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走不了路了，这一番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腾，让她提不起丝毫力气，更别说裸露在寒冷外的皮肤了。
于是，埃忒弥娅只能麻烦穆丽娜把她背回去，回到之前栖息的那个山洞里。
在回去路上，她还看到黑影从天空飞速滑过，不知道是不是奥库鲁斯守在她附近。
火苗已经熄了，但只要往里添上几根木枝，还是能很快燃起来。
“唉。”
埃忒弥娅瘫软地躺在火堆旁，山洞内的地面是平滑的，也没有碎石碎木头，不扎人，躺着很舒服。
“好累啊。”她望着山洞顶部，唯一能做的事情好像就只有发呆了。
穆丽娜也坐在火堆旁，但依旧和埃忒弥娅保持着一段距离。她没有埃忒弥娅那么惬意，只是把腰间的十字剑取下来，用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剑鞘。
埃忒弥娅扭过头，就这么看着穆丽娜，打量她动作的专注。
“有事吗？”穆丽娜开口，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埃忒弥娅盯着穆丽娜的眼睛，那双眼睛早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红得纯粹，像宝石一样。
“我不会说的。”穆丽娜吹了口气，“如果你指刚才那件事。”
用龙瞳验血。
穆丽娜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埃忒弥娅也没办法去问。
“在来救我之前，你在做什么呢？打猎吗？”
“日常巡线而已。”
穆丽娜还是低头擦着十字剑，从剑柄擦到剑身，连上面镌刻的花纹都要一遍遍擦干净。
“我在远处听见一点不同于平常的声音，就赶了过来，想看看情况，结果刚好把你救下来。”
“这样啊。”埃忒弥娅还没从刚才的战斗里走出来，“你的剑……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剑术，感觉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一样，是跟谁学的吗？”
穆丽娜擦剑的手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
“差不多。”她搪塞回答过去，语气已经有了点不耐烦。
埃忒弥娅总觉得有点尴尬，越问下去，似乎越会加重她的嫌疑，看起来有种带着目的打听什么的偷感。
可穆丽娜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你住在哪里？回去的时候，能把我也带过去吗？”
穆丽娜擦剑的动作停了，狐疑地看了埃忒弥娅一眼。
埃忒弥娅眯眼睛回以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穆丽娜的喉咙蠕动了几下，看起来是想笑但又忍了过去。
我脸上有什么吗？
埃忒弥娅摸摸脸，看见手掌上的一团黢黑，才想起来，自己在走出山洞前，特意往裸露的皮肤上涂抹过温热的木灰。
埃忒弥娅撇撇嘴，想笑就笑吧。
“你还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穆丽娜清清嗓子，装作语气平静，“把烧尽的木灰涂在皮肤上，残留的余温确实能带来点被保护的错觉。”
穆丽娜伸手，在火堆边缘捻起一点灰烬。
“实际上，灰烬的余温很快就会散掉，同时吸走你皮肤上的水分……不仅损伤皮肤，还会令自己更危险。”
埃忒弥娅在旁听得自愧不如，她以为很聪明的做法，实际上差点害了自己。
唉，奥库鲁斯也不拦着她。
穆丽娜不知道埃忒弥娅在想什么，她把十字剑平放在地上，手帕折叠成小块，然后双手合住，把手帕捂在里面。
“——”
穆丽娜开口吟诵出晦涩难懂的语言，紧紧闭合的指缝里也透出细微的蓝色荧光。
随着声音越发高昂，蓝色荧光也逐渐变得闪亮，把埃忒弥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穆丽娜的吟诵声像是爬坡一样，忽高忽低，指缝里的荧光也随着吟诵时间变长，慢慢凝为实质，越来越多的水滴从指缝里渗出来，啪嗒啪嗒滴在石面上。
整个吟诵的时间大概持续了不到十秒。
穆丽娜吐出最后一个尾音，然后睁开眼，把手心里浸湿的手帕展开。
手帕是白金色的，四条边纹着花纹，还在冒着热气。
“把皮肤擦干净。”穆丽娜把手帕递过去。“擦脏了没事，能洗。”
“你是怎么做到的？”埃忒弥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惊讶退去，才想起把手帕接过来。
手帕的面料很柔软，湿且温热，埃忒弥娅冻僵的手指都舒缓了许多。
“你真的不懂吗？”穆丽娜反问。
“你指什么？”埃忒弥娅仔细地擦拭着整只手，连带指间的缝隙都要擦干净，她的皮肤很是贪恋这股温热。
“魔法。”穆丽娜观察着埃忒弥娅的动作，“你的声音和气质都不像是平民该有的，怎么着也是个受过教育的贵族小姐吧？难道连魔法都没听说过吗？”
埃忒弥娅摇摇头，表示否认，然后把手帕折叠一下，转而擦起自己的脸。
皮肤上的灰早就凉透了，还结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薄壳，好不容易擦下来后，皮肤都是痒的。
“请问我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地方吗？”
“啊？”穆丽娜出神地在她脸上望了几秒，然后扭过头：“没，没有……”
埃忒弥娅挠了挠干痒的脸，本想把手帕递过去，但看到上面一团脏，又打消了这念头。
“可以先把手帕放在我这里吗？等想办法洗干净再还给你。”
“随便。”穆丽娜又看了她一眼，“还有，把脚也擦擦——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光着脚走那么远的。”
“哦，哦……”埃忒弥娅有点不好意思，用手帕简单把两脚擦了擦，然后铺放到一旁，等它被火焰的温度烘干。
“恩人……我可以叫你恩人吗？总感觉直接叫你的名字有点不安心。”
“随你怎么想。”穆丽娜叹了口气，“还是先回到之前的问题上吧。你身上的谜团太多了，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我不能擅自把你带回去。”
“这样啊……”埃忒弥娅露出苦笑，“我还能配合你做些其它检查吗？我只想去到有人居住的地方……我一个人待着这里，活不了多久的。”
穆丽娜有点头疼地扶额：“你明明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但说出的话，问出的问题，又真是违背了很多常识，就像完全失忆了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穆丽娜顿了一下。
“失忆，失忆……”
她猛地看向埃忒弥娅，埃忒弥娅惊得坐直了身体。
“你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