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穆丽娜刚坐起来，就被身旁的埃忒弥娅拉住手臂。
“我也要去。”埃忒弥娅动都没动。
“知道了知道了。”
穆丽娜随口打发着埃忒弥娅。
她还没清醒，身体就已经自动下床，准备换衣服。
不对！
穆丽娜刚把手放在领口，就猛睁开眼，回头看向埃忒弥娅。
忘了这家伙还在这里……差点把衣服脱了。
“哎呦！”
埃忒弥娅捂住额头，从半睡半醒的状态脱离出来。
她看到穆丽娜站在床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正在从埃忒弥娅的视野中远离。
“店长……你弹我脑瓜干嘛。”
“你不是要跟着去巡线吗？快起来，现在出门的话，刚好。”
“哦！”
埃忒弥娅从床上坐起来，先是看了穆丽娜一眼，然后像风一样跑出去。
“店长我马上就好，你一定要等我啊，不许偷跑！”
“诶，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晚一点也不会有事。”穆丽娜的声音紧追在她后头。
埃忒弥娅跑回自己房间，认真把睡裙脱下，叠放起来，然后找到原来的那身白色衣袍，黑色斗篷，袜子靴子，一层层穿上，提着细剑走出门。
穆丽娜没在。
埃忒弥娅等了一会，才看到穿戴整齐的穆丽娜从房间走出来，头发在身后捆成一束。
“店长，话说还能再推迟一会吗？”
“你要干什么？”
“找西伦蒂亚……”埃忒弥娅的眼睛瞟向旁边，“呃，看看有没有关于保护类的圣术，我要一份过来，这样你就不用关心我安全了。”
穆丽娜上下扫了埃忒弥娅一眼，似乎看出她还有别的意图，但没心思追究，叹口气，就自己走向一楼。
“把剑给我，你走正门，从西伦蒂亚那里出来后，就直接到城外找我。”
“好的店长。”
埃忒弥娅和穆丽娜暂时分开了。
她把店门锁上，向天空呼唤奥库鲁斯，然后把它接到自己肩膀上。
天色还没完全亮透，街道上带着夜里积蓄的寒意。
埃忒弥娅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呼出口热气，打算去银辉教堂找西伦蒂亚。
她有问题想问。
银辉教堂建在城市偏中心的位置，与主干道相接。教堂一侧还有钟楼，轮廓模糊，像一根深色的柱子。埃忒弥娅边走边抬头看，慢慢来到了这里。
到了之后，埃忒弥娅才仔细打量起这所教堂。
外墙是用银灰色石料砌成的，天光未亮，颜色比周围墙壁更暗一些。
在教堂前，有一片开放的庭院和门廊。
门廊狭长，呈拱形，石板地面覆盖着薄薄的霜，顶部还有带有满月纹样的石雕。
几位年老的居民在门廊里路过或短暂停留，还有商贩在廊下休息，整理货物。
埃忒弥娅站在庭院边缘，目光移向教堂入口，那里门扉还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暖黄光晕，偶尔有几名信徒走进。
埃忒弥娅也跟着进去了。
她站在门槛内侧，等眼睛适应了教堂内部的光线。
主殿比想象中更矮一些，拱顶弧度平缓，两侧墙壁各有一排窄窗。
殿内有几排深色木长椅，少量的信徒分散静坐着。长椅中间空出一条通道，通道末端高出两级台阶，是圣坛。
比圣龙教会高了好几个档次啊……
埃忒弥娅来回仰望，等看得差不多了，就四处走走，终于找到了值守的人。
是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托着蜡烛。
“愿月亮照见你的路。小姐。”
埃忒弥娅向老者问候，并说自己有事要找西伦蒂亚。
老者像陈年旧木一样，呆在原地思索了会，然后又看向埃忒弥娅肩上的那只渡鸦，才带她进入教堂后侧。
“你是圣女的朋友对吧？她和我说过你。”
“嗯嗯。”
埃忒弥娅老实跟在后面，在老者把她送到一定距离后，就停下了。
“前面是圣女居住的地方，我就不去了。”说完，老者就回头走。
埃忒弥娅目送老者离去后，又走过一个短走廊，来到西伦蒂亚房间门前。
她轻敲门：“西伦蒂亚，你醒了吗？”
“请进。”
埃忒弥娅推门而入，门没锁。
屋内温度稍低，但也比外面暖和。
床上被子叠得整齐，西伦蒂亚坐在桌前，手握羽毛笔，羽毛末端有些磨损，正埋头伏案写着什么。
桌上还放着一杯热水，埃忒弥娅能闻到些许蜂蜜的甜味。
“进来坐。”
西伦蒂亚回眸看向埃忒弥娅。此时她只穿了一件旧羊毛长袍，灰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有点散乱，眼睛还未完全睁开。
“抱歉打扰你，西伦蒂亚……我很快就走，来这里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埃忒弥娅进屋，轻轻把门关上，然后坐在床沿，盯着西伦蒂亚的侧脸看。
桌面上还摆着墨水，火漆，看样子是在写信。
西伦蒂亚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叠在腿上，看向埃忒弥娅。
“你是……为穆丽娜小姐来的？”
“嗯。”
“我会尽量回答你。”西伦蒂亚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
埃忒弥娅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整理纷乱的思绪。
——穆丽娜在某天雨夜，浑身是血，找上了西伦蒂亚，并第一次展现龙瞳……自此之后，就停止了对龙灾的调查，不再远出，一直待在城里。
同时，也是西伦蒂亚给穆丽娜施加禁言术的开始。
联想到西伦蒂亚昨天说的职责，还有旁观者的话……
“西伦蒂亚……你的职责，是不是和穆丽娜的龙瞳有关？”
“是的。”
西伦蒂亚点头，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应。
她没有说职责是什么。
龙瞳，观察，跟踪，职责……
埃忒弥娅微微低头，看向西伦蒂亚脚下的地面，同时伸出手，把肩膀上的奥库鲁斯接到手心，放在腿上，捏着它身上的鸦羽，当解压玩具用。
西伦蒂亚紧紧盯着奥库鲁斯，移不开目光。
“西伦蒂亚，你观察穆丽娜，是因为觉得她会变成化身吗？”
埃忒弥娅突然想到了圣龙教会。
圣龙的化身……那是教会为了宣扬试炼的一面之词吗？还是确有其事？
埃忒弥娅换了种更准确的说法。
“有战意的时候，穆丽娜的眼睛就会变成龙瞳……如果她无法控制这份力量，就会危害到其他人，所以你才要观察她的状态？”
