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停在了那名男人离开病房的瞬间，恰好能让我们看清他的正脸。
高个、褐色卷发、留着胡须、目光凶狠，这就是几天前探望翔一的家伙。
“是他。”我喃喃自语道。
“欸，原来是老师认识的人吗？”
“完全不认识。”
莉香的目光里充满了无语：
“真是果断——所以老师是在耍我吗！太过分了！”
我忽略了她的抗议，解释道：
“他改头换面了，所以这张脸我是第一次见。”
不卖关子。我上传了一张男性的照片，放大后的身形与屏幕中的轮廓完美重合。
即使特征改变了，但骨架不是一次整形手术就能改变的。
“他是欧文·鲁格，‘远征军’的分队长，在自己国家犯下的罪行能让他蹲一辈子牢。”
关于最后这点，我也一样。
拍摄这张照片的是一名不幸暴露的卧底记者。
在被残忍杀害前，那名记者将这张照片送了出来。可由于害怕招致报复，没有一个报刊敢明目张胆地发表。
以上是我从地下情报商贩处购买的情报，甚至得知了他广为流传的几个绰号——“屠夫”、“爆头狂”、“恶鬼”……
毫不夸张地说，欧文·鲁格是举世闻名的危险分子。
还有“远征军”，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黑帮混混。前身是臭名昭著的佣兵团，成员大多数是退伍军人和罪犯。
这支部队是外国权贵的黑手套，负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甚至会故意挑起事端，只为了倾泻枪膛中的全部子弹。
在被政府取缔后，“远征军”才沦落为犯罪集团。
而跟随欧文·鲁格来到这里的，是一支小分队，十余人全副武装，不仅配备手枪、步枪、炸药，甚至拥有夸张的重火力。
“他们肯定不是来拍电影的，对吧？”
犬纱莉香展现她那令人难以恭维的幽默感。
“‘远征军’的企图尚不明确，他们似乎也在避免与我们发生正面冲突。”
先前泄露的情报有公司的一部分“顾客”信息，以及包括我在内的杀手成员名单。
他们目前只是利用这些内容撬走了几名熟客，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所以公司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下达反击的命令。
俗话说，强龙敌不过地头蛇，假如爆发大规模冲突，反而是他们占不到便宜，但我们也不算特别有优势，贸然发起战斗实属下策。
这种对峙的局面，还要维持多久呢。
我的思绪在这时被莉香打断：
“为什么他可以顺利找到翔一的病房呢？”
“是因为诱饵战术。”
简单地说，石雨的儿子翔一是钓上石雨的诱饵。
既然是诱饵，周围自然不会严防死守，欧文才能够大摇大摆出入。
不过这次是我误解了莉香提出的问题，忽视一个显而易见、却极其重要的事实。
“老师，我的意思是，他怎么知道那就是翔一房间的呢？”
片刻思索，我很快得出答案：
“有人告诉了他。”
那人既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负责监视的公司成员，符合条件的人选只有一个。
“就是前辈跟他说的吧。”
莉香也得出了和我相同的结论。
石雨为什么要把自己儿子的病房号，告诉一个在多国犯下过暴力事件的危险分子呢。
“我问了翔一，欧文在病房里仅仅是停留了几分钟，除了介绍自己是爸爸的朋友，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拿走。 ”
莉香扶好快要滑下鼻梁的眼镜，接着说：
“我想，他恐怕是为了确认某种东西的吧。”
“同意。”
可到底确认了什么？我们无从知晓，只知道几天后石雨突然也在医院现身。
为什么他没有和“远征军”的人在一起，是被抛弃了吗，又或者有其它的原因？
唉，才解决一个谜团，问题却越变越多。
按莉香原定的行程，我们本该去调查石雨迄今为止的出国信息与聊记录，确认他到底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与“远征军”搭上线的。
那相当于是大海捞针。我心知肚明。
不如直截了当一点，这样更好。于是我掂了掂外套口袋，确保剩余的子弹足够，然后轻描淡写地开口:
“我们走吧。”
“老师现在要去哪？”
紧接着，莉香被我的回答惊掉了下巴。
“去找‘远征军’。”
他们来到这座城市已有是三个月，无论在谋划什么，也总该浮出水面了。
“老…老师，我记得那个变态干部给了我们忠告，说是让我们不要擅自招惹他们吗？”
“没错，所以我不打算引发冲突，只是想搞清楚他们的目的。”
我确认携带的手枪子弹数是出于习惯，谁会蠢到手无寸铁去找那些危险的家伙呢？
“好吧，老师说的肯定没错！”
莉香也跃跃欲试地活动筋骨，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
“嗯。”
我在导航上标记了“远征军”曾活跃的几个地点，要找到他们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又扑空了。”
但事与愿违，几个小时后，我们依然一无所获。
他们仿佛人间蒸发，连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师，接下来要去哪？我感觉都快把这里翻得底朝天了——哈啊！”
街道已是华灯初上，我见莉香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打哈欠，便转过头对她说：
“累吗，一天辛苦了。”
“咦，谢谢老师的关心，我觉得干到通宵也没问题！”
莉香强打精神，仿佛要证明自己还能继续。
谁说要通宵了…夜晚的行动风险太大，更何况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别自作主张。
“不，今天就到此为止，还有两天的时间，给我好好休息。”
收到我不容反对的命令后，莉香立即松懈下来，左右摇晃地点头：
“是，老师，我知道了，话说明天也要到处找他们吗？”
“不必，他们大概是躲在了哪里，我已经向地下的情报贩子们发布了最高等级的悬赏。”
凭他们的贪财程度，估计一天内就能收获成果。
“哇！这听起来好帅！”莉香的眼睛闪闪发亮，“老师什么时候把他们介绍给我，我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居然对这种事感兴趣吗？不过这种事本来也应该由助手做。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回去吧。”
……
早上好，露茜！
精神饱满地睁开眼，窗外灰色的天空刚蒙蒙亮，屋檐上凝结着露珠，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很好，看来时间很充裕。我换上了方便行动的短裤，把玩着从储物盒里拿出裁纸刀。
我会保护家人的安全，哪怕不择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