴尬地挠着下巴。
幸好被叫醒前我回到了露茜的床上，要是在楼梯上睡着，第二天早上肯定会被艾森姨妈当成梦游的。
“接下来我们还有得忙，老师这样中途会饿晕过去的吧！”
“当然不会，我的身体糖分还很充足。”
我自信满满地往嘴巴里塞满便宜的糖果。
“那好吧，我来说明之后要做的事。”
莉香的工作，是替我决定接下来的行程，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同时处理那么多事。
“我们得去见一个人，以他父亲同事的名义。”
莉香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父亲同事的名义？等等，难道是被我杀死的……
“没错，是那位前辈的儿子，就在这家医院里。”
莉香指着面前的白色建筑对我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