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乖乖听令。
她眼睁睁看着穆丽娜提着剑，也站起来，并把十字剑重新挂在腰间，一只手扶在剑柄上。
穆丽娜慢慢走到埃忒弥娅身后。
随后，埃忒弥娅隔着衣服，感觉一只手戳上了自己的后背，痛痒感让她浑身惊了一下。
“忍着点，我检查检查。”
那只手一路向上，然后在肩胛骨附近又按又戳，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没有稚翼……”
穆丽娜的手又转到下面，大概在脊椎骨的位置，狠狠掐了一下。
“啊！”埃忒弥娅狠狠吃痛，“嘶……你轻点，我半条命都快被你掐没了。”
埃忒弥娅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忍住了，没做出什么反击。
“都说忍着点了，我就想摸摸你有没有尾巴。”
“你说的这些，都是器官吗？”埃忒弥娅紧闭着眼。
穆丽娜又叹了口气：“是。而且我正在排除你的种族可能性。你要明白一个常识——这世上可不只有我们人族，还有其它种族……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带你回去了。”
“转过来。”埃忒弥娅的肩膀被轻轻扳动，她顺着力道转过身，和穆丽娜对视。
“张嘴，把牙齿露出来。
“嗯……血牙，也没有。”
埃忒弥娅的额头又被大力捏了捏，这让她皱起眉头。
“龙冕……也没有。
“睁大眼睛，我看看瞳孔。”
穆丽娜又从各个角度端详着埃忒弥娅的眼睛。
好近……
埃忒弥娅不自觉地缩了缩脑袋，结果却被穆丽娜按住后脑勺，生硬地推了回去。
“眼睛……也没问题。”穆丽娜点点头。
埃忒弥娅本以为检查完了，结果却看到穆丽娜又把手伸了出来，这让埃忒弥娅本能往后一缩，穆丽娜的那只手也迟疑地停在半空。
“你，你别动……”
说完，穆丽娜伸手，轻轻向后方拨开埃忒弥娅的鬓发，让耳朵露出来，然后又迅速收回手。
“也没有精灵耳。”
穆丽娜红着脸，虽然是例行检查，但刚才的动作怎么看也都太亲密了，搞得她也有点紧张。
她硬着头皮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扫了埃忒弥娅一眼，然后点头。
“看来你真的是个正常人——当然，我指的是身体层面。”
“你的意思是指，我脑子有问题？”
“我可没这么说。”
穆丽娜耸耸肩，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坐了回去。
“检查完了？”埃忒弥娅说着，就重新躺在地上。
“保持怀疑态度。”穆丽娜不确定地说了一句。
埃忒弥娅望着山洞顶部。
“那在你眼里，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
穆丽娜略一思索，肯定道：“你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由于未知因素，昏迷在了这片雪林里，大脑可能受过创伤，导致失忆，大部分常识都已经忘记，但身体本能还保留着失忆前的言行举止，身旁还有一只很通人性的渡鸦监守你，是类似契约兽的存在，安排了我们见面的巧合，立场不明，也可能是幕后黑手。”
说完，穆丽娜看向洞口，埃忒弥娅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一只渡鸦站在洞口，漆黑的眼睛深深望着洞内两人。
“奥库鲁斯？！”埃忒弥娅满脸不可置信。
穆丽娜则站起来，一手扶着剑柄，眼神锐利地盯着洞口那只渡鸦。
埃忒弥娅看了一眼奥库鲁斯，又看了一眼穆丽娜。
奥库鲁斯做出了一幅很奇怪的举动，它埋头，用喙衔住自己左翅的一根鸦羽，缓慢用力拔下，叼在嘴里展示给穆丽娜，而又在下一刻用力咬断。
这是在……求偶？
不，不像。
埃忒弥娅不解地思考着奥库鲁斯的行为，又忽然想起，它作为一名超智慧生物，肯定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那它衔羽毛是在干什么？最后还附带了破坏行为。
难不成是……
唰！
一道剑光贯彻山洞，擦过奥库鲁斯的身体，将几片羽毛斩落，随后转瞬即逝，消散的样子像之前手帕上的腾腾热气。
诶？
埃忒弥娅怔怔望着洞口的奥库鲁斯。
随后她猛地坐起来，扭头看向身旁的穆丽娜，却发现她的眼睛又变成了竖瞳，金黄的火焰在瞳孔里暴躁涌动。
穆丽娜把十字剑插进地面，手掌攥住剑柄。她的手很纤细巧妙，但手背上的青筋却胀大着。
“为什么……”穆丽娜弓着身体，额头渗出冷汗，重重打在地面上，“我的力量在失控……”
“穆丽娜！”埃忒弥娅来到她身边，扶住穆丽娜的身体，“你怎么了？”
“对不起埃忒弥娅……你先找地方躲起来，找地方躲起来……”
穆丽娜抬手，按住埃忒弥娅的小腹，猛一用力，把埃忒弥娅推飞出去，撞在洞内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埃忒弥娅疼得咳了一声，浑身像散架似地跪倒在地，捂住小腹，疼得直不起腰来。
“咳咳。”
好强的力量……看出来穆丽娜明明没想用力，可我的肚子还是像被打了一拳。
奥库鲁斯尖锐地叫了一声，扑腾翅膀，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了过来。
穆丽娜随手一挥，剑刃的轨迹与黑色射线相互撞击，火星随着短促的金属鸣响共同迸溅出来。
奥库鲁斯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愈发快速，而穆丽娜却总能精准地挥剑击中奥库鲁斯，双方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极其频繁的交锋，火星像雨点一样泼洒出来，细密的打击声持续地回荡在山洞内。
埃忒弥娅呆呆地望着这场危险的风暴，一时竟感到束手无策。
不行……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穆丽娜会力量失控，又莫名其妙地和奥库鲁斯打起来，但这么袖手旁观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埃忒弥娅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一手伸向前方，拉动身体匍匐前进着。
她爬到火堆旁，从里面挑拣出一颗微微发烫的石子，然后抬头看向站在风暴中心，游刃有余挥剑的穆丽娜，心里暗自说声抱歉，抬起手臂，奋力把石子扔了过去。
嗖！
石子不到一秒就被十字剑打飞回来，擦着埃忒弥娅的手，留下一道细细的血丝，射进石壁里。
好可怕……完全没有办法插手这场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