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西伦蒂亚扭头看了埃忒弥娅一眼。
“颂唱，苦修，学习圣术……这是成为圣女前，我在修道院养成的生活习惯，并一直保持下去。所以，尽管我的身体度过了许多年，但却并不比其它人成熟多少。”
罗米拉坎……圣女。
真是个神奇的国度。
“为什么在得到圣光认可后，身体就会停止生长呢？”
“这并不是坏处。”
西伦蒂亚的一只手放在颇有规模的胸口中间，嘴角露出怀念的微笑，眼睛像是在回望很远的东西。
“每个人得到圣光认可的时期不同。教义认为，在圣光降临的那个瞬间，是主的高度认可——身体，精神，组成灵魂的一切，在这一刻是无比神圣且美好的，所以圣光才会将其保留下来，让我们永远以最充盈的状态行走在世间。”
“这样啊……”
“埃忒弥娅小姐还有其它问题吗？”
“嗯……比起问题，我更想亲自去罗米拉坎看看了——当然还有，那个……西伦蒂亚圣女，我虽然来蹭饭，但还是让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为什么弗隆斯城会对龙族这么敏感？
为什么要在这座城里，对不稳定因素保持警惕？
为什么要用禁言术封锁穆丽娜的秘密？
“我会努力为你解答疑惑的，埃忒弥娅小姐。”西伦蒂亚冲埃忒弥娅笑一下，“只是可能要占用你一上午的时间……我会陪你去几个地方，应该能解答你心中的大部分疑问。”
西伦蒂亚说完，就去了隔壁间的厨房，没一会就把食物端了出来。
由洋葱，胡萝卜，卷心菜切块煮成的蔬菜汤。
还有烤面包配奶酪。
是很简单的一餐，但埃忒弥娅没有挑剔，这味道比起肉干已经很好了，更何况她是来蹭饭的。
吃完饭，埃忒弥娅帮着西伦蒂亚收拾好餐具，然后跟着西伦蒂亚出门了。
西伦蒂亚说，今天有一场布道会正在举办，想让埃忒弥娅陪着她去。
“举办布道会？我陪你？”
埃忒弥娅感觉没太听懂。
“西伦蒂亚……难道你不是布道会的主角吗？而且教堂明明就挨着你的居所……这是要带我去哪？”
“嗯？我好像没说，是宣扬银月的布道会吧？”西伦蒂亚纠正道，“是圣龙教会的布道会哦，这次我只是个听众而已。”
“圣龙教会？啊……是早上那个吧？我也打算去来着。”
“你知道？”
“是遇到西伦蒂亚前不久的事了，当时那个教会的人还在街上送盐呢。”
西伦蒂亚沉默点头，边走边思考了很久。
“在以前，圣龙教会非常低调，这次突然举办布道仪式，让我有点好奇，所以就过去看看。”她忽然说道。
圣龙教会在城市的偏僻一角。
外墙是用当地灰黄色粗石砌的，门敞开着，是厚重的深色木料，钉着铁条，铁条锈成暗褐色。拱门两侧各有一根细长的石柱。
站在教堂正门不远处，埃忒弥娅看到，门口侍立着两名身穿古铜色长袍，戴着兜帽，刻意隐藏着面容的人。
圣龙教会……怎么弥漫着一股做贼的隐秘味道。
“走吧，进去看看。”西伦蒂亚说了一声，然后走在前面。
“请稍等，银月的……圣女殿下。”
门口的一位神秘人拦住西伦蒂亚和埃忒弥娅两人，声音沙哑，并转身从身后的旧木桌上拿起什么。
“没想到，您也会来聆听圣龙的教诲。”神秘人语气恭敬，拿着两枚小包，递给西伦蒂亚和埃忒弥娅。
“这是一小包盐，每位前来聆听布道的人都有，请收下。”
西伦蒂亚微笑着点头：“谢谢。”
西伦蒂亚把盐小心翼翼收好，然后领着埃忒弥娅走入教堂。
埃忒弥娅也领了一包。她已经有两包了。
“真是好容易就进来了啊……”
好和谐的景象……西伦蒂亚难道不算宗教上的对手吗？
而且，西伦蒂亚似乎在这座城里很有名望呢，都知道她是圣女……之前街道上的商贩，看西伦蒂亚的眼神也充满尊敬。
“教会都是这样的。”西伦蒂亚语气平淡，“公开布道不会拒绝任何人……只是可能会不受欢迎而已。”
不受欢迎？埃忒弥娅没看出来。可能西伦蒂亚的情况不能按正常所论吧，毕竟她在这座城里待了十年，城里人应该都认得她。
穿过门廊，就到了中殿。
这里面坐着的人很少，一眼扫过去，也就十几个人。
教堂中殿不宽，两侧各有四根粗石柱支撑拱顶。光线从高窗漏进来，投在石板地面上，形成长短不一的斜向光带。
在中殿尽头，还有一级台阶高出来，台面上放着一块深色石料，应该是圣坛。
跟着西伦蒂亚在座位的前排落座，埃忒弥娅注意到，在在圣坛后方的主墙上，有一幅漆色剥落许多的壁画。
这是一幅横贯主墙的壁画，内容像某种凝固在墙上的场景。
尽管这幅壁画已经残缺了，但坐在前排，位于这底下的埃忒弥娅，依旧能从壁画里感到一丝……压迫感。像是在面对巨物。
壁画整体呈红色与金色调，主体是一只展开龙翅，向上怒吼的巨龙。几颗硕大的火球呈陨落状态，正在砸向壁画底端的，看起来渺小脆弱的城市。
这只龙，是在毁灭城市吗？埃忒弥娅大致猜了猜壁画内容。
埃忒弥娅看向西伦蒂亚，发现她从进入教堂后就变得很安静，身体挺直地坐着，闭目养神。
埃忒弥娅收回目光，决定出来之后再问西伦蒂亚。
毕竟西伦蒂亚也没怎么正面回答过她的问题，现在问恐怕也是一样的。
埃忒弥娅就这么静静等了一会，等到教堂的大门关闭，同样身披古铜色长袍，遮掩面容的修士，来到了圣坛上。
他咳了咳，嗓音洪亮，回荡在整个中殿内。埃忒弥娅的耳朵都有点聋了。
“十年前的那一天，火焰从天而降的时候，我们以为那是终结。
“我们以为龙是来毁灭的。我们以为那场火，是神对我们的审判。
“但我想说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